3、鬼面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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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庙门，四周幽深昏暗，远处薄雾弥漫，月光从乌云的禁锢中挣脱开来，星星点点的洒在地上。
雨已经停了有一段时间了，可庙外的桃花上不免沾上些雨露，有的花瓣被打落，陷进泥里，独留一个花苞孤零零的挂在枝头，好生可怜。
“如何？可是成了？”
一道清爽的男声响起，越清偏头，便看见一袭黑衣闪了过来，停在她和谢饮舟面前。
那人虽着黑袍，却不显老成，有着少年的意气风发，穿黑袍倒显得他干练些。
“今日辛苦谢道友了，若谢道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陆某定当竭力相助。”
语毕，又一明黄色身影停在了越清面前，朝谢饮舟抱了抱拳。
谢饮舟朝那二人颔首，勾了勾唇，说道：
“多谢二位道友相助，恶鬼早已魂飞魄散，再无转世可能。”
谢饮舟用官方的回答了那少年的问话后，便从袖中摸出一朵晶莹剔透的芙蓉花，递与那女子。
“此物为上古神器月芙蓉，陆道友收好。”
“多谢。”陆明月借过月芙蓉，小心翼翼的将其放置在储物袋里，眼神一转，才注意到谢饮舟身边的越清。
“今日之事也多谢越姑娘。”
“哪里哪里，陆道友说笑了。”越清赶忙摆摆手。
陆明月莞尔，说道：“越姑娘累了一天，想必应该有些困了，不如我们今晚就先去山下找个客栈将就下，剩下的事明日再谈。”
“系统，为什么他们对村子闭口不提呢？”
【因为那是人鬼共生的村子。】
越清哑然，也对，它既然叫鬼隐村想必也有它的道理。只是她来的晚了些，没有见过村子里的众人。
大自然的互利共生关系她本就了解，只是没想到还有人和鬼的共生。而这些在书中也从未提到，也许只是一个引子罢了。
【人想要从鬼那里获得长生之术，鬼想从人那里获得饱腹之欲。二者之间互相取舍，竟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越姑娘再不走，就留在这山上喂狼吧。”
越清不明白，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长了一张嘴。
“来了。”她提这裙子一路小跑过去，心里嘀咕道：“催什么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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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有师尊的魂魄么？”裴照问道。
“没有。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罗盘显示的就是这一带。”
陆明月摇了摇头，把月芙蓉收进储物袋，叹了一口气，说道：“师尊的魂魄附在什么地方，我说不准，只知道一共有七处，要么在神器里，要么在内丹中。”
“就说这妖怪，少说也有上万种，哪里会这么容易找到，更别说神器了。”
“罗盘对一个地方只会提示一次，能不能一次性的找到，全凭造化。若是没找到，像今日这般，要么是已经错过，要么是还未曾谋面。”
越清在一旁默默吃菜，闻言不禁抬头，状似无意的说道：“陆道友此番前来是为了寻故人魂魄么？”
陆明月点头，解释道：“师尊渡劫时天雷入身，魂魄被分为七缕，散落人间，我与裴照是同门，此次特地下山寻师尊魂魄。”
越清回想起了原书主线。
原女主陆明月为寻得师尊散落的魂魄下山，而魂魄被分七缕散落人间。
有的藏于大妖内丹，有的封印于神器内里，只有集齐所有魂魄，师尊才可转世。
而谢饮舟身为反派，与男女主同行，蹭得男主气运，一路顺利。他会在男女主发现神器前偷梁换柱，让男女主误以为魂魄不在那个神器里。
集齐四个神器后可锻造得灭世珠。
一旦珠碎，万物皆灭，山河同悲。
虽魂魄封于神器，但二者不可独存，魂魄出则神器碎。
“怪不得谢饮舟还要变个假的骗他们。”越清在心中对系统说道：“那师尊岂不是永远都转世不了了？”
【是的。】
“那他真的好狗啊，为了一己私欲私吞神器。”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反派。】
哦。差点忘了。
“那他就是狗中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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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耳边传来低语，“怎么连吃饭都要发呆。”
“关你什么事。”越清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脸瞥向一边，不由得对刚刚在心中暗骂谢饮舟这一行为而感到一丝心虚。
“嗯？是么。”谢饮舟又跟着她挪了挪，开口：“可我怎么总觉得越姑娘心中对我有所不满。”
“哈哈，谢道友说笑了。”越清干笑两声，看着快要挪到边的椅子，蹭的一下站起来，去和陆明月挤着坐。
“越姑娘家在何处？不如先同我们一道，这段时日大家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越清心想，就等你这句话了。
于是便说道：“我家在京城，回乡祭祖的时候被刺客追杀，流落此地，不曾记得回家的路。”
“这里离京城还有很远的距离，我们不妨先同行，等到了京城再说。若这一路上有越姑娘相伴，想必这期间也不会太无趣。”一直没出声的裴照也笑呵呵的应和着。
陆明月说道：“既然如此，那越姑娘便好生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
“这次是去哪里？”谢饮舟开口。
“江南。柳家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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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警报！检测到宿主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越清猛地睁开眼，看向窗户。
那里半开着，夜里的冷雨有些飘了进来，月亮藏在薄雾中，看不真切。
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无力，连手指都动不了，只能一直侧躺着。
忽然，一只手微微握住了她的脖颈，让越清不由得心神一颤。
好闻的竹叶清香味袭来，她心中了然。
“谢饮舟。”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理由呢。”
想要杀她的理由呢？
“你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说着，手又紧了紧力，没打算松开。
“是么。不喜欢就要杀掉。”
越清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兴许是夜晚总能让人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她现在的心情比白日要沉静得多，根本无心与谢饮舟周旋。
也许是一时的负面情绪涌上心头，她现在只想躺平摆烂。
越清懒得跟他说话，甩了两个字便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随你。”
眼皮犹如千斤重。
睡梦中，越清隐约感觉到脖颈处的力道一下子松了，身体也可以动弹，于是便翻了个身。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听到谢饮舟说了两句话。
他说：“之前的你与现在的你，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带有探究，好奇，以及莫名其妙的惺惺相惜。
“这就是你本来的面目么？”
“平日里倒是装的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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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启程，谁也没开口提昨晚的事，都默认没发生过。
越清又恢复了柔弱小白兔的人设，黏在陆明月身边问这问那。
“我们怎么过去呢？御剑么？还是坐飞舟？”
“乘船。”
越清失望的叹了口气，还以为能蹭一蹭仙门的交通工具。
“那要多少天啊？”
“一般来说三日，慢的话四日。”
……
船很大，除了仙门之人，来往的还有市井小民，王公贵女。
四人在二楼包了房间便在茶室里制定行程，越清插不进话，就在那安安静静的喝茶。
珠帘摇晃，婀娜的身姿款款走来，白皙的脚踝处挂着一串铃铛，平白添了些妩媚。
见到越清四人，先是“啊呀”一声，然后捂着嘴浅笑道：“今儿什么风把陆师姐给吹来了，真是有失远迎。奴为各位仙君泡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尝尝。”
“你认得我？”陆明月指了指自己，有些疑惑。
“玄机宗大师姐陆明月，除妖卫道的女仙君，普天之下，谁不认得？”
“人家都说仙君干干净净，如春日雪，雨后月。”
那女子将茶一一奉上，便退了出去。
裴照打趣道：“明月，没想到你在凡间人气这么高。”
陆明月没理他，转过头来想问问越清饿不饿，要不要去吃饭。结果却看见小姑娘皱着眉头，双手抱着茶杯，窝在躺椅上，好像有什么心事。
“越姑娘，是不舒服么？”
“没。”越清呼了一口气，将茶轻轻放置在桌上，开口道：“我只是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好像之前在庙里闻过的——女子香。”
“女子香？那是什么味道？”陆明月不解道。
“我不清楚，反正刚闻起来还好，不过闻多了，就有些反胃。”
越清起身，说道：“我出去透透气。”
“尸油香么。”
谢饮舟这四个字，直接将越清的脚钉在了原地。
“谢道友如何得知的？”陆明月问。
“曾经见过，便不足为奇了。”
还是平平淡淡的样子，一点都没有被影响到。
裴照闻言，说道：“那女子身上为何有尸油香？莫非她肉身已死？”
“她是活物。”谢饮舟将那一口没动的碧螺春缓缓倒入江中，继续说道：“半人不人，半妖不妖，为了一副皮囊，竟做到如此地步，倒叫我小瞧了她。”
“谢道友的意思是，她是庙中那恶鬼的同伙？但是奇怪的是，在她身上，我感受不到血气。”陆明月说道，“就像她说的，她也是干干净净。”
“没有亲手杀过人，自然没有业障，这倒叫我们疏忽了。不过，即使没有杀过人，那她也算是帮凶，怎么还能说干净呢。”
“听闻庙里的蜡烛自百年起就从未断过，那蜡油，想必也是女子的尸油。那么多的蜡烛，光靠献祭怎么够。”
“更何况，凡间女子的尸油加以精炼，便是青春永驻的邪术。”
“那她之前说陆道友除妖卫道，干干净净，岂不是很讽刺？”越清轻声说道，“她明明都看出来了，陆道友手上数不清的妖物的血。”
“如果她真的是帮凶的话，我不会手下留情。”陆明月说，“尽管她现在还不是真正的妖物。”
“心都跑到妖那里去了，想必这尘世间也留不住她。”
“若我对她留情，因为杀一个没有业障的人就会入阿鼻地狱的说法而犹豫，那岂不是太偏私。”
陆明月望着江面，潋滟的水光映在她的瞳孔，过了好半天，才轻轻的吐出后半句话来：
“那她们呢？谁又会对她们留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鬼面佛（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