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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黑魔洞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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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黑魔似乎刚修不久,又用的这种不正的法子,显然魔力不稳,时而魔气暴涨,时而弱如雏鸡。找到了他的弱点,卫熹当机立断,在他弱下去时不再顾虑,一剑穿喉。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剑真真正正杀死一个活物。他指尖微颤,安慰自己,不要害怕,这是魔头,死不足惜。
“你们先出去吧,我处理一下。”卫熹侧头对身后人说道,脸上尽是哀伤。
连明意会,拖着不情愿的单玊离开了洞穴。
卫熹捻出一张符,是化生符,碾碎后施以灵力可化骨血,是他们修士用来处理尸体常用的方法。
灵光闪过,所过尸山渐渐腐化,变成淡淡的清水,往洞外流去,融入泥地里。
卫熹又凭着记忆默念了一遍往生咒,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想做了。
他收起多余的化灵符,轻叹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暗处传来一道呻吟,卫熹头皮发麻的转身看去,似乎还看到一团乌漆嘛黑的东西在蠕动。
卫熹走近查看,刚靠近衣袍就被拽住,几乎把他的衣服拽下来。
“救······我,救我······我答应······你······”他嗓音沙哑,声带似乎被炙烤过,话没说完就晕过去了,卫熹猜他想说的是,“我答应你任何事”。
卫熹小心翼翼探他鼻息,还好,有气有气,虽然非常微弱。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你这个七级浮屠,看来我要造定了。
但看着男子浑身的伤,卫熹一时无从下手,最终决定托着那人的下腋,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在背上,缓慢稳步的往外走去。
真是七级浮屠,挺沉的。卫熹额上冒出密汗,但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把人背了出去。
连明抱着剑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单玊在一边打坐调息,听到动静后两人齐齐睁眼看向他。
“这这这,这还活的?”连明惊讶的嘴里能塞进俩鸡蛋,卫熹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他立马乖乖闭上嘴。
“微白,可仔细探查此人身份了?”单玊拧眉,有些担忧道。
“放心,不是魔修,普通人罢了,不过命很大,还剩一口气呢。对了,那些被抓来的活人······”
“都放走了。”连明说的骄傲,还一脸求表扬的看着卫熹。
“那好,夕颜师妹呢?”
“并未见到,许是自己逃出去了?”
“不可能,若她早就逃出去了,怎会不给我们来信?再找,一定还有遗漏。”
卫熹将背上的人放下,先点了他几处穴,并喂了灵药,“师兄,你也尚未恢复,先待在这里调息吧,顺便照顾一下他。”
单玊轻轻点头,语气有些虚浮,“放心,你多加小心,魔修虽死,可这石洞里到处都是他的阵法和残留的魔气。”
卫熹燃了一个小光球,悬浮在他们前面,一路走一路照明。石洞内四处都可见血迹和肉渣,可见当初那些囚禁于此的人,受过怎样痛苦的折磨。
越往深处走,血腥气越重,卫熹心尖颤的厉害,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师兄,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连明回头时看见卫熹手捂着胸口弯腰前行,吓得立马去搀扶。
卫熹抬头看去,有一间密室布了阵法。他轻轻推开连明,拔出沐阳念念有词,挥舞几下之后石壁大破,灰尘散尽后,露出里面惨淡的景象。
卫熹瞳孔骤缩,心脏猛烈的跳动几下后恢复平静。
“师妹在里面吗?”连明扒着碎石往里面探脑袋,看清里面的内容后同样一脸惊骇。
夕颜身上漂亮死状极惨,卫熹身为一个男人,都不敢去多看。
她的表情停在了惊恐害怕,嘴巴微张,双眼瞪圆,瞳孔都是缩起来的。原本还算清秀的脸蛋,此刻也被掐的面目全非。
连明捂住嘴巴防止自己惊叫出声,余光瞟见卫熹面色哀痛的走向夕颜的尸体。他脱下自己洁白的外袍,轻柔的盖在了夕颜身上,挡住那片春光。
“师兄······”连明跟在他身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虽然这个夕颜当初抢了他们大师兄的男人,可说到底是同门啊。如今亲眼看到同门死的这么惨,怎能不动心。
卫熹转过身快步走了出去,“我去叫单师兄过来,这是他的妻子,他应该有话想说吧。”
他走的很快,衣袍都飞了起来,连明却看到他的师兄,眼角有泪光闪烁。
忙活完一切,卫熹背着那重伤的人出魔洞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街道上来来往往都是人。为了不让自己这幅样子吓到行人,于是他背着人直接腾空而起,从屋顶上赶到了连家。
没想到连家还挺热闹,卫熹刚安置完人,打算去百里寄那边看看情况,就听见正厅里传来鬼哭狼嚎的杀猪声。不对,哭声。
卫熹心里一紧,不会百里寄没看住人吧?不,他亲眼看着那魔修死在他的剑下,不会有机会逃出来害人的。可是万一渝州里不止那一只魔修呢?
卫熹胡思乱想,心情起起落落的来到了正厅,满屋子的女人和几个男人,卫熹一时之间不知该进去还是不进去。
“老爷啊,真不是妾身想要害三妹妹啊,妾身是有苦衷的。”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跪在地上哭的声嘶力竭,旁边还有个七八岁大的小姑娘也跟着哭。
“秦氏,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有苦衷,却不肯交代。既如此,我们也不听你辩解了,直接处置好了。”上首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冷冷开口,她眉眼间跟连明很像,应该就是灵药庄大夫人了。
浓妆女人又开始嚎,跟死了爹娘似的,“冤枉啊,大夫人老爷我冤枉啊。”
卫熹看那个中年大叔,一脸猪肝色,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于是他悄悄走到百里寄身边,捅捅他道:“这闹哪出呢?”他们在外面惊心动魄的除魔,这边却在搞宅斗?是下药还是诬陷?或者滑胎小产?
卫熹忍不住开发他灵活的小脑筋,结合上辈子看过的一些宅斗小说,编排了一出大戏。
连老爷听她嚎的心烦,一脚踹上去,“贱妇,你意图谋害双儿母子,还有脸哭!”
啧啧啧,家暴男不可取!卫熹在心里直叹气,看那大夫人一脸司空见惯淡淡喝茶,忍不住感叹起来,还好连明从小是在小雅峰长大的。
“老爷啊,你看看三小姐这脸,”二夫人被踹出去又立刻爬回来,掰着旁边女孩的脸说道:“有道长来瞧过,说是中邪了。老爷,你怎么不想想,咱们渝州以前都风平浪静,自从那个女人来了以后就有魔修作乱。”
卫熹仔细打量那女孩的脸,看上去有点像后世的荨麻疹。他托着下腮寻思,正好看见连明单玊两人从外面回来,拿出一瓶药递给连明又指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
连明一看这场面就猜出了大概,见卫熹给他药,脑筋也转的很快,一下子明白了意思。
“爹,娘,儿子回来了,这是怎么了?”
大夫人一见连明立马变了脸,温柔和煦的跟刚才冷若冰霜的样子判若两人。她笑着把连明招到身边,和蔼的抚着他鬓角。
“吾儿回来了,可累着了,有没有受伤?”
“一切都好,儿子与师兄们已经把那魔修斩除了,渝州百姓可不再受魔修之苦了。”
“好好!真是为父的好儿子。”连庄主也高兴,刚才怒火冲天的样子也消散不见。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看的下面还在哭的二夫人一脸忌妒,手里的绞成一团。
“二娘这是怎么了?带着三妹妹在这哭?”
二夫人低下头藏起眼中的妒火,拿帕子擦泪,“大公子还惦记妹妹就好,你看你妹妹这张脸,郎中都说只怕要毁了啊。”
“我这有一瓶凌云宗灵药,可治百病,二娘就拿去吧。”连明笑嘻嘻的将药瓶塞到小姑娘手里,小姑娘怯生生的道了谢。
“好了好了,都散了!”连庄主挥着袖子离开前厅,不用想都知道他是去那位三夫人院子里了。
看完了戏也没看出头绪来,卫熹兴致缺缺的回了房间。
救回来的那人气息虽然微弱,但好在平稳,卫熹打来一盆水准备给他细细擦洗一番。这时他才发现这人穿的是白衣,只不过不知受了多重的伤,竟染了一身血污,好像又在泥泞里打过滚,使得身上的衣服看起来脏脏的如同灰布。
他小心的剪开那些与血肉黏在一起的衣料,看清他身体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人是被雷追着劈了还是放油锅里炸了,简直体无完肤,全是烧焦炭烤的痕迹,难怪嗓子也那么嘶哑。
莫不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遭天谴了?
他一边小心擦洗,尽量不碰疼他的伤口,一边心里嘀嘀咕咕。有些血肉伤的实在严重,他都下不了手。
哎,真是造孽啊,这得多疼啊。伤成这样了还能咬牙撑着活下来,求生意志如此强烈,一定还有未了的心愿吧。既然让他捡到了,更不能放任不管了。
卫熹心中为他难过,这么一想,更没心思管连家这里的破事了,当天下午就收拾好包袱带着人飞回凌云宗。反正那是连明老家,也该他自己收拾残局。
他一回到凌云宗就直奔杏林峰,伍师长正坐在自己小院子的摇椅上悠闲的喝茶,好不惬意。
突然,一阵风刮过来,惊的他杯子里的茶水都抖落几滴。
“师叔!师叔救命啊!人命关天!”
卫熹背着人风风火火跑进院子,见到伍师长就拉着人的衣袖往里拽,“您快看看他,他快不行了。”
伍师长懵里懵懂的放下杯子,又稀里糊涂的被人拽到床前给人把脉看病,好像完全被拿捏了。
“我说卫小侄,你们以后出外勤就不能小心一点吗,每次都要带一两个半死不活的弟子回来。你知不知道,跟阎王抢人抢多了,会心神大损的!”
“哎呀好啦好啦,知道师叔最关心我们,你快看看吧。”卫熹按住暴跳的小老头,柔声安抚道。
伍师长哼哼唧唧也不多话了,面色凝重的把着脉。他仔细看那床上之人,没见过这个弟子,那就是外人。不明身份,不明修为,还有这一身处处致命的伤。究竟是何方神圣,伤及要害了还平安无事。
伍师长忽然挥袖而起,卫熹呆愣愣的看他往外走,忍不住道:“师叔,他······”
伍师长看着他疑惑道:“愣着做什么,把人带着,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