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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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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看她的表情，又有些不满起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我的名字很难听吗？”
谈咨吾已经有点呆滞了，她看着自己的脸，宛如在照镜子一样，摇摇头。
“不是，挺好听的。”
话一出口，谈咨吾才意识到不对。
现在纠结什么名字难听好听啊！她往前走了几步，逼近眼前的少女，本以为会被她击得吐血倒飞，却不料少女只是眼神躲闪，瑟缩着推开她：“你、你别凑这么近。”
“感觉跟照镜子似的，太奇怪了。”
得知少女也有这种心理，谈咨吾放松了些，同时心里也在思索着。
尽管听上去匪夷所思，眼前的少女，却好像并非梼杌。
更何况，她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名字。
她和这个少女间，一定有什么关联！
谈咨吾没对少女说自己的真实姓名，只灵机一动让她唤自己作“问我”。
少女也很热情，似乎全然没什么城府心机，亲亲热热地说着“我们这么有缘以后就是姐妹了”“我比你高你要叫我姐姐”之类的话。
谈咨吾下定决心，既然遗迹给她如此机缘，就一定要摸清自己和眼前少女间的联系。
不出三天，谈咨吾就泄了气。
她兜里的手机已经完全没了信号，甚至不知因为没电还是某种禁制，完全没办法再开机了。少女每天都在勤勤恳恳地外出捕鱼，采摘野菜，连着吃了三天红烧鱼清炖鱼烤鱼煎鱼炸鱼，吃得谈咨吾看见鱼就想吐。
少女看她不太喜欢吃鱼的样子，还努力去打了野鸡来改善伙食。
谈咨吾感动得不行，差点在这糖衣炮弹里迷失自我。
幸好她洗手时摸到了手上的定位器，想起了她此时仍然身陷在遗迹中。
她咬了咬牙，拦住正要去洗碗的少女。
“你告诉我，你和梼杌，究竟有没有关系？”
谈咨吾想象过她许许多多种应对，唯独没想到，在她问出了这个问题后，少女反而诡异地沉默下来。
没有愤怒，没有翻脸，只是沉默下来。
谈咨吾从没见过自己的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她有点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刚想开口打断这份沉默，就被少女抢了先。
“留在这里不好吗？”
少女眼神忧郁，看着谈咨吾的眼神就像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谈咨吾，留在这里不好吗？”
谈咨吾瞳孔骤缩。
她抬起头，艰难地从喉咙里吐出几个字。
“你……知道我的名字？”
少女默然叹息了一声，按着她的肩膀在凳子上坐下。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她这么说。
“因为你就是我。”
谈咨吾没忍住笑了一声。
“别开玩笑了，”谈咨吾说，“这太玄幻了。”
少女只是静静地，静静地看着她，看得谈咨吾的笑容逐渐平复，和她一模一样的眉眼中涌现惊诧。
少女又轻轻叹了口气。
她挥了挥手，身边的环境刹那间又变化了，浓郁的白雾将她们笼罩。
“我知道你的事。”她指了指自己的眉心，看着谈咨吾不明就里的模样，又挥了挥手。
不远处出现在谈咨吾面前的景象，让她的面容倏地凝滞下来。
长着和她们一模一样面容的人，正紧紧掐着泉镜的脖子，泉镜努力挣扎，却仍挣扎不开铁钳一样的手指。
谈咨吾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她踉跄着跑，几乎是冲过去想要把那个人撞开。
少女站起身，看着谈咨吾将自己制造的幻象中的梼杌撞开，又抖着手去摸泉镜的脸。
“你放心吧，这只是幻象，她已经被你救下来了，别担心。”
在指尖快要碰到泉镜的脸的时候，少女及时出声，随着她话音落下，眼前的泉镜消失不见，谈咨吾怔怔的，眼眶通红。
少女抿唇。
“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不是她。”
少女走到她身边，牵着她站起来。
“我是你，我不是她。”
她依然这样说着，这次，谈咨吾似乎可以理解她的说法了。
“或许你们习惯称我为……前世？”少女歪着头想了想，淡笑着看谈咨吾，“我也不是生来就是梼杌的啊。”
谈咨吾不自觉屏息，仔细听着少女娓娓道来的话。
原来，少女的名字是真的叫作谈咨吾没错，她是谈咨吾自己的前世也没错。
只是身为凡人的她爱上了下凡历劫的朱雀神君，经历了快活的数十载，在即将寿终正寝的时候，被早已窥伺觊觎朱雀神君许久的梼杌夺舍。
她自己的灵魂被碾压，靠着汲取梼杌的力量才苟延残喘到今日。
凡人的弱小，也就间接导致了朱雀神君误以为和她相识相知相恋，陪伴了她数十载的人，是梼杌的化身。
她自然无比悔恨，悔恨自己会对死敌献上最真挚的感情。
而梼杌也被冷怒的朱雀神君亲自封印，直到谈咨吾出生，感应到她的气息才再度钻了空子。
只不过这次的她弱小太多，只能等待觉醒的时机，没办法直接夺舍。
“我现在已经死了，躯体就埋在遗迹后面的山洞里。”
她叹口气，面上终于恢复了一点之前谈咨吾看到的俏皮和灵动。
“我本来想让你留在这里，我代替你出去，可是……”感受到谈咨吾陡然凌厉起来的视线，少女苦笑一声，有点哽咽，“可是我是你，你知道的，你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泉镜还在等你。”
“我不能让你们承担我的悲剧。”
她抬手，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很快拂散了空气中的白雾。
“你该出去了，他们在等你。”
“如果你能见到她……帮我解释一下，好吗？”
少女的声音低低的，还有一些未尽的忧伤。
谈咨吾愣愣地站着，突然觉得脸上一阵凉意。
摸了摸脸，她竟然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
“醒了！问我醒了！”
谈咨吾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来，自己已是躺在了齐斐家里温暖的木床上，薛鎏守在旁边，看见她睁开眼睛，大喜过望。
谈咨吾想开口问话，却被薛鎏大大咧咧地按住：“你快躺下！你已经昏迷五天了！我们怎么叫都叫不醒你……”
五天？她不是刚才还在遗迹里待着吗？还见到了……前世的自己！
她猛地坐起来，倒是吓了薛鎏一跳。
“你……”
“朱雀神君呢？”
谈咨吾一开口，嗓子干哑得厉害，火辣辣的疼。
“朱雀神君？你找她老人家干什么？”
薛鎏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出门去请了朱雀神君进来。
朱雀神君还是那副神情淡淡的模样。
“神君。”
谈咨吾想要下床行礼，却别朱雀神君挥手制止。
她只好靠着床头坐好，目光灼灼地盯着朱雀神君：“谈咨吾有话想对您说。”
虽然并没有刻意打听，也知道眼前这个小孩的名字也叫作谈咨吾，但是朱雀神君听着她的话，心脏还是不经意间漏跳了一拍。
“你有什么话，便说吧。”
朱雀神君看着她，示意她直说就好。
“不是我，”谈咨吾摇摇头，她知道朱雀神君能听明白，“是谈咨吾有话要说。”
朱雀神君愣了愣。
如果谈咨吾见过梼杌了，那她不会察觉不到。
可她现在身上明明不再有梼杌的气息，却能说出把“谈咨吾”这个名字和她自己割裂开的话。
难道说……
朱雀神君想到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只觉得心跳都加快了。
谈咨吾知道她明白了，便将遗迹中她所看到的一切，毫无保留地讲给朱雀神君听。
朱雀神君的神情，从一开始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到后来眼圈泛红，紧紧攥着拳头，也就只差了谈咨吾讲述的一段话。
她沉默了许久，这才松开紧握的拳头，淡笑道：“做得很好，如果她取代了你出来，哪怕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也不会原谅她。”
谈咨吾面上一肃，不由得心生敬畏。
“我会进去看看的，”朱雀神君如今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和颜悦色了，她示意谈咨吾躺下再休息休息，“他们之前进去，果不其然遇到了想要取回骸骨死而复生的三凶兽。”
谈咨吾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眼巴巴地看着略作沉吟的朱雀神君，想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又不好意思催她。
朱雀神君望着谈咨吾那张脸，那样熟悉的表情，叹了口气。
“万幸的是齐斐说的没错，他们寄宿在人类身上，借助梼杌的本源之力才得以苏醒，如今梼杌元气大伤，他们也实力大跌。”
谈咨吾听着，下意识摸了摸手腕，却发现一直缠绕在手腕上的缚魂索，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你放心吧，缚魂索已经和其他神器一起封存起来了，”朱雀神君笑了笑，神色间却闪过一抹狠厉，“现在就差梼杌了，我不信她不出现。”
谈咨吾缩了缩脖子。
朱雀神君收敛了刚才一闪而过的狠色，上前点了点谈咨吾的脑门，说：“你如果不想休息的话，起来活动活动也可以，躺了五天，想必身子都僵了吧？”
谈咨吾活动了下手臂，发现果然如此。她赶紧从床上下来，抻了抻和衣而卧导致皱皱巴巴的衣服，跟随着朱雀神君出了房间。
一出门，众人的视线便集中在她身上，观察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异常，薛鎏才率先大大咧咧地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谈咨吾肩上，差点把她拍趴下。
“问我，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薛鎏唏嘘着，兴高采烈地领着谈咨吾走到距离壁炉最近的椅子上坐下。
“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谈咨吾刚醒没多久，嗓子还有些干哑，她清了清嗓子，问道。
“自然是守株待兔。”
何揽衣递给谈咨吾一杯水，看着她一口气喝了不少，这才继续说道：“你现在是伤员，可以先回鹏城的。”
谈咨吾闻言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看着何揽衣笑眯眯的模样，谈咨吾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小声又问了一句：“真的吗？不会耽误大家行动吗？”
何揽衣摇摇头：“不会的，你已经完成你的任务了。”
还有一句话何揽衣没有说。
还要多亏了谈咨吾身上残存的梼杌的气息，才能将躲躲藏藏的三凶兽引诱过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他们武职部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