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鲛人总想亲我》君桥时

7、会议

　　谈咨吾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傻眼了，她缓了缓，转头看了看其他人，见除了序魃以外的两个人，也陷入了不同程度的吃惊。

　　再看何揽衣，仍旧面带笑容，却没有半分说笑的意思。

　　也是，何揽衣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可是……谈咨吾仔细想了一下，硬是没在自己身上找到什么符合神秘的“守诫司成员”的条件。泉镜看她的表情，不知怎的一句话脱口而出：“守诫司选人从来都是没有标准的，找你说明你确实是合适的。”

　　这下别说何揽衣了，就连谈咨吾自己都疑惑起来。

　　这位泉小姐人好好啊……可是，她是怎么看出来自己的想法的？

　　何揽衣看得比谈咨吾明白得多。她看了冲动开口后就自知失言的泉镜一眼，颇为好心情地顺着安抚了谈咨吾一句：“小镜说得对，找你就代表你肯定是行的。”

　　谈咨吾这下就有些受宠若惊了。说这话的人是谁？是何揽衣啊！有可能是妖管局百年来最年轻的金绦黜戮的何揽衣！

　　听人家这么一说，自认每天都在摆烂咸鱼得过且过的谈咨吾，好像都能看到自己的一些优点了。

　　何揽衣见谈咨吾面色稍霁，眼角也浮现一点笑意——是个听劝的。

　　她再转头看看其他三人，好整以暇地在旁边空余的座位上坐下：“你们三位呢？怎么想的？”

　　其实也不用怎么问，在场的除了谈咨吾，都是隶属于武职部门的员工。而武职部门比起文职部门来说，最大的特点就是更喜欢挑战自己。

　　果不其然，除了序魃稍稍有些迟疑，薛鎏和裴落玖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何揽衣又将视线聚焦在序魃身上，上次她就单独找过他，被不轻不重地拒绝了。这一次她非得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不愿意加入守诫司。

　　序魃伸手，喝了口水，又摸了摸脑袋，将能做的小动作都做了一遍，这才转过头看一眼何揽衣，叹了口气。

　　“我发过誓要报答武先生的恩情的。”

　　何揽衣简直要笑了，她还以为是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原来就这？

　　她简直要敲一敲序魃这个不开窍的死脑筋：“你想报答武先生没错，也确实是武先生帮了你，但是你加入守诫司只是从此隶属了一个特殊编队，你的职位还是玄岩司的银绦玄岩。”

　　序魃像是第一次听到还能这样，有些呆愣地张了张嘴。

　　谈咨吾忍着笑，征宇哥果然还是那个征宇哥，即使练出了一身威武的肌肉，也还是那个憨兮兮的高征宇。

　　何揽衣也是失笑地摇了摇头，上前将手里的一小把胸针一个个放到桌上。

　　“这是通往第11层守诫司秘密基地的感应钥匙，我已经提前录入了你们的信息，带上就行。”

　　她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四个人的表情，不着痕迹地转过头同泉镜对视了一眼，然后抚掌笑道：“打扰你们吃午饭真是不好意思，这顿我请吧。”

　　谈咨吾正想说不用了不用了，就被泉镜悄悄拉了一下袖子。她不解地回头看泉镜，只见她眨眨眼，小声做口型。

　　谈咨吾读懂了，她说，让她请吧。

　　谈咨吾抿了抿嘴。既然当事人的朋友都这么说了，那请就请吧。

　　敲定了入职意愿后，何揽衣表示明天下午上班后别忘了开会，就和泉镜一同施施然离开了西餐厅。谈咨吾也和其他三人一起点菜用餐，度过了一个充斥着意外之喜的中午。

　　另外一边的泉镜却显得没那么愉悦。她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扣费短信，黑着脸问何揽衣为什么她说请客账却算在自己头上。

　　何揽衣笑眯眯地摇了摇手里的酒杯，伸手想摸摸泉镜的头，被她嫌弃地躲开了。

　　“说话就说话，”她说，“别动手动脚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何揽衣也不恼，就嗔怪了一句，糜艳红唇轻贴杯沿，啜了一口又放下，笑意盈盈，“你之前不是说想写一本人类观察手册吗？我这不是帮你物色好对象了嘛。”

　　泉镜将信将疑地看她一眼，努力让语气变得阴恻和严肃起来：“你知道骗我的后果的。”

　　何揽衣大笑一声，伸手豪迈地拍拍她的肩膀，这下没让她躲开。

　　“我还能骗你吗小泉总？你看小五，多好的一个观察对象啊。”何揽衣笑，笑完自顾自地感慨，“我是真没见过二十多了还能那么真情实感地把一条养了没到两天的鱼放在心上的。”

　　她觑着泉镜的神情，顺势揶揄了一句：“是不是啊小蓝？”

　　她本以为泉镜会恼羞成怒，没成想泉镜居然沉吟着思考起来。

　　“你做什么？”

　　何揽衣本就是随口一叹，见泉镜很认真地放在了心上，忍不住有些好奇。

　　“真感兴趣了？我跟你说，你可不要随便对一个女人感到好奇，这往往是你沦陷的开始。”

　　何揽衣说这话时本来是在笑的，只是话音刚落，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笑容逐渐收敛，眼神也落寞下去。

　　泉镜哪还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没接她的玩笑话，而是反过来伸手拍拍她，也不说什么，算是无声的安慰。

　　何揽衣垂着头，半晌没说话。

　　许久，她动了，不过是站起了身，除了眼圈有些红，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神态：“回去吧，明天还要和那帮老头子周旋。啧，明明你都被打伤了，还不重视这次的事情，等着……那些家伙掀翻了天才能清醒一点吗。”

　　泉镜耸耸肩，难得在面上流露出一丝和她努力维持的温雅端庄人设不符的无语情绪。

　　谈咨吾结束了一个下午的忙碌，按时打卡下班。回家后把鞋一脱，躺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出神。

　　她手里还攥着那枚象征着守诫司成员身份的胸针，尖锐的金属边角硌得她掌心有点痛。

　　她有点茫然——是真的吗？她前脚还在难过自己的工作那么枯燥无趣，后脚就被告知：你其实是神秘的特殊编队守诫司的一员。

　　谈咨吾采用了一种很古老的方式，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脸，感受着隐隐痛感变得兴奋起来。

　　她现在很想给爸爸打一个电话，告诉爸爸——她终于和薛鎏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啦！

　　别看谈咨吾不说，其实她在面对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竹马薛鎏的时候，是有几分不自信的。她也知道，她每次对薛鎏的单方面“痛殴”，只要薛鎏想躲，她是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就得逞的。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在承薛鎏的刻意礼让。

　　所以现在哪怕是和薛鎏一起加入了守诫司，是不是可以意味着，她和薛鎏的差距，稍微缩小了那么一点点呢？

　　她高兴地爬起来去摸手机看了眼时间，以往这时候爸爸应该在学校上课，妈妈也在家准备晚饭，只好先把激动的心情按捺一下。

　　谈咨吾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干干净净的黑衬衫，将守诫司的胸针端端正正别在上面。

　　金色胸针在灯光的照射下流动着细碎的光，谈咨吾又仔细端详了一阵儿，兴奋地把衣服叠好放在了沙发扶手上。

　　兴许是情绪兴奋过了头，谈咨吾没过多久就感受到了沉沉的困意。这几天碰巧天气还很热，不盖被子也不会冷，她抱着抱枕蜷缩在沙发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依旧是精神饱满的谈咨吾，她整个上午干活都充满了动力，等到吃过中午饭，立马拽着同样心急也兴奋的薛鎏，按下了通往神秘的第11层的电梯按钮。

　　“叮——”

　　入眼是一扇防卫等级很高的大门，不透明的墙体阻隔了外部往里窥探的视线。谈咨吾和薛鎏对视一眼，决定一起走过去。

　　“滴滴滴——”

　　细微的电子声响起，还没等他们有多余的动作，大门已经缓缓从中间打开。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寂静走廊，最靠近门口的房间门上的牌子写着“会议室”三个字。

　　谈咨吾率先上前敲了敲门，听到门里传来一声模糊的“请进”，推开门和薛鎏一起进去。

　　里面只有何揽衣一个人，她正低着头翻看手里的资料，见他们二人过来，有些意外地挑挑眉尖：“是你们啊，来得真早。”

　　接着，像是为了解释她的话，何揽衣继续低声说道：“我以为小迩会是第一个到的。”

　　谈咨吾敏锐地捕捉到了何揽衣话里透露出的信息——看来她未来的同事里，有一个叫做“小迩”的。

　　何揽衣话音刚落，一个面容清冷的女孩子就走了进来。她看起来很年轻，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满脸胶原蛋白昭示着青春的活力。

　　只是这位年轻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让人无端有点发怵。

　　她看见谈咨吾和薛鎏已经到了，显然也有些惊讶——谈咨吾看见她微微抬了下眉。

　　“我是从迩。”从迩朝他们点点头，又看向薛鎏，“我知道你，冯先生很看重你。”

　　而薛鎏则是在何揽衣说出“小迩”这个名字时，就意识到了她说的是谁。那位执律司最有名的冷面执律，从不网开一面，被人私下里点评作铁石心肠的从迩。

　　薛鎏自己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看见要跟这位共事难免有些发愁。谈咨吾倒是不知道，依然非常友好地和从迩攀谈。

　　只是谈咨吾注意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从迩忽略了一直坐在房间里的何揽衣。

　　她默默将这个疑点记在了心里，四个人一起等待其他同事的到来。

　　裴落玖来的时候和那位粉棕色双马尾的女孩一起，那个女孩今天披着一件淡蓝色的外搭衬衫，笑嘻嘻地说她叫关晗散，请大家多多指教。

　　序魃没过多久也上来了，还搬着一箱子矿泉水。谈咨吾一起帮着把水分发摆好，静等其他人的到来。

　　令谈咨吾感到惊喜的是还有其他熟人，岑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谈咨吾立马起身，脱口而出一句“嗣哥”，然后才反应过来不太妥，红着耳朵坐下了。

　　何揽衣则是十分和善地轻笑了几声，让大家不必拘谨。谈咨吾再一次注意到，其他人都或多或少附和点头，只有从迩，全程冷脸无动于衷。

　　这让谈咨吾感到很奇怪，可直觉告诉她别过分好奇。

　　褚临岐和赭石一前一后进来，褚临岐虽然面生，但在场的人基本都见过赭石，她是净丰司的员工，也是妖管局医疗组织的一员。

　　何揽衣环视一圈，见人都到齐了，于是拍拍手开口道：

　　“既然人齐了，那么，妖管局新任守诫司首次内部会议，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