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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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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一定要登上这天下最至高无上的位置,为娘娘雪恨!”寒香紧紧握着沈瑾的肩膀,神色隐隐透着癫狂。
沈瑾冷眼看着寒香,一双眸子里平静如死水。
“殿下,你发誓,你发誓!”寒香猛烈地摇着沈瑾的肩膀。
“我发誓,我沈瑾一定会登上天下最至高无上的位置,为生母雪恨。”沈瑾说着,眸子里却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啪——
一个耳光扇在沈瑾脸上。力道奇大,沈瑾被扇得偏了头,嘴角也破了,沁着血,被扇得地方,也红肿一片。沈瑾却没什么感觉。
“雪恨?如果不是你,娘娘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寒香的眼里有怨,有恨。
说完,寒香又笑了起来,边笑边手舞足蹈,嘴里喃喃着娘娘,有时又换成小姐。
沈瑾就这么看着癫狂的寒香,从他记事起,他便在冷宫了,他的身边只有寒香。
寒香的神经不大正常,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她清醒时,是个温婉的女子,会跟他讲许多关于他生母的事迹,说她是一个如何好的女子,可惜入了皇宫,成了具红颜枯骨。她说她的生母有多么期待他的到来,有多么爱他。可他不曾见过,也无甚多感情。
她疯癫时,便会紧紧盯着他,要他发誓,一定会登上帝位,为母雪恨;有时,还会打骂他,言都是因为他,娘娘才会自尽。就如方才那般。
在他看来,寒香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但他却不会怜悯她。他自身难保,又有什么旁的心思,什么资格,去怜悯他人呢?
沈瑾看着寒香,看着她痴痴狂笑,然后渐渐停住了笑。他知道,她清醒了。
她慢慢走到沈瑾面前,眼眶里蓄着泪,颤着手,去碰沈瑾红肿的脸颊。刚碰上,却仿佛被烫伤,瑟缩了一下,又紧紧抱住了沈瑾:“对不起,殿下,对不起。”寒香一直重复着,泪水啪嗒啪嗒掉个不停。
沈瑾没有说原谅的话,更没有安慰,任寒香抱着他,语无伦次地说着道歉的话。
一颗石子掷来,打破了沈瑾的额头,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模糊了沈瑾的视线。沈瑾望去——是一群太监,为首的那个抛这手上的石子,脸上满是倨傲之色。
又是一颗石子掷来,这次打中的是寒香。
寒香吃痛惊呼一声,松开沈瑾,也不顾擦擦脸上的泪水,张开手挡在沈瑾面前,眼里盛满里恐惧,孱弱的身子都在微微发颤:“你们,你们不要过来,不准你们欺负殿下。”
“殿下,他算哪门子殿下?你看哪个皇帝的儿子会与狗争食吗?”
刺耳哄笑声不止。
为首的太监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嗓子尖锐:“走罢。”
寒香的身子猛地一颤,嘴唇不自觉地发抖。她转过身看了眼额头正汩汩流着血的沈瑾,又看向为那首的太监:“奴先为殿下包扎再去,行吗?”
“杂家的耐心可没那么多。”
寒香紧紧闭了闭眼:“殿下,您去找修嫔,她会为您包扎伤口的。”说完,寒香蹒跚着步子走向那群太监。
他们的脸上是戏谑的笑意,等着寒香走向他们。
令人反胃,沈瑾想。
沈瑾目送着寒香和他们渐远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视线里。
沈瑾动了步子,他要去找修嫔。
沈瑾来时,修嫔正在裁花,剪刀一开一合,一朵鲜艳的花朵掉落枝头。
看到他满脸鲜血,也只是淡然地说了一句:“小白眼狼来了。”
沈瑾并没有在乎称呼,只道:“寒香让我来找你。”
修嫔听言,剪下几朵迎春花,扔到沈瑾怀里。
沈瑾熟练地把花塞进嘴里,嚼好,再吐出来,敷在额头上,便离开了。
修嫔也没在意,继续摆弄着花儿。
夜。
沈瑾浣衣完,回了房,他没点灯,就坐在床上,静静望着那条回来的路。
不知道多久,寒香迈着步子回来了,在朦胧的月色下,沈瑾看清了寒香——早上梳好的发髻此刻已然凌乱,衣裳就像是胡乱套上去的,寒香紧紧地抱住自己,眼神空洞,静静地流着泪。
沈瑾爬起来,点燃了烛火,等着寒香。
寒香进屋,就看到了沈瑾,空洞的眼神有了聚焦,带着浓烈的恨意,一巴掌扇上沈瑾,在寂静的夜里,寒香的声音显的很是刺耳:“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何苦落得如此下场?你知道他们有多恶心吗?你知道吗!”
嘴上刚刚有愈合趋势的伤口,连带这额上的伤,一并崩开。
寒香的视线触及到桌上的饭菜,说是饭菜,不过是半碗白米饭,上面零星搭着几颗青菜。夏日气热,那饭菜放了一天,已经有些发搜了。
寒香拿起那碗饭,走到沈瑾面前,抓起一把饭,塞进沈瑾的嘴里:“你吃啊!你吃啊!你怎么不吃了,你怎么不吃了!”
沈瑾任由她将搜饭塞进自己的嘴里,漆黑的瞳里倒映着寒香癫狂的神色。
寒香看着沈瑾了无生气的样子,突然就崩溃了,摔了碗,掩面痛哭起来:“你怎么不吃啊?
沈瑾捡起掉在地上的搜饭,一口一口地吃进嘴里。
寒香却又打掉沈瑾去抓饭的手,抱着沈瑾,哭到:“不要吃,不要吃。”
沈瑾放下手,寒香说不吃,他就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