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飞芜

1、第 1 章念念不忘

　　来我梦里吧，好不好？

　　文/岑折

　　2022.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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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次见到秦怀，是在四年后的夏天，彼时，他站在天桥那头，穿过重重人海，我一眼认出了他，很奇怪，那天，我赶着回学校拿毕业证，可还是很神奇地在人群汇聚在天桥中时同他加了微信，有了和他自高中失联后的联络方式。

　　这几年，我从没有试图去窥探他的生活，我的高中同学们都有他的某社交号，但我从未生过念头去向她们要他的社交号加他，我们之间自高中他去艺体班后，就彻底失去了联络。

　　时至今日，我还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在高中见他的最后一面，那时，我在教室做完一套题很晚才去食堂吃了午饭，到宿舍门口时已经临近宿舍午休关门时间，我在宿舍门口看见了刚进入女生宿舍的一个女孩子背影和站在门口目送那女孩的他。

　　他见我，朝我笑了笑，我浅浅打了招呼，互相微笑致意，然后我也在他转身离开时进入了宿舍。我没有仔细看他那时脸上的神情，大概也没有什么表情吧。他向来是那样的一个人，薄情寡义又招桃花得很。

　　这是我四年前最后一次见到他。

　　然后，便是我回学校拿毕业证的这个七月份。

　　暑气正盛，烈日炎炎，我化着精致的妆步履匆匆，而他，在繁忙的人海里独自悠闲而寂静，与周遭格格不入，他的容貌较四年前并没有什么变化，也正因如此，我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让我耿耿于怀，念念不忘好几年的三分钟热度。

　　那天，我回学校处理好毕业事宜，回到出租屋已经是下午两点。直到那时我才得以有空回他发的消息。

　　近来很好，你呢？

　　他还是像我高中和他做同桌时，一股脑告诉了我他近些年的近况，我也得知他现在是一个人。

　　也许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吧。大学时也不是没有人追过我，可我看着他们，总将他们与他作比较，我又怎会不知道，这样对别人是不公平的呢，我没有接受任何人，那些人啊，他们再好，都不是他。

　　年少时果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他让我后来再也无法对别人心动。

　　而我的喜欢是即便是看着他开心我也会很满足。

　　我从来就不强求一场春天到来，也从来不奢望他从鱼塘抽身只我一条心甘情愿甘为他臣的鱼。

　　我怎么不知道他花心呢。

　　在我寡淡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听过的过往里，只有他的感情让我至今仍然印象深刻。

　　他的过往情感，双手都数不完的。

　　我也知道，他之所以变得如此，也因为曾经有个姑娘伤他很深，他们分手后他就变得花心随便，玩得很开。

　　可我能怎么办，心动避无可避。

　　在他去艺体班后那学期，我才迟迟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的动心。

　　也是因为我动心后，我才知道，我们班里半数的女生都很喜欢他。但她们也同我一般，只远观，不曾靠近他半步。甚至较于她们，我还和他有过一段同桌情谊，而她们，什么也没有，这样想想，我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一直存在在我回忆里的少年在四年后突然出现在我生活里，鲜活又耀眼。

　　果然就像网友说的那样，对一个人的心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我不得不承认，平静许久的心再次因他泛起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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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恋是什么呢？

　　对我而言，是从来不妄想，从来不主动，从来不拥有，是独守我们俩的回忆，是向无数人说起他又告诉无数人他是我胡编的故事，是不敢光明正大，是不敢承认，是见证一场春天光影，走入一场冬天的孤寂。

　　他啊，从来都是我的故事。

　　我也从来不会向别人说起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是我深藏于心底的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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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天后，我们时常在微信上聊天，谈谈近况聊聊过往。

　　也是这时我才知道。

　　那次他在我们教室前门打招呼的人就是我，他去我们班串课时向朋友说起的人也是我。

　　原来都是我。原来不是我的错觉。

　　毕业两个星期后，我决定去毕业旅行，第一站决定去西藏。

　　他也不知道从我们哪个共同好友那知道了这件事，在微信聊天上拍了拍我。

　　你打算去西藏毕业旅行吗？

　　对的，怎么了？

　　那时我还没觉得什么不对，直到偶然那晚和好友聊起这事，朋友告诉我他这意思应该是想追我，怎么可能呢？我想。不可能的。

　　他是谁啊，他可是长存我记忆里虽然花心却很有原则的青春，他可是我奢侈得不敢做的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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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没想到，朋友说的话一语成谶。

　　我毕业旅行时除了带上行李也带上了他。

　　请原谅我无法拒绝一个我喜欢了好几年的人的请求。

　　我承认，我被他那条请求的语音蛊惑到了。

　　谁让眼前这人，是我喜欢的少年啊。

　　于是他和我一同去了西藏，并且他用自己高超的摄影技术给我拍了好多好多照片。

　　也因为旅行，我发现了他不一样的另一面。

　　他除了嗓音独特唱歌好听外，也不知道何时学了些简单的藏语，他会用他那嗓子和当地人交流问路。

　　他会提前规划好路线让我旅行没有后顾之忧只需要跟着他走。

　　他会很细心地帮我拎包，买我多看了两眼不舍得买的小零食。

　　他也会在我半夜和他偶尔念叨的一句想吃蛋糕就跑去几百米的地方给我买蛋糕。

　　……旅行中，我发现他好多好多细心又很细节的事情。

　　根本就说不完啊。

　　嗯。

　　但是我们一起在西藏旅行的一个星期，在云南旅行的两个星期，他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句喜欢我。

　　虽然他做了许多超过朋友关心的事，但是我还是不信，他会喜欢我。更何况他也没说过。

　　我不优秀，一点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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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九寨沟，是我毕业旅行的最后一站，时间预计一个星期。

　　这一站，我也和他一起。

　　别的不说，和他一起旅行特别安心和放心。

　　但是我没想到，这次旅行，让我从青春懵懂时的心动变成更加坚定和非他不可的喜欢。

　　我还记得那天天空很蓝，我正在住的民宿客厅吃晚饭，他回房间拿东西。

　　就那么一会儿时间，地动山摇。读书时无数的逃生演练让我清楚地明白地震了。

　　我慌忙打开手机微信给他打电话。

　　他没接，我又接着颤抖地打了两个。

　　他终于接了。

　　“李不一！快点去门口那片空旷地蹲下抱头！我马上下来，不要担心。听到没有，李不一？”他的声音有些慌乱地颤抖却又极尽平静，却也带着他独有的温柔，慢慢抚平我的不安。

　　“好，你也赶紧下来！”我听他的话，迅速跑去门口空地。

　　大概两分钟吧，他背着七八岁的一个小孩下来了。

　　很幸运，我们所处区域不在震中地带，只是感受到很强的震感，过了很长又好像不长一段时间后，地终于不再剧烈晃动。

　　这期间，他一直在安慰我。

　　他说，李不一，没事的，你放心，有我在，你一定会安然无恙回家的。

　　他说，李不一，其实我想陪你旅游玩这最后一站就告诉你一件事的。

　　他说，李不一，我不想再忍了。

　　他说，李不一，其实我大学就在你学校隔壁。

　　他说，李不一，我经常能看见你。

　　他说，那天我故意的。

　　原来，那天的偶遇是他的预谋已久。

　　原来，他一直在关注我。

　　原来……

　　“李不一，我很喜欢你。在很久很久之前。”

　　“李不一，谢谢你。”

　　他向我剖光了他所有心路，我一时不知到底是震惊大过感动，还是感动大于震惊。

　　从来没想过，双向奔赴这样的事情也也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那时我们做了救灾志愿者，一起帮助了很多人。

　　后来回家，他拉着我的袖子，低声问我考虑好没，我答应了。

　　也是后来我以他的视角看到了那些我不知道的过往。

　　谈恋爱的第三年，我和他领了证。

　　我们一起经历了地震，疫情，在诺大的自然灾害面前，我们显得那般渺小，而在爱情面前，我们又是那么庞大。

　　我始终记得，因为疫情我被隔离在公司，他担忧得整夜不睡，一听到解封第一个赶来公司接我回家，他做了好多好吃的来迎接我回家。

　　我也记得，他知道我的所有喜恶，他是个特别细节的人，他知道我没有安全感，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告诉我他爱我，告诉我喜欢上我后没有别人。

　　不认识他之前，其实我没想过自己的理想型的，但是少女时代和旁人的理想型又大致一样，可他出现后，那所谓的标准一文不值。好像就是这样，在那个人出现后，所谓的标准就是没有标准。

　　“秦怀，我做了一场梦。”

　　“傻瓜，那不是梦。”

　　“我爱你。”

　　是的，他的名字叫秦怀。

　　我的念念不忘。

　　我的整个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