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来接你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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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队。”
“什么事？”
“小姐……不见了……”姜莫岚的声音很低，他已经近乎绝望了:他不仅没保护好程小姐，还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个事情告诉指挥官。
沉默。
沉默。
电话对面沉默了很久，姜莫岚煎熬地等待——实际上，他从警报响起的时候就做好被解雇的准备了。
而李衍和是实打实的心狠手辣，就算他是指挥官的心腹也难逃一劫。
“李队？你别不说话啊，我也要急死了！！”姜莫岚喊道。
“……哪里不见的？什么时候？现在能联系到吗？有没有人跟踪他？你去找过了吗？”李衍和也着急了，慌慌张张地问道。
“小姐半天之前就在避难所里面……警报响的时候她被别人推倒了，我准备去拉他，但是……”姜莫岚说不下去了，愧疚让他迟迟说不出口。
“……”李衍和几近抓狂，强忍怒火，问道:
“……她还在避难所？”
“没有！死亡名单里没有小姐！可能、可能跟着难民上火车了！”
指挥官比谁都清楚城外有多危险。到处都是变异野兽，谁也料不到会发生什么，这趟列车能平安来回一趟都是奇迹。
“姜莫岚……朱野！准备直升机，马上！”李衍和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立刻吩咐下属准备直升机。
“王熙，现在立刻传令，让D10基地封锁所有往返基地的列车通道，一天以后再解封。”
“是！”
李衍和匆匆忙忙地坐上直升机，带领一群士兵径直往通往D10基地的铁路开去。
“现在鸟类变异禽兽还在栖息时间，小姐不会有事的。”王熙安慰指挥官道。
“半天之前呢？那时候你能确保她的安全吗？”指挥官火气很大，就差拿他揍一顿了。
然而，这时候我却在开心地“玩耍”——五分钟前我成功找到并打开了另一节车厢的门，可惜这节车厢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只好拖着浑身的伤在厕所简单的处理一下。
这里没有绷带，外面也没有，我只得把衣服撕下来当绷带用了。虽然现在衣衫褴褛的，但总比看着浑身是伤好多了。
处理完以后我随便躺在了车厢的一节椅子上，椅子对面躺着一个可爱的玩偶，我的心情无比舒畅。
于是我兴致勃勃地拿出李衍和给的药，又兴致勃勃地吃了两粒，闻着空气中甜腻的味道，然后兴致勃勃地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直到闻到一股恶臭时，我才慢慢睁开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还有苍蝇在我耳边盘旋，我捂住鼻子四处摸了摸，却碰到了一滩粘稠的液体，顺着液体向前摸去，我摸到了一个人的头。
我心中不好的预感似乎已经实现，我慢慢由他的头继续向前摸——果然，这里只有一个头，身体已经和头分离了……
我努力深呼吸让自己冷静。我很庆幸我看不见这血腥的一幕，但此时的黑暗同时也让我无比恐惧。
我睡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还是说我睡着之前就已经发生了什么。
我下意识握住了口袋里的枪，慢慢悠悠地从座椅上站起来。
“有人吗？”我问道。
只有头顶的凉风应答了我。
不止是凉风，各种奇奇怪怪的叫声也在“应答”我。
我猜测火车已经被野兽袭击了，我头顶的火车铁皮也不翼而飞，只是我幸存了下来。
这时候我也发现右手手臂被划了几道口子。大概是因为全身都有伤，所以这一新添的疼痛并没有让我注意到。
我照旧狠狠撕下一条布料，绑在手臂上。
奇怪的是，碰到伤口时我几乎没有痛感，睡醒之前也是这样的，这也太奇怪了……
我带着枪走过车厢过道，野兽的五感都很差，应该听不到我的脚步声。
我走过一节节车厢，一路都是残缺的人类肢体和血泊，地上还有大小不一铁皮和玻璃碎片，我不幸被这些杂物绊倒了好几次。
“有人吗？”
“有人吗……”
随着时间流逝，身体的痛感也慢慢加重起来。
我走过了六节车厢，可惜还是没有找到一个活人。
这里离车头还很远，既使能走过去，我也会被疼死的……
我坐在旁边的座椅上，咬牙忍耐浑身逐渐加剧的疼痛。
那些伤口像被火烧了一样，炙烤着我的神经，并且随着时间逐渐吞噬掉我的理智。
我还要这样痛苦多久？会有人来救我吗？我要死了吗……疑惑跟着我的眼泪一起拍打在地上，接下来的一分一秒都像无底洞，贪婪地汲取我所剩无几的希望。
我想起很多年前，李衍和把我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的时候，我也是这幅狼狈模样。
“雪莉”是我在人贩子关小孩的实验室里认识的。他也是被拐来做实验的，但是他没能扛过药物的副作用，早早离世了。
当时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我们互相鼓励打气，偷偷吐掉喂的药，以及策划怎样逃出去……其他的小孩远没有我们这么乐观，他们每天都在哭，于是我和“雪莉”就每天看着他们哭。
他死之后，“雪莉”便成了李衍和，代表我的幸运星。
而我前前后后在那里待了五个月。每天的日子都是一样的——起床，抽血、吃药、检查，睡觉。
事后我才知道他们正在研究一种名叫“情感抑制剂”的东西。顾名思义，这是一种可以抑制情感的药物，用了以后会像机器人一样，对别人言听计从，并且不会反抗。
我很幸运没有被这药的副作用毒死，但是其他小孩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大多脑瘫、肿瘤、坏血病，然后被组织的人丢掉，从此自生自灭。
而我一生的噩梦，便是获救前的那一次手术开始的——实验员说我是所有小孩里使用药物后副作用最小的，所以要“研究”一下我的身体。
然而，躺在手术台上时我才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
可惜已经晚了，无论我怎样挣扎，他们都不肯放开我。
“妈的，别乱动了！”
“再乱动把你眼睛挖了！”
我还在奋力挣扎。
“操，偏要吃点疼才知道听话是吧？”
“给她打麻药。”
“好的。”
后来我就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醒来以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们并没有挖掉我的眼睛，但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我失明了。
万幸的是他们只是毒瞎了我的眼睛，并没有对我做其他事，不然我可能都没法活着见到李衍和了。
李衍和说，这个犯罪团伙就是专门研究毒药的，抑制剂只是其中的一个产品。
或许如他所言，我真的病了吧。
但他还是愿意娶一个神经病……我该庆幸吗……
我吊着一口气，恍惚间听到了外面传来愈烈的直升机机翼转动的声音……
他来了吗？我不得而知。
直升机停靠在废弃火车旁边，下来了三个人，分别是李衍和和他的两个下属，他们身后跟着一排整齐的车队。
“程粟钏！”李衍和边跑边喊道。
程粟钏躺在被血染红的座椅上，浑身都是伤，衣服也被撕坏了。
姜莫岚转向车队，又拿出了他的大喇叭:
“医疗队呢！”
“来了！”
……
王熙也掏出了他的对讲机，说道:
“留一个队在这里，其他的继续往前搜人。”
“是！”对讲机传来嘈杂的回答，随后大部分车队都继续沿着铁路往前走。
李衍和跨进废墟里，跑到了程粟钏身边。
“程粟钏？”他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女孩，心情很复杂。
“悠悠。”他凑近程粟钏的耳朵，叫道。
“雪……莉，我好疼……”她无力地说道。
“李队，小姐伤势有点严重，我们得马上回去。”王熙说道。
李衍和点点头，轻轻抱起了程粟钏。
“留人和我上飞机，其他的坐车。”
“是。”王熙带着急救箱跟李衍和回到了直升机里，程粟钏被他紧紧抱住。
“……李队，小姐死不了，你别抱这么紧，会碰到她伤口的。”王熙拿着棉签说道。
“你怎么话这么多？”李衍和狠狠骂了他一句。
“疼……”李衍和的手正搭在程粟钏受伤的右臂上。
“噗……”王熙忍不住笑了出来。
“抱歉。”他回道。
“小姐，你忍一下，可能会有点疼。”
“……”王熙托起我的右手，慢慢把袖子抽上去，露出了我“完美”的两道长长的疤痕。
“这是怎么弄的？”李衍和皱起了眉头，问道。
“不知道……好像……是……睡着的时候……划到的……”
棉签一碰到伤口就疼得要死，我努力忍住不尖叫，但是表情是骗不了人的。
“疼的话就咬我。”李衍和把他的手伸到我面前，说让我随便咬。
我也听了他的话，一疼就咬他。
全部伤口处理完以后，他的手已经被我咬出血了。
“小姐，你下手也太狠了吧。”王熙亲眼见证我把他的半边手臂咬得全是牙印，并且见证了指挥官忍耐良久的痛苦表情。
“对不起……”我真诚地向李衍和道歉，听都听得出来他忍得很辛苦了。
“没事。”他摸了摸我的头，继续像刚才一样把我抱在怀里。
哎，我真是只可恶的小狗……
“王医生，我……睡着之前身上一点痛感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还会有这种事……可能是药物的副作用，回去以后我会去调查一下的……还遇到了什么怪事吗？”
“睡着之前我的对面放着一个玩偶，四周也没有人，但是我醒来以后，玩偶……变成了头和身体分离的一个人，地上也全部堆满了……尸体。”我继续说道:
“我还……开枪杀了一个人。”
他们肯定不会相信我说的，但是这是铁打的事实。
“小姐，您开玩笑吧？”
我摇摇头，很严肃的说道:
“他似乎想把我绑走，或者……猥亵我。”
“他动你了？”李衍和问道。
“没有，我用枪把他打死了。”我回道。
“很厉害。”李衍和笑道。
王熙惊呆了，叫道:
“小姐……您竟然会用枪！还会杀人？！还有李队您……”
“我做错了吗？”我也在心里问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他不一定要害我，但我却把他杀了，这样做真的对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要害我，我真的需要他用生命的代价来偿还吗……
“这没什么稀奇，她两年前就学会这些东西了。”李衍和说道。
“天呐，小姐……您不怕吗？”
“……不怕吧。”他大概是看惯了指挥官把我宠着，却忘记了我原本就不是这样柔弱的女孩。
换句话说，李衍和也并不喜欢柔柔弱弱的女子。他教我这些东西，就是为了让我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尽管他永远都放心不下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来接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