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魄》雪桑

11、第 11 章

　　兴高采烈的陆钊，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在书房足足盘了林醉一个钟头，才将将把人盘得熟稔起来。
　　林醉的话是真少，只有在谈到感兴趣的话题时，才勉强多说两句，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活脱脱一个植物美人。
　　在陆钊的软磨硬泡下，林醉终于说出自己深思熟虑的结果：“我还是自己住吧，谢谢陆哥的好意。”
　　胸腔里哗啦一声，是心碎的声音，陆钊顿时觉得自己失恋了。
　　说来也怪，陆钊头次在酒馆见到林醉，还当着费令浦的面，摁住人家就是一顿没命的轻薄，现在私下见了面，他却连伸手触碰一下林醉的脸颊，都要考虑半天，思来想去，他决定暂时管住蠢蠢欲动的爪子。
　　林醉起身告辞时，唐云升在楼下叫开饭，陆钊说：“留下来吃午饭吧，然后我让他们送你回去。”
　　陆钊和林醉下楼时，看到李殿尘在帮忙摆盘端碗，御弟尤在厨房忙里忙外，陆钊很欣慰，他乐意看到兄弟们和平相处，哪怕是一种虚假的繁荣。
　　林醉不好意思坐享其成，主动去厨房帮忙，唐云升站在灶台边，正在往大瓷碗里盛汤，头也不回地说：“嫂子你帮忙拿瓶酒吧，在窗户边上的酒柜里，大哥爱喝泸州老窖。”
　　“哎。”林醉下意识答应了一声，他本是同意去拿酒，但随后就发现不对劲，因为他看到唐云升偷偷往自己这边瞄了一眼，眼神里有些看他不知羞的笑意。他忽地感到脸上一阵发热。
　　上了桌，陆钊左边一个林醉，右边一个金条，惬意得不得了。李殿尘挨着金条坐，给它夹鱼夹肉，伺候儿子似的。唐云升坐在林醉旁边，与李殿尘离得远远的，不经意目光交接，他眼里就长出刀子来，在空中噼里啪啦地一顿示威，这时李殿尘就冷冷地扭过脸去，看也懒得看他。
　　唐云升憋着火，跃跃欲试地想揍这个叛徒一顿。
　　陆钊拿起林醉挑的那瓶酒，随便看了一眼，说：“这个不够烈，回去换一瓶。”
　　他本来也不是要支使林醉，但林醉答应着，主动起身往厨房走，陆钊紧随其后站起来，笑吟吟地说：“我陪你去，你不知道我的宝贝在哪里。”
　　然后他就顺势拥着林醉去了厨房，一路上林醉警惕地瞥他，怀疑他别有用心，他却目不斜视，端着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陆钊的家极为宽敞，厨房到餐厅且有段距离，陆钊一路忍着，等到进了厨房的门，随手砰的一声，把门闭上了。
　　唐云升和李殿尘不禁抬头对视一眼，目光相遇，立刻又相互嫌弃地错开，只有金条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
　　那边厨房里，门刚关上，陆钊搂住伸手去开酒柜门的林醉，贴着他的耳畔温柔地问：“蓦如，你爱喝什么？我有茅台、老窖，还有伏特加，威士忌，白兰地……”
　　林醉缩了一下肩膀，像被他吓了一跳，手有点哆嗦，打开柜子胡乱取了瓶酒，抽身就要走。
　　陆钊人高马大地把他堵在酒柜门前，笑嘻嘻的，一副流氓样，要不是长得好看，林醉说不定就手抡他一瓶子。
　　林醉羞愤地背过身去，见柜门敞开着，露出里边琳琅的酒瓶，他六神无主，慌乱地伸手去关门。
　　陆钊见林醉这副好拿捏的样子，老着脸皮把下巴拄到人家肩膀上，林醉登时身子一僵，好像被冻住了。
　　陆钊那意思是要跟林醉腻歪一会儿，当然，如果可以，他还想亲个嘴儿。这段日子，他时不时怀恋莎乐美影院楼上那口烟的滋味。
　　他略一低头，就能看到林醉白衬衣的领口，最上面的两粒扣子没系，脖颈那截白皙的皮肤，向下若隐若现地延伸，像一片雪山消失在云里。
　　陆钊的脸上竟然发起烧来，咽了口唾沫，嗓子有点哑地问：“蓦如，我能不能……”
　　陆钊的掌心发了一层汗，揽着林醉那把只堪一握的腰，右手从林醉的肩膀慢慢地捋下去，抚过他的胳膊，手腕，然后覆上了他贴在柜门上的手。
　　他的手指不安分地，撬起林醉贴着酸枝木柜门的手掌，扭过腕子，摸索着分开他紧贴的指缝，要与他十指相缠。
　　厨房里很安静，窗外一棵枝丫挑着积雪的树，树梢孤悬着一片未被寒风刮掉的枯叶，飘飘晃晃，一如陆钊此刻的心旌摇荡。
　　林醉身上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说不清是洗发精还是香水，陆钊半阖着眼，十分陶醉地，用嘴唇轻轻触碰他的耳廓，贴着耳畔呢喃他的名字。一把低沉的嗓音，灼热的呼吸，不管不顾地钻进林醉的耳朵眼里。
　　林醉从酒柜门上镶的玻璃反光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脸颊赧红，傍晚的火烧云一般，烧得他眼角湿热。
　　他是冰里裹了一团火，陆钊正在渐渐敲破那层冰壳。陆钊抱着他，胸膛贴着他的后背，衣料摩擦着，沙沙的，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眉头紧蹙，痛苦，纠结，还有一丝不堪说的欢愉。
　　谁也说不好他心里怎么想的，大概是觉得在这个隐秘的地方，与一个不熟悉的人，这样的暧昧举动尽管有些不合时宜，却又难以抗拒。
　　忽然，几不可闻地，林醉轻轻喘了一声：“哥……”

作者有话说

　　他们只是搞点暧昧，都穿戴整齐的啦，没有那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