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十页 风无声,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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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伞,沈舒意找了很多次机会都没能归还.
她后来每天都带着,想着总能找着机会还的.
她每天放学一次次从一班门口走到楼梯处,明明又近的楼梯口,却偏偏选择了远的那处,只是为了看他一眼,哪怕是背影,侧面.
想要还伞是借口,想见他是真的
后来啊,那把伞干了,放在了沈舒意房间新的收纳篮里.少年不记得雨中借给少女一把伞的事了,少女却小心翼翼珍藏了很久.
有无数次在走廊擦肩而过时,在放学时经过他教室门口时,有无数次的机会喊住他,将伞归还他,却一次次的怯懦不敢上前,最后,也只敢在空无一人的时候,踏进教室,把雨伞放在他位置旁.
我们总是对他人说遇到喜欢的就去追,我们不懂他们为什么要犹豫不决,后来放在了自己身上,才知晓,小心翼翼是珍惜,犹豫不决是怕话说出口,连偷偷喜欢的资格也没有.
高中三年,三年时光,她只敢躲在角落里偷偷望着他,在无人处诉说自己的喜欢。
她和他的班级从原来的一班之隔,到隔了一个楼层,她还是会在每天绕远路经过一班门口,
她见过无数个女生给他告白,写信,有些酸涩,有些羡慕,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他熟悉的拒绝,让她心底产生了窃喜,可这让她觉得自己更像一个胆小鬼,她甚至连勇敢也无法做到.
看见他吃面的时候多放葱和香菜,还有辣椒,,于是她也偷偷尝试,可惜她不擅长吃辣,总是被辣出眼泪.
在走廊上擦肩而过时,闻见他身上干净清冽味道时,听见他和友人说着校门口新开的那家店很好吃,所以那一次放学,她和家里说学校要晚一点回去不用等她吃饭,其实是去了他说的新开的那家店.
知道他喜欢海贼王,生日在十一月十日,于是那个周末她在商场找了很久买了海贼王的周边,在他生日那一天,趁着无人,悄悄放进他抽屉.
打篮球前,他穿着黑色篮球服,上面印着数字十,他总会下意识的将两只手心手背交叠,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右手大拇指摩梭着左手手心,投篮时干脆利落,和队友默契配合,拿下胜利时,露出不羁的笑容结束后,总是拿自备的毛巾擦汗,喝着自己准备的冰汽水,傍晚,晚风吹过,她就会找个离篮球场近的座位,拿着单词本,往往时单词没记多少,却是少年的笑容晃了她的心神.
会在看成绩榜单的时候,下意识先看他的名字,看见他得奖时,隔着无数个为他道贺的人群,心里默默祝福.
加了他企鹅号,琢磨了半天也没还琢磨出一句话,却在无数个深夜里浏览了他空间的内容,然后删除记录,悄悄地
她在跨年夜时编辑了无数次的跨年祝福,最终又隐匿于对话框.
生日时,总有一个愿望关于他.
知道他有一年患了流感,连续一个星期也没有来上学,她到佛祖面前为他祈愿,祈愿她的少年平平安安,顺利度过此次,此后无疾病缠身,万事顺遂一辈子.
印象里最后一次和他交集,是在拍毕业照的时候,全体年级大合照,他的班级就在沈舒意班级旁边,他就站在沈舒意的旁边,纪清远那边好像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挤了,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肩膀,她抬听见纪清远对她说了一生”抱歉”,声音带了些低哑,沈舒意有些紧张,身体绷直了,抬起了头边轻摇头边回答,”没事”,然后又慢慢低下了头,不知道纪清远什么表情,就这样奇怪的氛围持续了一两分钟,合照定了下来,落下帷幕.
这是他和她唯一一张算是合照的合照,这张合照后来沈舒意悄悄去公众号上找了,只不过底片上有些被她很刻意的模糊除了她和他以外的人的面庞,仿佛这张照片上,只有她和他,她想,就当她只是满足自己这小小的一点私心吧.
后来他考上了北京的学校,她考试失利了去了南方的一座城市.
从此一南一北,人潮汹涌,再无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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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沈舒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知不觉闭上了眼,思绪混乱.
她其实有去过北京,找过他只是为了看一眼,逛遍他的校园只是想着走一走他每天走过的路,感受一下他感受的风景.
但是后来的有一年,她去过北京之后,再也没有试图去过,那天的北京很暖和,她来到他的校园,看着他在远处的树荫地下站着,就像五年前遇见他的那一天,她笑意还没有来得及,就看见一个女孩亲昵的挽住了他的手臂,头在他耳侧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纪清远的眼神带着些宠溺, 两人走向远处的教学楼,沈舒意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在他们快要进去的时候纪清远将那个女生拉到旁边的一个小角落.时,她停下了脚步,在离他们五十米远的地方,她不需要想,也能猜得出个大概,两个关系亲昵的男女朋友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会做什么
她的身体一瞬间感觉有些冰冷,心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使劲糅杂在一起,她一瞬间想逃离走出校门,她狼狈的跑出校门,走到接口,风吹起了她的发丝,吹红了她的眼,她却硬是强撑着没有让自己哭出来.她拿出手机想将他的联系删掉,可是手指颤抖了半天也没有按下去.身体全部的血液凝固住了,就这么呆愣愣站在街口.
远处商店飘来歌声,”一步步曾经,一步步想念,在充满你的回忆的那一天,我独自流浪海角天边”
暖阳高照的天气,有人在角落互相汲取体温,有人如坠冰窖.
总有人说人和人一天内,碰见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三次是命中注定.初见的那一天沈舒意也不外乎这么想,不然为什么如何解释自己能一天见到心念之人三次.
可是我们都忽略了,命运自来最爱捉弄人,他们创造缘分的时候,还创造了一个词叫做有缘无份,上天赐个她让她误会的缘分,却让她一次次失去分.
这五年里,她没有刻意去打听关于他的消息,她刻意让自己变得忙碌,忙的时候有时候可以很久不想起他,她以为她可以渐渐淡忘,可是只要一旦放下事情,关于他的回忆总是不自觉的涌入她大脑,心脏总是钝痛.
最后一次收到关于纪清远消息,是在十天前,那次的消息避之不及,沉溺许久的高中群,突然热闹了起来,.
“知道吗,以前我们学校的年级第一纪清远要结婚了,好像就定在这月月底,要在江城举办”
“我靠!真的吗”
“当然,这可是他身边相熟的人透露的,绝对保真”
“可是纪清远不是南城人吗,跑到江城结婚干什么”
“哎呀,这你就不知道了,江城是纪神和他小娇妻定情的城市”
那个人还讲了很久纪清远和她妻子的相识经历,还发了一张照片
所有人都在说他俩真配啊
……
沈舒意知道自己看了就是凌迟,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她想知道和他结婚的人是谁,是不是五年前她最后一次找他时碰见的那个女生.
每看一个他和那个女生的交集,就像是一层一层拨了皮,打开照片的那刻才是最后一击,照片上的女子挽着男子的手臂,女子笑着看着镜头,男子是她熟悉的少年,只是在岁月打磨下多了些成熟,眉眼间却还是有从前的少年气,可眼神却一直望着女子,满满爱意,看着很幸福.
屏幕上的的照片沾染了水珠,变得有些模糊,想擦掉,可是越擦越多
怎么办呢,沈舒意,你怎么还是忘不了他啊,都已经十年了
日子很快到了月底.
这一天晴空万里,微风微凉,阳光舒适
纪清远和他的妻子在司仪前交换戒指,许下誓言,在亲朋好友前轻吻了他的妻子
沈舒意将手机关了机,在房间里望着窗外的天空.
这一夜,纪清远和他的妻子缠绵悱恻
沈舒意坐在阳台,喝了一夜的酒
醉意朦胧间,她将房间翻箱倒柜,找出了那年的合照,合照背后贴着初见时的欣喜
那本合照存放在相册的第十页
原本这个相册是要放她高中三年的回忆,可后来她整理照片的时候,想,她发觉整个高中三年每一个的回忆都和他有关,所以,她只在这本相册里放了这一张私心的照片,.
为什么是第十页,?
因为他高中学号后两位是十,三年来打篮球穿的篮球服也带印着数字十,是某次回家的时候,和他恰巧坐了同一辆公交车的时候,沈舒意就坐在他后面,嘴里哼唱着十年.
整本相册空白,唯有第十页存于照片
相册第十页
是她整个青春的记忆
是她无法诉诸于口的秘密
是”我喜欢你,纪清远”
可惜,风无声,无人知晓
少女的心事隐于漫长的岁月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十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