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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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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萧推了推眼镜，没搭理蒋秦继续在那刷题，蒋秦也没在意，上一世刚认识顾萧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冰冷的性格，很难让人接近。
蒋秦收拾好东西，舒服的靠在座位上，笑意忍不住的浮现，他和顾萧的距离竟然如此之近，蒋秦心里又刺挠起来，喝口水压低自己的欲望。
上英语课，蒋秦毫无听意，时不时就往顾萧身上瞄，冷漠的脸，性感的唇，还有那颗痣，让顾萧本就冰冷的性格更加冷艳，让旁人不敢接近，而顾萧他就像活在自己的世界一样，与旁人毫无关系。
蒋秦想刚起与顾萧做同桌的时候，那冷漠的气质让他讨厌至极，时不时就找顾萧的茬，好让老何把他们分开。
可是没想到，顾萧却没有显弱半分，生气起来像箭一样，一击命中。
他们磨合了很久，直到高三他们才真好意义上的和解，也是那个时候他才正真的了解顾萧。
他记得那次顾萧连续一个多星期都没来上课，因为高三老何担心顾萧的学习情况，就让我把这几天发下来的卷纸给顾萧送去。
我本来想拒绝，但想起这几天顾萧没来他还挺在意，就答应了。
就这样，我顺着字条东走西绕来到顾萧的家，老旧的楼道满地灰尘，我敲敲门，等了好几秒顾萧才把门打开，一个星期不见他瘦了许多，眼底的黑眼圈肉眼可见，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他看见我有点惊讶，便问：“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请我进去坐坐吗？”我无赖的看着他。
顾萧也没阻止开门示意让我进来，一进门就看见一位坐着轮椅的老妇人，她呆呆的看着自己，两个眼珠暗淡无光，像按进去的纽扣。
顾萧看我好奇便解释道：“这是我亲戚。”我狐疑的看着顾萧，这显然是搪塞他的理由。
我也没追究，把卷纸递给他，说：“老何让我交给你的。”我接着问：“你怎么最近没来上学？”
顾萧把卷纸收起来，回复道：“生病。”
我打量他一眼，也没见有什么生病的迹象就是有点憔悴，又是搪塞他的理由。
我不爽的挥挥手就出了门，但是内心的疑惑却在我心里扎了根。
第二天老何又找到我，还是跟昨天一样让我给顾萧送资料，想起昨天顾萧的种种行为，我不耐烦的甩手拒绝，他没理由去帮助一个对他撒谎的人。
当然我也没那么小心眼，但是碰到顾萧就不自觉的苛刻起来。
老何见我不愿意，唉声叹气的说道：
“哎~可怜那孩子了，本以为你们是同桌关系应该不错，不过现在连你都拒绝了，我也不知道找谁了。”
我摸着头，表面装作不在意，内心却得意起来，也是，平时也没见顾萧跟谁好，也就我可怜跟他说说话。
我咳嗽一下，装作难为情的样子“也不是不帮他，就是……他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挺烦的。”
老何笑笑，骂我是小学生脾气，我有点生气，好歹过几个月我就18了，我闷着头不说话。
不过看老何的神情，显然是知道顾萧的事，但老何却没告诉我，反而让我自己去一探究竟。
我怎么可能招了老何的道，我是不可能去的，绝对不可能！
……
我再次来到了顾萧的家，顾萧倚着门看着我说：“又来送资料？”
“对啊，就你那破人缘老何不找我找谁？”
顾萧白了我一眼，把我手中的学习资料抢走，作势就要关上门，我连忙阻止
“等等，你就不请我这个恩人到里面坐坐？”
顾萧无奈的摆摆手，示意让我进来。
跟昨天一样，一就门就看见坐在轮椅的妇人，用那无神的双眼盯着我看，
我不禁打个寒战，顺着顾萧就进了他的卧室，他的卧室装修很简单，一张上下铺的床和一个简陋的桌子，连衣柜都没有。
因为没有书架大部分书都堆在地下，我看这家也不小怎么连放书的地方也没有。
顾萧给我倒了杯水，说：“我这没有饮料，你凑合着喝。”
说完就拿起资料开始学习，我坐在床边看着他，问：“这怎么上下铺，你有兄弟姐妹？”
“没有，下铺是我亲戚住，我住上铺。”那个坐在轮椅的妇人？
我愣住了，欲言又止，有一种直觉叫我不要继续再问下去。
随后我就跟顾萧告了别，没继续呆下去。
从那之后，我每天都会给顾萧送当日的学习资料，还破天荒的在讲堂上录音给顾萧听。
顾萧也为了感谢我，会留我一起吃晚饭，吃完饭我就无赖的呆在这，听着歌，看着漫画。
有时闲着没事还会跟顾萧的亲戚说说话，还把她逗的直笑，而顾萧就安静的呆在一旁学习，这样的日子安静而和谐。
我呆在顾萧家这几天，发现了不少事，比如顾萧做饭很好吃，他对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妇人很好，照顾的细致入微，即使再麻烦再恶心，他也没有一点嫌弃的迹象。
他们家里人似乎去旅游了，一直没有回来。所以顾萧不上学是为了照顾这个妇人？
摆在家里的照片也没有顾萧，是一对夫妇和一个男孩儿。那顾萧在这个家里是以什么身份呢？
我对顾萧的家庭产生了极度的好奇，直到某一天，他秘密也终于被瓦解。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呆在顾萧的家中耍无赖，顾萧去厨房洗水果，突然在阳台发出一阵声响，我连忙赶过去，只见顾萧所谓的亲戚瘫倒在地下，口吐白沫，我立刻上去帮忙，顾萧拨打120。
很快，救护车就到了，我与顾萧一起上了车来到的医院，把妇人送到抢救室，随后顾萧就避着我好像在跟谁打电话，表情严肃。
不久，在手术室门外就来了一群人，一男一女还带个小男孩儿，是照片上的一家。
女人快步走到顾萧面前，双眼通红，仿佛要杀了顾萧，只听啪的一声手掌向顾萧扇去，扯着顾萧的衣领失控的骂道：
“顾萧，你怎么照顾我妈的啊！当初就不应该可怜你妈而接受你！是你毁了我们全家！你这贱人！你们全家都是贱人！从今天就给我滚出去！给我滚！”
顾萧低着头，一言不发，旁边的男人也默不吭声。
看见女人打顾萧，我立马就急了，把顾萧往自己身后一扯，骂道：
“能不能别这么不讲理！我也看出来了，那老太太是你妈是吧，自己的妈自己不照顾让别人来照顾，你tm有病吧！你说顾萧照顾的不好，你倒是自己来啊！你在这装什么jb大孝子！”
女人咆哮道：“我能不自己照顾吗！我要是有事能不自己照顾！”
“那我请问你，到底有什么事让你们一家都没空，让顾萧这个高三学生都不来上学去照顾你妈！”
女人陷入沉默，
见女人不说话，我像疯狗一样回击着:
“这些天我一直在那，顾萧把老太太照顾成什么样，我比你们任何人清楚！你们是不是良心被狗吃了啊！”
顾萧叫我别说了，我不听，继续回击着，突然顾萧大喊一声：
“我都说了，别说了！”
.........
空气突然的寂静，顾萧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走廊，我瞪了他们家一眼，就追了出去。
我终于在医院附近的胡同里找到了顾萧，顾萧背着他，埋着头，呼吸随着身影颤抖着，顾萧在哭，那是我第一看见歇下盔甲的顾萧，内心的某种东西似乎要裂开，要爆炸。
顾萧听到身后的动静，摸了把眼泪，冷着眼说：“你来干嘛？”
我没说话，就默默的坐在他旁边，过了许久顾萧自顾自的说起来：
“在我没出生的时候，我爸妈就离婚了，我重来没见过我亲生父亲，直到在高一下学期，我妈因为供不起我上学，就把我送到亲生父亲那。”
“我本来还挺开心的能够见到他，可笑的是那个男人已经有了家庭，我妈哭着跟我说她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把我送到那。然后她自己一个人去了外地打工，定期给他们家生活费。
“起初他们一家很不愿意，特别是这里的女主人，可是我妈为了我竟然……竟然给她下跪，那也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我想挫学，我妈给我一嘴巴，说只有学习才是唯一的出路。我就这样转了高中，来到朝南。”
顾萧看了我一眼，接着说
“到了这个家我没什么感觉，只想好好学习考出这里。”
顾萧说的很冷漠，语气没有起伏，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我实在无法想象顾萧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寄人篱下的生活，有苦不能说的生活。
也是从那一刻起我才理解顾萧，为什么会浑身带刺，为什么如此冷漠，为什么要拼死的学习。
他根本没有资本去享受，连当个普通人都已经要拼尽全力。
那天我和顾萧聊了很久，我们从家人聊到学校，从人生聊到梦想，聊山间，聊大海，聊内心深处最柔弱的地方。
后来，那个妇人抢救过来，可是好景不长她还是去世了，安详的去世了。
葬礼那天顾萧没有去参加，他一整天都没什么表情，直到我看见了顾萧在回家路上，掉下来的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