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罂花丛》站着

9、星爷 语文

　　语文考试里，教室一片寂静，除了“莎莎”的翻书声和同学们唉声叹气的声音，没别的了。谢耀星不知道怎么的耳朵突然特别灵，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周航呼吸声太重的缘故，整场考试谢耀星几乎是听着周航的重重的呼吸声写的。
　　周航虽然背对着谢耀星，身体顺着呼吸起起伏伏，薄薄的校服轻轻的贴着他瘦削的背上，阳光落在他的身上，衬得周航背部明显又流畅的线条感觉明显，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谢耀星的直觉告诉他，周航肯定没有睡好。
　　语文考试结束了，考试就开始一片一片哀嚎。
　　“这是什么？”肖文看着肖明每次考试都会压着的草稿纸上出现了一坨匪夷所思的东西，那一个又一个圈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混乱中带着些许豪放。
　　“这个？”肖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啊，这是，我的脑子。”肖明缓缓拉出那团乱七八糟的，糊成一坨的大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肖文那欲言又止的嘴巴一开一合，硬是说不出一句话。
　　“啊啊啊啊，艹，本来这题答案我对的，又改了。”前排的女同学开始大喊大叫，抱头“痛哭”。
　　其中女同学叫张燕，单马尾，柔顺长发及腰，虽然有点微胖，脸上的肉肉却显得她可爱灵动。
　　“呜呜呜，你还好点，我呢，涂错答题卡了，服了。”齐娜强颜欢笑，强行拉扯着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班长！”大概是苦命相连，又或是找到了自己的革命根据地，张燕一把抱着齐娜，企图报团取暖。
　　“小燕子！”齐娜张开双手，紧紧的抱住张燕，呜呜的小声哭起来。
　　“哎哎哎，班长，别伤心，反正我们都也不抱什么希望。”坐在另一组，张燕旁边的男同学安慰道。
　　不用想，就是肖明，身材高高瘦瘦的，脸上的稚气还没有褪去，脸颊两边长着点点雀斑，小巧精致的脸更显灵动，像女娲精心雕刻的娃娃，又想是雕刻家按照自己的审美雕刻出的，最得意的艺术品。
　　这时的他受尽了那些疯疯癫癫的话语，脸上无辜又委屈的表情看上去好像真的在为他们难过。
　　齐娜慢慢的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肖明，好像真的被安慰到了一样吸了吸鼻涕，肖明看上去有点腼腆，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还是假装的。脸上还有没有完全褪去的，留着只属于少年的羞涩。
　　肖明有点不知所措，慌忙的拿出柜筒里藏的严严实实的抽纸，小心翼翼的递给齐娜。
　　“班长，给。”肖明憨憨一笑，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说道。
　　齐娜看着他，感动的抬起头轻轻揉着眼睛，慢慢的伸出手，抓到纸巾的一瞬间，表情凶狠起来那接近纸巾的手猛的抽起来，一连抽了七八张，随机还没等肖明反应过来又低下头，把头藏在张燕的怀里，脸上保持着哭的表情，心底却无声的笑了起来。
　　计划通，yes。
　　傻傻的，真好骗。齐娜邪笑着想着。
　　肖明震惊不已的愣愣的看着仅剩下半包的纸巾，迟钝的大脑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套路了，开始委屈起来，后来越想越委屈，最后转过身，一把抱住身边的男同学肖文，痛哭流涕，哭诉着自己的不幸。
　　肖明和肖文不是亲兄弟，只是巧合，因为他们长的很像，但是肖明比肖文年纪小所以班里的同学都喜欢叫肖明叫小肖，叫肖文为大肖。
　　肖明很瘦，身上骨骼明显，薄薄的校服短袖遮掩的锁骨若隐若现，锁骨明显到趴在肖文身上的时候，肖文甚至可以感受到。脸上棱角分明，冷冽的气质呼之欲出，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呜呜呜，大肖，他们欺负我！”肖明指着一旁偷偷憋笑的齐娜和张燕，向肖文控诉着自己的悲惨遭遇。
　　肖文静静的坐在一旁目睹全程，但为了肖明的面子拼命的咬着嘴唇憋笑，努力不笑出声。
　　肖明还在哭诉。
　　肖文已经尽力了，实在忍不住，用手捂着嘴，慢慢的，极其隐晦的低下头，身体轻轻颤抖着，无声的笑起来。
　　肖明抬头就看到肖文嬉皮笑脸的样子，有点生气了，用两只手把肖文的嘴角向下拉，说道:
　　“这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都给我哭。”
　　肖文静静的看着他，眼珠子飞快的转了一圈，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情绪，当场来了一个变脸。
　　“呜呜呜，我好悲伤，好难过，呜呜呜，怎么会这样？太可怜了，呜呜呜。”
　　肖明看着肖文伤心欲绝的表情，对这个结果极其满意，把头埋在肖文的脖子上痛哭。
　　“呜呜呜，好伤心，好难过。”肖文假惺惺的抹眼泪，眼睛却时不时的盯着肖明的纸巾，像一只饥饿的狼盯着在一旁傻乎乎吃着嫩草的小白兔。
　　肖文趁肖明不注意，偷偷摸摸的伸出手，像只偷大米的老鼠，蠢蠢欲动的手渐渐逼近纸巾。
　　突然，一把抓住肖明的纸巾猛的一抽，又抽了七八张，又迅速塞进自己的柜筒里，假惺惺的抱着肖明，细心的安慰着。
　　齐娜和张燕在一边静静的看着，那看戏的眼神就差给他们来一桶爆米花和可乐，看着肖明一脸茫然和肖文一脸“啊？刚刚发生什么事了？”的表情。
　　想啸。
　　肖明趴在肖文怀里好久好久，灵敏的鼻子一下一下的，小心翼翼的闻着他身上的体香，一种清晰的，淡淡的果香味，那是他与肖文逛超市时，他提议给肖文买的。
　　肖明好不容易从悲伤中脱离出来，从肖文的肩膀上抬起头来，正准备感谢自己的好兄弟一直以来的陪伴。
　　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仅剩下三分之一的纸巾，又落入了悲伤的汪洋大海。
　　“什么意思，你欺负我。”肖明简直就是奥斯卡影帝的下一任获奖者，硬生生的憋出几滴眼泪，让他这个人看上去乖乖的，软软的，轻而易举的激起了对他的保护欲，让人一看就特别想抱抱他，有一种春心荡漾的感觉。
　　“那……还你一张。”肖文看着他哭唧唧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难为其难的，从柜筒深处依依不舍的拿出肖明的纸巾，从中精心挑选了一张相比起来平整的纸巾还给原主人。
　　“这还差不多。”肖明一手接过纸巾，又假装伤心的擦拭眼泪，撇了撇嘴慢悠悠的从肖文身上爬起来。
　　谢耀星一手托着脑袋，歪着头看着他们在痛苦中剥开迷雾，寻求那一星半点的喜乐。
　　语文？还好吧，在这间学校，第一不是简简单单吗？谢耀星漫不经心的撇了一眼窗外，发了会呆，目光带着些许冰山似的清冷，游刃必有余地。
　　但，比起考第一，想想怎么哄好周航才是一大难题。谢耀星把视线微微往下移，落在了被对着他的周航，呃……英俊的后脑勺上，不自觉的嘴角含笑的看着他的背影。
　　突然，周航的脑袋被飞来的纸条一砸猛的醒了，愣头愣脑的张望着四周，眼前的大片风景映入眼帘。
　　周航猛的抬头，环顾四周，发现谢耀星正微笑的看着他，起床气让周航脑子一冲，咬着牙不纸条揉烂握住手心里，看都不看就扔到谢耀星脸上。
　　纸条正中谢耀星的面门，反弹，掉到桌子上，滚了几圈，又掉在地上。谢耀星揉了揉眉心，差点打到他眼睛“失明”的罪魁祸首又趴下，气呼呼的睡着了。
　　谢耀星:……还是太冲动了。
　　谢耀星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周航的桌子边上，轻轻的蹲在一边，用手戳戳周航的手。
　　周航抬起一只手指，漫不经心的弹开谢耀星的指尖，一副“走开，别烦。”的高冷姿态。谢耀星见自己热脸贴冷屁股，却仍然不死心，继续戳周航纤细的手指。周航从很给面子的微微转过头，露出半个眼睛，平静的看着谢耀星。
　　这可能已经是周航的最高礼仪了。谢耀星想着。
　　谢耀星和善的笑着，把纸条轻轻的塞进周航的手里，歪着脑袋，笑容像不要钱似的，使劲往外送。
　　周航轻轻的握住纸条，抬起一根手指，冲着谢耀星的座位挥了挥，示意谢耀星回去，自己有时间就看，好像古代皇帝奏折一样。
　　谢耀星慢慢的坐回座位，慢悠悠的转过头，不去看周航。
　　良久，周航掀起眼皮，眼神迷离的看着谢耀星，见他没有注意自己，才像老鼠偷东西一样轻轻的打开纸条。
　　谢耀星斜着眼睛看着他，尽量让自己装作不在意。
　　真是个犟驴，谢耀星想。
　　周航眯起眼慢慢的阅读纸条，刚睡醒的起床气又被激起，脑子一冲萌生出想把纸条扔到谢耀星脸上去。
　　怎么，被戳中了，害羞？
　　周航眯起眼睛看着谢耀星，良久，站起身来，把自己的桌子紧紧的靠在谢耀星的桌子边上。
　　“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周航眯起眼睛静静的看着谢耀星，眼神极其不屑，好像对谢耀星的说辞完全不在意。
　　谢耀星看着他抿起嘴洋装无辜和委屈，眼巴巴的看着周航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周航在他身边坐下，赌气般后脑勺对着他，睡神继续大显神通。
　　谢耀星对这个结果很满意，饶有兴趣的看着周航，眼神像看着这只炸毛又无可奈何的小狗。
　　课件的十分钟对于他们来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一眨眼就过去了。
　　上课铃响起，教室立即安静。
　　物理课。物理老师是个中年大叔，身形有点发福，留着八字胡，同学很喜欢上他的课，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同学们觉得他有点像鲁迅，不管是样子还是说话的语气。
　　老师不紧不慢的打开投影仪，语气平静的不得了开始授课。
　　先前周航一边的窗帘是拉上的，因为被迫管理窗帘的齐娜担心另一边的同学反光。
　　但是课差不多过去了一半，另一边的同学全然没有齐娜的自觉性，迟迟没反应，这就有点不太够意思了。
　　和齐娜坐在同一排的张燕虽然看上去温柔，但是脾气却很大，毕竟自己因为反光只能看见一片白板。
　　张燕见其他同学没有像自己这般觉悟，气不过，一把拉开窗帘，阳光瞬间照耀了昏暗的教室。
　　一边的同学看到张燕拉窗帘时，才反应过来，不过窗帘已经拉上，他们两批人就这样交叉错开了。
　　这就尴尬了……
　　张燕看着他们愣愣的样子，立马又心虚起来，又拉上窗帘，但是一边的同学却直接破罐子破摔的又拉开了。
　　张燕:……
　　就这样，教室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拉扯，阳光在教室中飞扬。
　　原本就没有睡好的周航:……
　　老师::
　　周航原本想着忍忍就过去了，但是飞舞的阳光透过他的眼皮，一下一下的刺激着神经。
　　周航的起床气再次上头，正准备骂人时，阳光却突然安静了下来，不再肆意嬉闹。
　　周航疑惑的抬起头，歪过头就发现谢耀星正拿着一把练习册，把它打开立在自己的眼前。
　　上面贴着一张标签:
　　不生气，星爷护你。
　　周航眯着眼睛转过头，试探性的看着谢耀星，谢耀星正专注的上课，周航静静看着练习册，渐渐的，又进入了梦乡。
　　周航没有发现。
　　其实练习册把他围住，但是并没有遮挡周航的视线，只要他抬头，如果不看谢耀星的话，就可以看到黑板，和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