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第五年》胤贤

5、大雾消散

　　没想到再次相遇的时候是在警局。
　　警察踢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我坐蜷缩在椅子上，他们说“张贤，和我们走一趟”
　　我早已想到了这一天会来，日安从那以后便没了消息，我已经预料到了，他们终究是盯上了华海会。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我环视看着低声谈论的大家，果然是墙倒众人推。
　　冰冷的手铐，阴暗潮湿的审讯室，但是我没想到，审问我的人会是他。
　　我更没有想到，我们会是以这种方式重逢。
　　他没有了当初的朝气，数年来许是被磨炼的，他变得沉稳，狠戾。
　　我低着头，这段时间因为打理交集消瘦了不少，头发也在上车的时候被雨淋湿，狼狈的贴着皮肤，眼睛里早已经没了当初的阳光。
　　“好久不见”他盯着我说道，与其说是问候，这更像是责怪，他在责怪我，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抬起头看向了他，抬头的瞬间抓捕到了他怜悯的眼神。我最恨别人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想问什么”我直言问道。
　　“你和犯罪嫌疑人戴日安是什么关系”
　　“同学而已”
　　“你和华海会是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我占有百分之十五的股权”
　　“你有无利用工作之便进行大肆贪污行为”
　　我嗤笑的看着他，此刻他掌握了我以后的命运，但我不愿向他低头，“日安呢”
　　“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日安去哪了”我又垂下了头，这里有些冷，冷的我忍不住发抖。
　　“他也在审讯室，只不过和你有些不同，是刑事审问，你最好是祈祷他能受过刑罚不要供出你吧”
　　我瞬间睁开了眼睛，手铐限制着我的动作，他快步走来压制住了我，“你竟敢对他用刑！我们国家哪条法律允许私自动刑审问犯人了！”“我们国家更没有一条法律规定你可以贪污到一亿五千万！”
　　听到这句话我瞬间僵直住了，看到我不再挣扎，他踱步走了回去理了理领子，随后把脚翘在桌子上，我有些疑惑，监控下他为何要做这样不合规矩的动作，他倒也没有避讳的告诉了我
　　“这里没有开监控”
　　“这也是私下审问吗”
　　“是”
　　“你开个条件吧，放了戴日安要多少钱”
　　他并没有说话，就像猫看着笼子里的金丝雀一般，不是为了饱腹，只是为了玩弄。
　　见他不语，我试探着问道“五百万…？”他把玩着手里的手铐，还是不语。

　　“一千万？”

　　“一千五百万？”是太少了吗…

　　“五千万？”我像是个不懂数字的孩子般自言自语，这些不过是数字而已，此刻我还没有注意到他在对面已经停止把玩的动作，然而在我又一次要开口的时候他健步走了过来掐住了我的脖子，手指发紧到我已经无法呼吸了“这些年你还真是变了不少啊”他阴狠的声音在我耳边说道“戴日安对你那么重要？他值五千万？你得贪多久啊能他妈的贪到五千万？！”我努力的望向了他，看到了他眼神里的阴狠一览无余，可是此刻能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意识已经有些迷离了，他松手放开了我，我跌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呼吸，仿佛脱了水的鱼。
　　“我不会让上级知道你的事情的，你也不用坐牢”看到我这幅样子他好像很愉快，此刻我不敢再提日安的事，小心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就是让你消失在X市，以后只能隐姓埋名的生活，至于戴日安，暂时也没有放过他的念头，不过如果你能让我高兴的话说不定哪天我会放了他”他简直成了魔鬼，但是我不能激怒他，只能静待时机，于是我作一副认命的样子同意了。
　　我被蒙着眼睛带进了一个很高的地方，因为我一向害怕坐电梯，在医院的时候无论多高的楼层我都是爬楼去的，在电梯失重的感觉确实太不舒服了，为什么还不到，是开到二百楼了吗？我在心里默默吐槽着，不过失重加恐高使我跌坐在了电梯里面，升空的滋味让我感到难受，现在仿佛悬在了半空中，电梯停了，不过门并没有打开，孙衍而是打开了蒙着我眼睛的黑布，一片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定睛一看我吓破了胆，这居然是观光电梯，这里高的已经看不到楼层了，只有外面的高塔还露着尖角，我手脚发软的想要扒开电梯门，嘴里不断的呢喃道“放我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这个魔鬼很满意我现在的样子，大手挡住了开门键，我感觉随时都能坠到万丈深渊，顾不得面子上前死死抱住了他的腿哭喊道“快放我出去吧，求你，求你放我出去…”
　　孙衍面无表情的把我拽了起来按在了玻璃上，下面的人已经小到模糊了，他贴在耳边说道“这是给你的第一份礼物，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耍小聪明！”这几日的刺激接连不断，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昏迷之前感到自己是真真正正的坠入了深渊。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不停的在坠落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这感觉变得渐渐真实，猛的睁开眼，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和拿着粥走过来的孙衍，他见我已经醒了便扶起了我，拿着手中的粥就要喂过来，“我自己喝”我手颤颤巍巍着要接过碗，可是手抖得实在厉害根本拿不住粥，碗碎的声音让我又一次毛骨悚然，我害怕他会生气，他已经不是之前我认识的孙衍了。
　　果不其然，他抬手就打了我一耳光，打的我头脑发昏，这个喜怒无常的人让我害怕，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不过来不及多想，他拾起了地上的碎片看着我说“做错事了要接受惩罚啊…”此刻我再也忍受不了他这幅样子，只想快些逃走，但是本就体虚没恢复好，还没起身就被压在了床上，我惊恐的睁着眼睛看着他，看着他用碎片在我的腿上划了一个醒目的字母“S”
　　“以后让人再送一碗，再弄撒的话你自己看着办”
　　“知道了”我要学会服软，至少先保住性命。
　　从今天开始，我不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