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二、三楼.上【真.淫.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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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江启钧从售楼处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橘色的夕阳带着腻人的光晕，映得玖久铭厦的玻璃幕墙金光璀璨，多少有点暴发户的气质，看上去再正常不过。
不过，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玖久的环境优良，该有的娱乐设施一样都不少。附带的露天花园有种独特的静谧感觉，有稀稀疏疏几个人，闲适散漫，色彩浓丽的夕阳余晖里目送着江启钧慢慢走过，有个干瘪的老太太朝他笑着，露出缺损的牙。
气氛很不错，不过并不适合他。
江启钧走进电梯里，按了2。这一层据说是设施员工住所，这里能看出许多煽情的售楼广告里没有的东西。就好比想看一家饭馆怎么样，要瞅一瞅后厨。虽然他已经差不多决定再换一处地方看看。
叮一声，电梯停了。他抬手看了一眼表，五点四十五分，迈出门去。刚出了半个身子，就被猛地撞了一下。撞了人的背影似乎正好有急事，边拉住工作制服边甩开脚往前跑，不过还没忘扭头丢一句：“对不起先生！”
江启钧轻轻啧了一声。对不起这一句真是挺好用的，只不过现在对他一点用也没有。
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口。江启钧微皱着眉，有些盲目的往地上扫了两眼。刚才他的眼镜被撞掉了，不知道摔到了哪里。高度近视的危害显现出来，眼前已经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块，颜色与颜色之间好像被水染开了，糊成了一片。
没办法，只好解开西装上系着的那颗扣子，单膝蹲跪下去。这时间的天色正是半明半晦，走廊里的照明灯没有全开，只有楼梯口两着。主要的光源走廊尽头的窗户，直直照进一片夕光来，亮暗分明。
江启钧低头找了一阵，有些挫败地揉了揉眉心。事情不大，却真的把他卡在了这个尴尬的境地。
走廊尽头又有脚步声，在地上拖了长长淡淡的影子，朝这边移动。那条影子挡在了前面，遮住了本就不怎么亮堂的光源。
正要起身，却听到头顶上有人欢快地问道：“怎么啦，要帮忙么？”
江启钧抬起头，只看到一个镶着金色光边儿的剪影，手插在裤兜里。还没等他出声，就一步蹦跶到旁边去，迅速地弯身又直起。然后，一个反射着明亮余晖的物体就被递到了眼前。“喏，是找这个么？”
是他的眼镜。
江启钧点了一下头，“谢谢。”站起身来伸手去接。
焦距的偏差让他碰到了那个人的手，然后才是眼镜。江启钧很快地挑了一下眉，清晰地捕捉到了指尖上的触感。戴好镜片的眼睛立刻转向了身前的人。那是个年轻人，白白瘦瘦，表情愉快。
“谢谢，”江启钧又说了一遍。只不过这和对不起一样，完全没有意义，只是为了引出话头。“你是这里的员工？”
“不是的，我在这里租房住。”他露出一口白亮亮的牙笑着说，还拿下巴模糊地指了一下后面紧闭的一排房门。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二楼宿舍比较便宜。”
江启钧推了一下眼镜：“附近还有些更实惠的，条件也不错。”玖久铭厦的员工宿舍，租起来不会比普通小居室便宜。
他似乎有些被问住了，轻微地干咳了一声，“呃，这里……风水比较好。你是，楼上的租客？”边猜测边瞥了一眼江启钧的一身西装革履。
这理由说得奇怪，话题也转得突兀。江启钧突然笑了，“是，马上就是了。”然后整了整衣服，点头告别：“打扰了。”
他也点点头，“没事儿，客气什么。”说着摇摇手，脚步轻快地走向走廊的另一端，在昏暗中掏出一串钥匙，坠着圆滚滚一只毛绒饰品的钥匙，熟练地开了门。
咯地关门声之后，走廊重新幽静下来。夕阳已经完全沉没，照明的灯光齐齐亮起来。这里和整座玖久铭厦一样，灯火璀璨通明。
江启钧仍站在原处，他微微眯眼看着刚刚关闭的那扇门，旁边嵌着精美闪亮的门牌：0217
玖久铭厦，还是个不错的地方。
二夜访
从上午开始，就有搬家公司的人员在电梯里进进出出。三楼搬来了新住户，除了家具之类的，还带来了大量的不明物品，一箱箱用纸箱装着，被宽胶带裹得严严实实，木乃伊一样。
有些纸箱太长了些，只能被抬着走楼梯，程影路过二楼楼梯拐角的时候，偏头瞅了几眼，也没在意。结果一进门，就听头顶上咚咚闷响，那些沉重的箱子被搁置下来，而且，似乎就和自己的小窝隔了一层楼板。
一直到了晚上，动静才消停下来。别的动静却又开始响起来。
程影趴在沙发上玩电脑，拖着长长的网线，键盘敲得噼啪响，只装作听不见。过了一会儿，楼上靠西边的声音越发大了。
那是个女人在哭，天擦黑的时候就开始了，最初是呜呜咽咽地，还有些哀怨凄厉的美感，到了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嚎叫或者说怒吼，哑着嗓子泼妇一般歇斯底里地乱叫。
他扣上耳机，拖开□□窗口，点了一个叫“硬骨头男爵”的，敲字：“难嚼 难嚼！”
男爵回话：“？”
“0317住进去啥了？怎么惹着玫瑰姐了，叫得我脑仁儿疼。”
“不知道。过几天看看吧，不好找惹。阿乐那边怎么样？”
程影正想回，耳机中开始出现嗡嗡的杂音，被什么干扰了。一抬头，就见自家客厅东北角的天花板里冒出一个人来，哦错了，一个阿飘。
于是毫不犹豫地敲：“看来挺严重。”
米乐本来就惨白色的脸已经变成了青白色，平时所谓的“斯文风度”全扔了，横穿过灯管一头扑到沙发扶手上，一把抱住程影的笔记本屏幕叫唤：“程程程程程程！”
程影抬头扫他一眼：“远点远点，电波干扰。”他的耳机已经一片嘈杂听不见声音了。
米乐更加哀怨：“隔壁那人吓死我了实在受不了了，以后我要在你这里住！”
程影一咧嘴：“想都别想。0333欢迎您。”
米乐开始挠沙发，由忧郁的文学青年迅速变身试图混吃混住的二皮脸。
程影不动声色地敲键盘：米乐一只，速来认领，过期不候~
男爵立刻下了线。几秒钟后，0217的房门被咚咚咚敲了几下，自己开了。方平野站在门口，高高的个子把门框塞得差不多了。半晌，他抚了一把梳得人模狗样的头发，伸出手去：“小乐乐~”
米乐的脸当时就绿了。迅速飘至墙角，咬牙切齿地挤字：“程影你算计我我不会放过你的……”程影朝方平野招手，“快进来，关门关门。”
方平野回头朝走廊看了一眼，关门进屋。一进门就见桌子上一包骨头状的饼干，伸手拈了两根，咯吱咯吱地嚼，还边嚼边盯着米乐看，吃得津津有味。
程影问：“哎哎你查出来没有？楼上那个，怪吓人的。说起来，我前几天见着一个，说是最近要搬进来，看起来挺正常的，别是他吧？”
方平野依旧盯着米乐，三天没吃饭一样，“不急，吃不了人。阿乐你怕不怕，怕的话去我那里住。”
米乐赶紧摇头：“不怕不怕不用管我我在程程这里凑合就行。”他吃不了人你能吃人！这才比较可怕……
方平野站起来了，居高临下地看着躲在墙角的米乐，正要开口，门又响了。
不紧不慢的三声，连响度听起来都一样。屋里瞬间安静了。
方平野转身朝程影做了个手势：你去开门。
程影点点头，慢慢爬起身。沙发弹簧吱吱嘎嘎，零食袋子稀里哗啦。走到门口时回望了一眼，见客厅往厨房去的玻璃门已经打开，一头半人高的黑毛大狗纵身一跃，窜出了窗外。……嘴里还叼着一条轻飘飘的米乐。
程影在门口站了几秒，伸手开门。
门外的男人还是衣冠楚楚一丝不乱。他朝程影伸出手去：“你好，又见面了。”
程影愣了一下，握住了那只手，很奇怪的感觉。不过还没让他忘记打招呼：“呃……你好。这么快就搬来了么？”又退了几步，“进来坐吧，不过挺乱的。”边说边不好意思地笑。
外头的人跨进门来，和屋里的情景格格不入。不管是气质还是感觉。他看着程影，嘴角带了一丝发凉的微笑，“打扰了。我叫江启钧，是你楼上的住户。”说完，镜片后的目光从沙发前移到打开的厨房门前，越过窗户投到了外面，然后迅速收回到了程影的脸上。
三、借宿
程影有些心虚地朝厨房看了一眼。他不会看见掉的狗毛什么的……吧。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只好再次看向江启钧：“别客气坐吧，我去倒杯茶。”
江启钧定定地钉着他，眼珠都不晃一下，“不用了。楼上折腾了一天，打扰到你了，很抱歉。”
程影说哪儿的话都是邻居嘛，脊背已经开始冒冷汗。
江启钧摇头：“其实，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实在是对不起。”
程影心里打颤，我的娘嗳这是要干什么。不过，还是一脸诚恳，雷锋状热情洋溢地开口：“有什么要帮忙的你说就成，别客气呀。”
这句话一出他就后悔了，悔得从头顶凉到脚底。因为，他看见江启钧阴恻恻地笑出来，明显没有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家具不全，我暂时没地方可睡。能不能，在你这里借住一晚。”
程影的心在哗哗地流血，他想抽出一张票子塞过去告诉他：您老这尊大神庙门小供不起您拿着钱去住旅馆行么！
可是他舍不得掏钱，也不敢拒绝。于是只能强颜欢笑地回答：“行……啊。不过我这里条件挺差的，就一单人木板床，不知道你睡不睡得惯。”其实只是客气一下而已，哪个借宿的好去占主人的床。看他一副金贵派头，说不定一听要睡沙发地板就退缩了呢？
江启钧露出白森森的一线牙齿，微微一笑，“哪里的话。我随便睡哪里都可以，你方便就好。”
程影默默泪流，我最方便你出去找地儿睡！
两个小时后，江启钧已经换好了睡衣，趿着拖鞋，再次走进0217的门。他换了这身行头，多多少少去了点慑人的气势。
客厅的沙发已经收拾干净，包装袋奶盒零食壳子已经堆到了茶几上。沙发上放了只枕头，崭新的，还摊着一条薄被，裹着小兔子和胡萝卜的印花被套。
屋里灯火通明。程影扒在卧室门口探出身来，缩手缩脚地提醒道：“内啥，一会儿灯是一起关的，你快点洗漱睡了吧。”
江启钧立刻低头去看他站的门口。门内门外都是节能灯明晃晃的光，什么也没有。重新抬起头，表情纹丝不变，“好的，谢谢。”
程影立刻缩回去了，利索轻巧地关了门。然后门里传开咯嘣一声，那是门在里面锁住的声音，然后是插上插销的吱嘎声。
程影返身扑回床上，掰着小手机给方平野发短信：难嚼救命啊啊啊楼上那家伙睡到我家里来了！
方平野的手机嘀地响了一声，屏幕闪烁。
方平野只抬眼扫了一下，立刻又埋下头去。他此时正被一双腿缠着，牢牢绞在床上，背后被挠得一道一道。手机远在壁橱上，哪有闲工夫去看。
米乐仰着脖子喘气，脖子和胸前上一片牙印红痕，早就没了洞察力，只能随着剧烈的动作摆腰迎合。
方平野俯首到他颈间慢慢地舔，扣住他的腰，重重捣了一下。米乐痉挛似的扭了一下，哑着嗓子呻吟道：“混蛋！”方平野贴着他的脖子吃吃地笑，汗水从额角滴落到他胸口上。腰下又急剧动了几下，米乐就骂不出声儿了。
正所谓，楼上销魂楼下忧，几家欢乐几家愁。
两点十四分。江启钧慢慢掀了被子，从沙发上坐起身来。
一片寂静里，只有浓稠的黑暗，满当当塞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视力。
江启钧身下的沙发悄然弹起，恢复了原状，里面的弹簧似乎都哑掉了。他绕过满当当的茶几，绕过七零八落的塑料小凳子，来到程影的门前。
一只手放到了门把上，然后，门悄然开了。不锈钢制的门锁和铁质的插销，都软弱地失去了防御力。
程影蜷成一个团儿陷在床上，他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花裤衩，背对着门口。毛毯已经被踢到了脚边。
江启钧站在他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过了很久很久，才慢慢俯下身去，贴近他的身体，闭上眼睛，在他颈间细细嗅闻。
程影的皮肤是半透明的，身体也是半透明的，好像烟雾凝成的幻影。透过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肩膀和胸口，可以看到身下的浅蓝格子床单。
江启钧睁开眼，露出内敛的满意的神色。然后，他抬起一只手，开始描摹那个身体的轮廓。手指从他的肩膀，顺着手臂游下去，来到腰间，徘徊了一会儿，顺着大腿滑下去，再移上来。并没有实质性的碰触，指尖与身体保持着亲昵的距离。
好像一场黑暗中的鉴赏。精美的艺术品被放置在展台上，由精熟的手指细细检查、欣赏，并为之陶醉。
江启钧悄悄收回了手，今夜到此该结束了。
正要起身，床头的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响起来，伴着屏幕上刺眼的彩色闪光和方平野的名字。程影迅速睁开眼睛摸向床头，手刚伸出去就僵在了半空。
下一秒，矮墩墩的蘑菇台灯被抄起来猛地砸出去。拖着细细长长的电线哗啦摔在地上，压到了按钮，亮了。
暖黄色的灯光里，江启钧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血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二、三楼.上【真.淫.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