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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绝境 是他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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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入了夜的天空罕见的出现了零星几颗星星，月亮也明亮的出奇，掺杂在其中的只有一两片薄云。
整个城市不久前下了宵禁，禁止居民在深夜外出活动，政府对外说是近期野生动物伤人时间频发，来以此保障民众人身安全。
此时的H市都陷入死寂，偶有几声狗吠或野猫的嘶叫声游荡在孤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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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漆黑曾亮的在城区的公路上穿梭，驶向郊外。
与谭严坐在后座的朴在赫正偏头看着窗外的流影，脸上有些病态的冷白肌肤被窗外昏黄的路灯映的忽明忽暗，漆黑深邃的眼底也变得让人难以捉摸起来。
板正的黑色校服这时候倒是显得整个人有精神些。
车已经出了城大约有十公里，郊区的视野豁然开朗，黑暗在这里肆虐的奔腾，让人隐隐不安。
晃眼的车灯成了这里唯一的缺口。
谭严深吸了几口烟，辛辣的烟草味经过肺部，让原本严苛的面容松弛了不少。
突然，一阵诡异熟悉的知觉让谭严面色一紧，口中的烟也滞了一瞬。
“停车！”
朴在赫比谭严先一步察觉到异种，眼中的寒光刹那间迸出。
手下意识摸向腰侧，他面色一顿。
这幅身体还不足以支撑战斗强度。如果强迫应战的话，丢了性命也有可能。
他眸色暗了暗，隔着车窗观察着周围。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被云层遮了去，整个天空和刚才月朗星稀的样子反差极大。
一阵风吹来，带来了不远处山林树叶淡淡的摩挲声，蔓延了黑夜的可怖。
一声类似猛兽的低吼声打破了安宁。
接着，一对对令人毛骨悚然的发出幽幽绿光的眼睛涌现在了黑幕中。杀戮，野性，冷血充斥着它们，好像下一秒就会扑上来。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低吼威胁声，它们压低身体一步步的靠近，身形逐渐暴露在灯光下。
残破嘴角诡异的上扬着，露出一口层次不齐的尖牙，粘稠的红色液体与口中的唾液混杂在一起一并淌下。
“你留在车上。”
谭严扔下了这句话就推门出去了。
一双粗糙修长的手里攥着一对黑色军用短刀，他在离车两步远的地方站定，重心下沉，两只短刀一前一后横在身体正前方，眸色带着让人发寒的阴沉。
这是魑尸犬，潭严之前了解过，只不过这是第一次正面交手。
领头的一只最先暴露在灯光下，光滑的没有一丝毛发的灰白色皮肤让人心生悚然，薄薄的一层皮下盘桓错节的血管与经络清晰可见。它们的体型与犬类相似但比普通犬类要精壮的多，一只就有60公斤左右。
它们以出色的敏捷度而出名，普通的成年人根本不是对手。
23只。
朴在赫在心里默数了一遍，又撇眼看向严阵以待的潭严，眉头微微一拢。
他看不出来潭严有什么卓越的本领，能孤身对付23只魑尸犬。更何况这也许只是魑尸犬群中的一部分，战斗的动静或许会引来更多的同伴。
他看着潭严的背影，恍惚间仿若看见了当初与金良启他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
他太想知道他们的下落了，韩信惠，金良启...哪个不是他过命的兄弟？他早就把他们当成血浓于水的家人了。
他嘴角抹上一丝笑意，但转瞬即逝，随即对着开车的士兵开口道。
“给我一把刀。”
谭严看清了周围异种的数量。
手中的黑刃握的愈发紧实，低声对着耳麦发令道。
“别熄火，待命。”
话音刚落，一只拧着脖子张开血口的魑尸犬就朝着潭严猛扑过来。
潭严瞳孔一缩，转身避开，抓准时机手肘向上一挥，分寸拿捏得很好，不费多余的力气就将白肚破开，内脏血水一并落地，大片的猩红顿时在潭严身上四散开来。
混沌模糊的呜咽声刺破了绝望。
身后的车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跃上了数只魑尸犬，驾驶的士兵早已被破窗撕咬。
血肉的腥味与欲望纠缠在一起，让它们更加的不耐，躁动。
它们准备群起而攻之!
忽然，砰地一声关门声引得潭严向后看去，看见朴在赫一步步走到他身侧，手里还握着一把刀。
“退后。”
潭严带着威压的口气命令，但眼睛仍旧死死盯着它们的动向。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这句话朴在赫虽然说的淡淡的，但带着不可置否的坚决。
潭严瞥了一眼他，只觉得他是年少轻狂，还没见识过现实的残酷。
朴在赫似乎是洞晰了他的心思，便开口说。
“放心，至少不会拖你后腿。”
闻言，潭严轻笑了一声。
几乎同时，一只只白面罗刹从四面八方堆叠攻来，四周的空气也随之翻动，带来了几乎令人作呕的腥气与煞气。
“别死的太早。”
潭严撂下这句话就手起刀落，将二三只的攻击挡下。
朴在赫手里的短刀此时也在空中翻飞着，血肉的撕裂声不绝于耳。动作干净利落，一旁的潭严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
他不相信一个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孩子能有这幅身手。
实际上朴在赫注重的不是单靠力量就打败它们，更多的是用巧劲，类似于借力。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很弱，以至于不得不绕弯子对战。
还剩下3只。
朴在赫擦了擦脸侧的血液，冷冷的看着他们。
身边的灰白尸体与血液内脏杂乱的散在地上，只剩下三只的它们终于也是怯了。半悬在空中的的前脚犹豫着，眼底的狂妄也被削了大半。
但它们这副面孔也仅仅出现了一瞬而已，下一刻，微微下垂的嘴角又上扬起来，脸上的褶皱将眼睛压弯，活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看得让人背脊发寒。
不好的预感。
正当一旁的潭严准备上前了结它们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声沉闷的喘息和杂乱的踩踏声。
不出所料，它们来了。
厚重的云层渐渐移开，银色的月光顷刻洒下，拓宽了人的视野。
一大片魑尸犬正朝他们奔来，数量之多以至于在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时就发现了。
朴在赫看着微微发颤的右手，神色漠然。
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啊......
他又抬头看着不远处奔来的魑尸群，神思漂远。
“你可是神力通天的朴在赫啊!哪个圣骑士能在17岁就接受陛下的亲口嘉奖！”
“当然是我们的在赫队长啦!”
朴在赫突然想起之前金良启夸张的马屁辞，不由得轻笑。
眼看着魑尸犬群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恍惚间，他突然在灰茫茫的魑尸犬群中看见了一个人影。那人影骑在一只最壮硕的魑尸犬背上，分不清男女，敌我。
那人影又近了两步，很熟悉，又很陌生。
一双微翘的凤眼忽而一亮，紧盯着那团人影。
它们在距离10余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诡异的举动让潭严想不明白，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潭严看向朴在赫，寻着他的目光望去。
人？
那是个人？
朴在赫仍在望着那个人影，他在庞大的魑尸群中拼命搜寻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然而没有，他找不到。
那中间的那个人是谁？
久久没有动静的魑尸群终于有了动静，它们垂着头，自中间让出一条路。
来的便是那个人。
也是一副少年摸样，灰色的皮肤与魑尸犬相近，瞳发都是白色。匀称修长的身体只套了一层粗布。
少年面色微怔，与他四目相对着。表情时而疑惑，时而呆然，就此变幻着。
是良启。
朴在赫看清了他的面容这才确定下来。
他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他……好像不认识我了。
忽然，坐骑上的少年抱着头叫喊起来，身体蜷了起来，微微抖动着。
谭严知道这可能就是魑尸犬的领头，就想趁此机会禽王。
他举起短刀，手腕一挽，两把利刃便朝蜷缩的少年背脊飞去。
“当啷！”
两把短刀应声落地。
谭严敏锐的转头，对上的却是朴在赫警告的眼神。
“别动他。”
“既然决定加入了，就把你以前的孩子脾气给我收起来。他不是人，不用怜悯他。”
不是人？
呵，朴在赫觉得谭严十分可笑。可这也是在笑他自己。
自己这是在自欺欺人吗？
可眼前的明明就是金良启！
坐骑上的人在苦苦挣扎着，似乎头痛欲裂。
顷刻之后，对面渐渐静了下来。少年趴在魑尸犬的背上，似乎没了力气，昏昏欲睡。
他抬着沉重的眼皮，盯着朴在赫。他轻拍了几下身下的魑尸犬，示意它掉头。
等待良久的魑尸犬群非但没有躁动，而是乖乖的追随离开了。
奇迹。
谭严只能这样形容了。
他看着伫立在原地的朴在赫，心底的想法久久不敢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