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归去来》如是法则

88、老爷子的回忆(一)

　　五十四年前，彼世界一场运动影映到此世界。二十六岁的江老爷子健壮高挑的身影出现在S市一中。
　　他以军代表的身份进驻，带点监督意味。
　　他出身好，背景硬，鼎鼎大名的开国功臣第二代！
　　那天，喧闹了一整天。一些有问题的人被揪出来，接受审查。受审查的过程，偏武行。
　　受审查的人中有老校长。
　　而这白发苍苍的文士校长和江老爷子，哦，他叫江腾！江腾行武出身的爸爸和老校长是相交多年的朋友！
　　江腾父亲知道，这校长朋友脑子不会拐弯，忒直。在这场运动中会有吃亏的可能，特嘱托江腾在允许的范围观照一下。
　　这一天，老校长被审查得很惨。几乎水米未进！还??受了伤。
　　天黑了，热情奔放了一天的众生消停下来，休息了。江腾将晚餐时预留下的馒头装进饭盒，掖进腰里，用军用水壶灌满开水挎着，摸黑向教学楼走去。
　　老校长和那些被审查的人都关在教学楼的教室里。江藤知道，老校长身份特殊，被单独关押。江藤去找，应该没事。
　　江藤走进教学楼，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一遍寂静的黑。宽宽直直的走廊沓无人踪。
　　江藤没急着动。他如猎豹般静静暗视。
　　没人！
　　十分钟后，江藤断定。然后，他动了。他轻捷迅速的走到关押老校长的教室外，掏出早留了一手扣下的钥匙，插进匙孔，一扭。
　　“叭～！”
　　门开了。
　　可就在门锁“叭”一声响起时，二楼上三楼上的楼道口也有“叭”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传入江藤听力超强的耳朵。
　　那是人的脚不小心踩到一小块碎玻璃喳发出的声音。
　　有人上楼！
　　江藤闪身进了教室，又轻轻将门掩回去，关严。
　　只要来人不是进这间教室，江藤就不会去管。
　　偏偏，轻柔得一听就是偷偷摸摸走着的脚步停在了门口！然后，悉悉索索的有东西探进锁眼想开门！
　　江藤赶紧闪在门后。
　　这门是由外往里推，门一开，江藤应该会被门挡住。
　　但愿这不速之人只是看一眼便离开，不然??
　　江腾眼中有寒气一闪。
　　从军之人，还真上过战场，不会虚。
　　江腾斜过目光看了看室内。
　　室内没开灯，很暗。以江腾特种兵目力，借远处操场上一盏昏黄路灯有限的余光，看到了老校长。
　　老校长侧臥在两张并在一起的课桌上，一动不动。但江腾判断，老校长没晕，也没睡，酲着。
　　江腾也不管老校长看不看得见，抬手将指腹轻轻按在唇上，示意别动。而这时，门已被轻轻推开。
　　毕竟，门没锁。
　　推门的人并没有按江腾设想的那样将门大开，让江腾可借门扇掩藏身形。
　　那人很狡猾！
　　那人只将门推开小小一道缝，然后，从这道缝挤了进来，活像一条鱼！
　　很精灵的鱼！
　　一滑挤进来，顺手就把门抵回去关好，一回身，毫无悬念，和江腾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几乎同时，江腾的手已搭在了来人的脖子上！
　　江腾的手很有力，来人如果居心不善，江腾也许真会秒杀。
　　可来人没有叫。也，没有挣扎。只身子吓得一弹又一僵，却又很快放松下来，紧接着是一声压低的惊呼：
　　“江军代？！”
　　江腾破功。
　　他松了手上力道，也压低声音说：“你来干什么？”
　　江腾已看清楚了，来人是个小丫头。约十五六岁，个子偏高挑，穿一身仿制军服，还像模像样在腰间扎了根皮带。原本滑稽的不伦不类，倒因这一扎，显出些些傲娇阿娜。
　　那丫头一看清是江军代，原本吓得一弹的紧张立马消失，一张小脸飞满意外惊喜的兴奋霞晕。
　　她凑到江腾面前，眨巴着大眼，说了一句让江腾无法回答的话：
　　“江军代，你也是悄悄来看老校长的呀！”
　　眼睛好亮。
　　江腾脑子滑过这么一句话。
　　不行！得把这丫头赶走！
　　江腾决定。
　　可不待他黑下脸驱赶，那丫头见他脸寒下来，抢先开口问：“江军代你好紧张呃！”
　　江腾差点闪了腰。
　　顾不上多话，江腾直接命令：“快回寝室！这是命令！”
　　那丫头更凑近些，亮亮的大眼眨巴眨巴，眸底闪过一丝不屑：“你怕呀？”
　　小丫头昂起的小脸几乎碰到江腾下巴，微暖的，少女特有的甜香扑鼻而来。
　　江腾后撤半步，背已靠墙。
　　这一后撤，丫头乘机丢下他，直奔老校长而去。丢下江腾独自靠墙上品偿措败。
　　跟过去？
　　江腾犹豫了一秒，跟过去了。
　　一过去便见那丫头已经在准备将色彩鲜艳的药水抹在老校长脖子上的伤口处。
　　那伤是审查时挂了个很重很大的罪行昭示牌勒伤的。
　　江腾一把捏住丫头的手，让她无法动弹。
　　“你？”
　　丫头咬牙切齿。
　　“我还以为你是我一样的人，原来不是！”
　　看得出，如果不是此刻有顾忌，这丫头绝对会跳脚撒泼。
　　江腾想乍毛又有点想笑，捏着丫头的手却没有松开。
　　丫头急了:“放开我的手！”
　　说着，双手扭住江腾那只阻止了她上药的手，又掰又掐。
　　江腾任她又扭又掰又掐，不躲，却也不松手。只低低问了一句：“你要让谁背锅？”
　　“呃？”
　　撒泼的丫头终于停了肆虐江腾的手。
　　江腾也趁机松开自己的手，继续言教:“丫头，你这药一抹上去，明天怎么办？老校长说不说是因为你来偷偷看了她？也许，还要说出我？如果不说，老校长怎么过这有人夜里来上药这一关？不论说与不说，都绝对的罪加一等！想过没有？”
　　“啊？??”
　　死丫头完全无语。
　　江腾也不多说了。
　　和女孩子相处，本就是江腾弱项。柔情温存什么的，于他如浮云。
　　江腾不再理那丫头，开始从军用水壶里倒水在壶盖里，又从饭盒里拿出馒头，掰成小块，蘸一下温热的开水，送到老校长唇边，说：“人是铁 饭是钢，你先吃点东西吧！我爸让我劝劝你！”
　　老校长静观至此，除了学者的定力外，也因为伤。身伤与心伤！
　　“小腾，小蓉儿，你们都走吧！莫牵连了你们。”
　　江腾和那个叫什么蓉儿的丫头同时看向对方。于是，彼此撞入对方的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