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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走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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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
之后的几天,姚尧有事没事就往殷瑾睿的寝宫望春风跑,一开始,安喜还听七皇子的话不开门,但姚尧总会拿各种各样的糕点贿赂他,他本来就吃不饱,这会儿美食在面前,实在是把持不住啊。再说,常乐郡主也没对七皇子做什么,还给他们这儿送新的床铺,连寝宫里都铺上了一层地衣,原本灰黑色的寝宫里充斥着不一样的色彩,所以安喜就故意留个门,待姚尧来了,就自己进来,这样也不算安喜开的门了。
这不,常乐郡主又带着啥东西来了。平日里,殷瑾睿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读书,但那石凳的腿有点残缺,总要垫块小石头,姚尧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于是,今天自己带着唤音来帮殷瑾睿泥个石凳。
其实,姚尧本来是想直接帮殷瑾睿换掉整套的石桌石凳的,但又想到殷瑾睿不喜欢别人进他的寝宫,自己每次进还都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于是便只带了唤音一个丫鬟,两人加上安喜,三个人能力有限,所以就决定只泥个石凳。
姚尧热情的和安喜打招呼,却没看见殷瑾睿的身影,安喜说他收到封信,然后没多久就出去了,听说是七皇子娘亲的娘家人寄来的。姚尧有点疑惑,书里可真没讲殷瑾睿娘亲的娘家人有谁,难不成还有隐藏关卡?罢了罢了,不管他了,今天的小姚是喜爱粉刷的一天。三人完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了,说是三个人干的,其实最主要还是安喜和唤音两人泥的,唤音是怕自家主子再过个敏可就不好了。
不过,姚尧然虽然在泥石凳子上没帮什么忙,她也没闲着。姚尧将院子里的杂草修剪了一下,还和唤音一起在靠近屋子处的墙旁栽了一排扶桑花,虽俗但胜在有生机。
姚尧还想着下次来了,还要栽些迎春花,也不辱了望春风一名。姚尧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殷瑾睿娘亲还在世的时候尤其喜欢扶桑花,热情似火,姚尧也希望殷瑾睿可以敞开心扉,热情一点点,开朗一点点。
安喜看着面前肆意笑着的常乐郡主,心里一阵感动,因着郡主,他们的寝宫都充满了生气,不像之前那样阴森和破烂。自常乐郡主落水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成熟了好多,完全没有了原来骄纵的面貌,安喜希望郡主是真的变好了,而不是故意装出来,然后憋着更坏的主意。但女孩发自内心的笑是装不出来的,要真是装出来,那她的演技也太好了。不管常乐郡主落水后经历了什么,反正现在她是真心为自家殿下好的准没错。
搞完所有,殷瑾睿还是没有回来,姚尧有点担心便差安喜去找找看,自己则和唤音一起去御膳房瞧瞧有啥好吃的,给太后带回去,虽然太后寝宫里有自己的小厨房,但御膳房有道酸菜白鱼特别鲜美多汁。
御膳房是有三进三出的院子,一般各宫的宫女来拿吃食时,只要在前院就可以。这次是姚尧和唤音一起来的,所以两人便在中院里的凉亭处等着饭食。突然听到后院有人大喊走水了,然后就见几个穿着宫女服装的人从后院急匆匆跑了出来,嘴里还嘟囔着:“好像还有人在里面。”
姚尧有种不好的预感,示意唤音叫停一人问情况,那人回复道:“好像里面还有人,听声音有点儿像七皇子。”
宫女说完便离开去前院喊其他人来帮忙,姚尧心下一紧,赶忙也让唤音去找人帮忙,唤音劝说自家主子不要冲动,在原地等着,自己这就去叫人帮忙。姚尧心不在焉,根本就没有听清唤音说了什么,眼见得火势是越烧越大,姚尧好像听到殷瑾睿在里面求救的声音。
姚尧一咬牙一跺脚,顾不上这许多了,抄起院里还没晒干的衣服披在身上,就冲进了火里。
“殷瑾睿,殷瑾睿你在哪儿呢?吭个声,我是姚尧,我来救你了。”姚尧在后院的几间房里搜寻着,没见到殷瑾睿的身影。
殷瑾睿颓废地躺在柴房,烟尘熏的他视线模糊,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说来救自己了,那甜甜的声音还有点像姚尧,殷瑾睿,你在想什么呢,她怎么会在这里呢?到底还是不甘心啊,没有让欺负自己的人获得应有的代价。殷瑾睿本来都已经放弃自己了,躺在地上等着大火把自己吞灭,可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殷瑾睿,你在里面吗?哎,这怎么锁了?”
殷瑾睿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我在这儿。”,门外的人激动得回话说:“好好,你等着,我这就来救你了。”
姚尧跑到院中石坛那里有块大石头,她堪堪能抱动,把大石头用力砸向柴房的门锁,来回两三次,锁才被被砸断。姚尧一推门就看到殷瑾睿面色煞白地躺在地上,见有人进来,他无力地睁开眼睛,殷瑾睿永远记得,那日的姚尧就像是上天派下来的,只为拯救他而来。
姚尧扶起殷瑾睿,显然他吸入太多烟尘,意识已经不清楚了。姚尧将自己身上的湿衣服披在殷瑾睿的身上,又快速从身上扯下来两块布,一个系在殷瑾睿的脸上,另一个留自己捂住口鼻。
“殷瑾睿,你坚持住,我马上就救你出去,你尽量保持清醒昂。”姚尧让殷瑾睿的胳膊围着自己的脖颈,自己好扶住他。
而在两人马上就要出柴房时,一块横梁大小的木头落了下来,姚尧眼疾手快,一把将殷瑾睿推了出去。殷瑾睿亲眼看见姚尧似乎是被横木砸中,然后他就没了意识。
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安喜激动地扑上来,却听见殷瑾睿开口第一句便问:“她呢?怎么样了?”
殷瑾睿是没注意自己在说这话时,手指紧张地抠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他在害怕。殷瑾睿本以为自己就这样了,可偏生姚尧闯了进来,没有任何理由,任意地掠夺自己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城池营垒。
安喜知道自家主子说得是常乐郡主,他不敢直视殷瑾睿,连带着声音都越来越小地回道:“郡主还没醒。”安喜哪里不明白常乐郡主是为了救七皇子殿下,才被砸中,听说肩膀被砸中烧伤了一块。
殷瑾睿听到姚尧还没醒的消息,竟然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一看她,就看一眼。他忘记了自己是刚醒,腿还软的很,身体不受控制的就要倒在地上,安喜急忙扶住殷瑾睿。可殷瑾睿像是中邪了一样,一定要出去。
安喜只好扶着殷瑾睿到院中坐坐,昨天上午泥的石凳已经完全干了,殷瑾睿坐在上面感受不到了以往晃荡的感觉。他抬头就看见墙角栽了一排扶桑花,鲜艳的红色就像是姚尧,她似乎总是能保持对别人的热情。再仔细瞧扶桑花,原本的花骨朵开了花,扶桑花的花瓣尖尖的,只有五瓣,中间的花蕊长长地伸了出来,像细绒一般,花蕊上还结着零星几个花粉。
安喜见自家主子专注地盯着墙角下的扶桑花,忍不住开口道:“常乐小郡主说,扶桑花四季常开,开的时候尽力展现美丽,凋谢了不输百态妩媚。她希望殿下您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样不好。”
殷瑾睿没有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起风了,安喜怕殷瑾睿因着刚醒,还太虚弱,身体受不了风,便劝说他回屋去吧!殷瑾睿没有反驳,默默任由安喜扶回床上躺着了。只是在夜深人静时,殷瑾睿隐去声音,离开了寝宫望春风。
殷瑾睿在姚尧的寝宫外面徘徊了好久,最后趁守卫不注意,轻功翻进了姚尧的寝宫。殷瑾睿这身轻功是跟一位老太监学的,老太监无儿无女,担心自己这一身武功无人传承,便收了殷瑾睿为徒。
不过,你要问了,那为什么之前原主欺负他的时候,他怎么不使出来呢?那时候,殷瑾睿吃不饱饭,根本就没有力气,还有,老太监临死前交待,他这身武艺不能让皇宫里的人知道,若是反抗,不是暴露了自己会武的事情,所以,殷瑾睿才会隐忍不发。
殷瑾睿望着床上躺着的小人,远远地望着,他不敢走近,一切是那么飘渺,殷瑾睿害怕自己一旦触碰,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床上的小人似是梦到了什么,眉头皱在了一起,殷瑾睿伸出手,轻轻推开姚尧挤在一起的眉头。既然你就这样闯进来了,那你就不要走了,殷瑾睿的眼底闪过偏执的情绪。
姚尧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未来的大反派盯上了,而这一盯上就是一辈子,怎么都挣不开了。殷瑾睿回到自己的望春风,特意给扶桑花浇了一遍水,像是对待此生最珍贵的宝物般,抚摸过扶桑花的花瓣。
外面又起风了,吹得院里的树木在悉悉索索作响,偶尔飞过几只蚊虫,像是感应到殷瑾睿身边极低的压强,竟是没有一只敢落在殷瑾睿的身上。刚刚还是乌云密布的,这会子天空倒又是挂上了一轮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