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御风》结发长生

5、第五章 人似豺狼心如墨

　　“师兄来此作甚？也是来参悟这无量玉璧吗？”

　　公仲子墨可不相信左子穆会闲来无事与自己掰扯，此人功利心极强，与他的关系也说不上和睦，甚至公仲子墨隐隐感觉左子穆对他怀有一丝敌意。

　　“山中清寒，师傅命我给你送来一壶姜茶暖暖身子。”

　　“平日里不都是容师兄送来，今日怎的劳烦大师兄？”

　　“容师弟今日身体不适。”

　　公仲子墨谢过之后，接过左子穆手中所提之物。

　　这后山禁地临近剑湖又有瀑布奔腾，入冬之后稍微有些寒意，左子穆手中那盛放着姜茶的食盒裹着一层棉布。

　　看这包裹的手法，应该是出自容子矩之手无疑。

　　习武之人身怀内力，这山中寒意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考虑到公仲子墨年岁尚浅根基偏弱，所以师傅才会差人送来姜茶。

　　倒上一杯姜茶，饮下之后顿感一股暖流游走于四肢百骸，舒畅无比。

　　却见那大师兄左子穆于无量玉璧前负手而立，长舒喟叹。

　　“我四岁入无量剑习武，拜入师尊门下……”

　　这家伙是在诉说自己的往事？

　　公仲子墨并不想了解左子穆的生平，左子穆也不等他开口，便继续诉说着。

　　出于礼貌，公仲子墨也只得安静的坐在一旁未曾出言打断，却也只当做耳边风未曾在意。

　　“哪有刚入山门便能习得真传的道理，先是干了两年杂役，给师傅师叔们端茶倒水，之后又是练习剑法基础，单是挥剑，这一挥便是四年……”

　　那左子穆蓦地回过头，望向公仲子墨问道，

　　“小师弟，你且说有哪家宗门是不注重传承的？”

　　公仲子墨有些错愕，见大师兄左子穆盯着自己的双眼散发精光，言语中颇有怨意，也只得答道，

　　“武林宗门自是无比注重传承。”

　　便是如少林那种大宗门，其内武功秘籍无数，更有着七十二绝技，也不是人人都能够修炼。

　　“师尊待你不薄，我与容师弟，亦或者是其余师侄想习得这无量剑经与内功心法哪个不是经过重重考验。”

　　左子穆盯得公仲子墨浑身发毛，公仲子墨知他心中有着怨气，干脆不与他争辩目光别移至他处。

　　“四年之后又是六年，师尊才传授我无量剑心法，之后我便下山游历，于中原武林闯出些许名堂才回到这无量山中。”

　　这厮互诉衷肠莫不是搞错了对象？

　　打从公仲子墨能够开口说话算起，至今日之前与左子穆说话字数，加起来也没有这一会功夫多。

　　左子穆也不在意公仲子墨怪异的表情，只是自顾自的说道着。

　　“回到无量剑这十几年来，我每天侍奉着师父，剑法修行也不敢有丝毫懈怠，本以为等师父百年之后，这无量剑东宗掌门之位非我莫属……”

　　公仲子墨心中一凛，左子穆该不会以为自己要与他争夺无量剑东宗掌门之位吧？

　　江湖如此多娇，公仲子墨自然不会选择偏居一隅就这么过一辈子，那样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转生的大好机会。

　　他本就做好打算，待到武功稍有成就便游历江湖逍遥自在。

　　“师兄，你莫要误会……”

　　不等公仲子墨做出辩解，左子穆话锋一转，却是面带笑容询问道，

　　“师弟，这化功散的滋味如何？”

　　化功散？这姜茶……

　　左子穆只见眼前的少年依旧面不改色镇静自若，缓声开口道，

　　“这化功散可是我花大价钱从星宿派弟子手中购得，若非靠着这化功散的毒性，为兄也怕不是你的对手。”

　　“左子穆，你我之间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且是同门师兄弟，缘何如此歹毒？”

　　膻中穴苦修积攒许久的内力飞速流失，晕眩之感袭来，公仲子墨想要起身却发现难以站立。

　　原以为左子穆对他怀有恶意只是错觉，现在看来并非无的放矢。

　　他终究是小瞧人心，想来在这无量山中师父跟前，即便左子穆对他心怀歹意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现在看来这左子穆当真是狼子野心。

　　“你我之间的确没有恩怨，子墨，你也别怪师兄，为了这掌门之位我已经等了十几年，要怪就怪师尊偏颇不公。”

　　“我今年不过六岁，又如何与你争得掌门之位。”

　　“师弟身怀宿慧，莫说是六岁，便是三岁又当如何？难道师弟你还看不清吗，师尊这些年注重涵养功夫，明显是想百年之后将无量剑东宗交付到你手上。”

　　长剑出鞘更胜山中清寒，左子穆面目狰狞好似一头饿极的豺狼，提着青钢长剑不断逼近公仲子墨，口中念叨着，

　　“师弟，便让为兄送你上路吧。”

　　剑尖于左子穆身后地面拖曳出一道长长的印记，公仲子墨被逼得只能不断后退。

　　石子滑落，再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师弟，为兄再给你上最后一堂课，防人之心不可无，下辈子投胎记得招子放亮些，莫要再如此不设防备。”

　　左子穆提剑挥砍，却见小师弟面上带着嘲弄之色，纵身向后一跃。

　　“不劳师兄费力。”

　　声音还回荡在左子穆耳边，人却已然不见踪影，探身低头望去那小师弟顷刻间便坠落万丈，化作芝麻大的黑点肉眼不能及。

　　“这山谷深不见底，公仲子墨又内力尽失，想来绝无生还的可能。”

　　这几年来左子穆彻夜难眠，如今除去这一块心病，脸上不由浮现酣畅的表情，片刻之后又做惊恐莫名状，表情转换自如恐怕戏子见到都得自叹不如。

　　“只是可惜了这无量玉璧上的绝世剑招，再想悟出怕是千难万难。”

　　左子穆提起自己佩剑，牙关紧咬竟是一剑刺穿肩膀。

　　强忍着疼痛拔出鲜血淋漓的佩剑丢下深谷，故意弄乱发冠与衣物，跌跌撞撞的朝着剑湖宫方向跑去。

　　“不好啦！小师弟被贼人掳走了！”

　　左子穆急切的声音回荡在剑湖宫中，无量剑东宗弟子纷纷提剑从校场跑了出来。

　　“大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一众无量剑弟子见左子穆负伤纷纷露出骇然之色，却见众人师傅也是行色匆忙从剑湖宫大殿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