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遗梦》加乘减多

4、代偿所愿

　　相国府。
　　“小少爷，您就别窝在屋子里不出来好不好？相国和三夫人催促了半天了，您必须得去宫里。”书童随缘敲门道。
　　“不要烦我了，我不去，就是不去！”程仙砚一听要入宫就气得跺脚。
　　“可是少爷，您这样的话小人怎么和相国交待呀？”
　　“我不管。”抓过被子蒙在头上，“我死也不去见那个讨厌鬼。”
　　“说不去见哪个讨厌鬼？”程帆冷冷地斥责着，命道，“不出来出行，只要你一辈子都不想出来。”
　　“相国大人。”随缘恭敬地叫了一声。
　　“不必和他纠缠下去了，这孩子越来越没个规矩。”程帆道，“也罢，来人，将这门窗用木条都钉死了，房门也多用见把锁。”
　　“相爷，不要啊。”随缘叫道，“小少爷他只有七岁，根本不懂事，如果这样关起来，他会疯的。”
　　“你不比他还小一岁么？”看也不看这小侍童，程帆道，“还愣着作什么？赶紧将这不肖子好好地安置了。”
　　“是。”侍从忙应道，有几个取了木条和钉子来。
　　“你们别这样，你们不要这样！”随缘都要哭出来了，“少爷又不是闺阁的小姐，让他这样关着还不要了他的命？”
　　外面吵吵嚷嚷地声音本就让程仙砚心烦，竟然又听到锤子的声音，这小人儿好歹也是相国府的少主，怎么可以任人放肆？胡乱套上衣服，蹬了鞋子就跑到空前喝道：“你们这些大胆的奴婢，怎么敢对我做出这种事？说，是何居心？”
　　“少爷也不要学大人发威了，还不是您自己不懂事？早些向相爷认了错，到宫里去见见二皇子，怎么会有这样的结果？”一个家丁竟然教训起他程仙砚来了。他承认自己不是正妻的儿子，可是却是父亲最喜欢的妾室的孩子，怎么母亲也不给自己求情？这也算了，怎么又碰上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家伙？又没断了父子关系，这侍从也不怕什么时候自己得到赦免，那时他就成了出气筒？想想不太对。突然知道了，除了个阿三阿四的见风使舵外，还有个家丁就跟自己有仇似的，从第一次见面就没给他程仙砚过好脸色，敢情还扭过他的耳朵。再想想那人声音同样次得如冰，程仙砚想起来了。
　　“悠扬，是不是今天终于将本少爷关起来了，你觉得很得意？”程仙砚倒是笑了。
　　“可惜，只是关起来了。”外面的人说话不妨碍干活，手脚麻利整个就一鲁班再世。狠、准、稳，一钉就见效，拆卸费周折。
　　“我和你有仇吗？每次都这么喜欢整我！”程仙砚咆哮道，“是不是你这个混蛋出的锼主意，害得我被父亲关起来？”
　　“我才没这闲功夫去收拾你这小屁孩呢。”
　　“不要以为你是我父亲的奴婢，就可以这样放肆！”程仙砚的声音令外面的侍从惧怕，很多人都不敢继续钉钉子了。
　　只是，悠然继续。
　　“冯悠然！”程仙砚道。
　　“叫这么想，不渴么，小少爷？”冯悠然手脚麻利，翻了个白眼，藐视本应一起钉钉子的众侍从，认命地说，“看来相爷要我们这些人一起干的活得由我一人完成了。”
　　“我命令你停下，还有，给我拆了。”
　　“恕难从命。”
　　“喂！你给我轻点，不让出去，难道还想让我被你烦死？”捂着耳朵，程仙砚实在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得罪了这么人。
　　“钉好了，兄弟们，我们走吧。”冯悠然笑了笑，唇边形成一个美好的弧度。
　　“姓冯的，我诅咒你，不仅要你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为我程家做牛做马！”
　　“对不起，少爷，你不是神明。”冯悠然幽幽地开口，“你爹说了，等你十八岁，我就可以走了。”
　　“有本事和我出来对打！”
　　“不是吧？别说相爷有命了，就算没这些，我也不敢呀。”
　　“终于服软了？”
　　“不是。少爷误会了。是这样的，我呢，今年十二岁了，如果和七岁的少爷您对打，会不会打死您我也说不定哦。”放肆地笑着，冯悠然白晳的脸上终于泛出红色，这棺材脸竟然会笑？
　　“怎么说我也是堂堂相国府四少爷，怎么总是被你随意整治？”
　　“好了，或许相爷哪天会放您出来的，在里面好好享受吧。”冯悠然笑了笑，“奴婢们就不在此打扰了。”
　　“你给我回来！！！”程仙砚反复思考自己如何得罪这个变态的，可是怎么都想不出来。或许，上辈子欠他的。该死的孟婆汤，如果不用喝，上辈子干了什么事情不就记得起来了么？或许当时他欠自己却来个恶人先告状也说不定。今天程仙砚才知道，自己家里藏龙卧虎，能住着个棺材脸外加变态一般的俊美侍从。
　　“随缘，随缘。”
　　“少爷？”
　　“你还在外面？”
　　“是。”
　　“帮我想想，我是怎么得罪他的？”
　　“我不知道。”
　　“会不会是嫉妒我的美貌？”
　　“少爷，您生得不错，可是他都是少年了，你只算是个幼儿，所以肯定是他更有味道。”
　　“不是吧？我从来没听说有人比我漂亮的。”
　　“二皇子怎么样？”
　　“别提他！”
　　“可二皇子又不是棺材脸。”
　　“哈哈！”程仙砚笑了，“对，他就是一家里死光光的主儿。那脸不是不般地欠扁。”
　　“少爷，您要不要入宫？”
　　“不去。谁叫他不肯喂我吃饭。”
　　“不是吧？少爷，他是皇子，再说，你又不是没手。”
　　“少顶嘴，本少爷美貌无双，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喂我吃饭的。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程仙砚气愤不已，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少妇争着抱着哄着，少女追着送花，青年抢着偷看，却被个小病猫如此拒绝。本来就不高兴，又碰到个蹬鼻子上脸的下人。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两个伤害自己幼小心灵的家伙。
　　娴柔殿。
　　“二皇子，累了吧？先吃点桂花糕吧。”奶娘步入殿内，轻轻将一盘精致的点心放在书桌旁。坐在灯下的孩子依然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卷，不时提笔写着。
　　“我还不累。”
　　“歇息一会吧。”
　　“好。”沈语虔笑了笑，“我如果变聪明了，仙砚一定会来和我玩的。”
　　“二皇子。”
　　“好了，我自己有事再叫你，天也不早了，奶娘年纪大了，不要累着了。”
　　“是。”
　　“仙砚还在生气么？”放下低纸笔，沈语虔实在不明白那孩子怎么就会懒到吃饭都要人喂到嘴里。躺在榻上的时候，他依然想不出答案，一直到很晚才入睡，第二天一起来，就摆驾相国府，不顾程帆的惊讶表情，直奔主题，来到程仙砚的房门前。
　　“这是怎么回事？”沈语虔不明白地望着门窗上的木条，“这样怎么出去？”
　　“殿下。”程帆赶紧跟过来，“犬子有罪，还请殿下宽恕。”
　　“仙砚不就是气我不喂他吃东西么？今天我就叫人给备下了上等的糕点，只要见到他，我全部喂给他还不行么？”倒是一副讨好地语气，沈语虔的话语让程帆心都软了。
　　“殿下恕罪。”程帆跪下道，“是臣管教不成，叫人钉了木条。小儿死活不肯入宫侍读。”
　　“这样关着会闷坏的。”沈语虔道，“请程相国放他出来，好不好？”
　　“是。”
　　房门终于打开，沈语虔快步入内：“别藏了，我看到了。出来。”
　　“哼。”磨磨蹭蹭地从被窝里钻出来，程仙砚道，“来干吗？”
　　“来喂你吃东西。”沈语虔从侍从手里接过食盒，打开，“都是好吃的。”
　　“真的喂我吃？”
　　“真的。”说着就取出一小块桂花糕，送入程仙口中。
　　程仙砚享受这种感觉，不由得坐在沈语虔的腿上：“我还要。”
　　“好。”担心他掉下来，沈语虔只好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喂他吃东西，不时地用锦帕给他擦拭唇角。
　　“能不能在吃过东西之后，和我一起走走。”将沈语虔的手指放入口中，程仙砚道，“别动，这样不浪费。”
　　“砚儿！”程帆怒喝，“下来，不许让皇子受累。”
　　“我就不下来。”
　　“那就等他吃饱了再下来吧。”沈语虔倒是好脾气。“相国还是忙自己的吧，一会儿语虔陪仙砚到外面走走。”
　　“可是？”
　　“没事的，我到时换上百姓的衣装，不会出什么意外。”
　　“臣听殿下安排，这就下去。”程帆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吃过东西，两个个手拉着手到茶楼里坐坐，程仙砚品着茶：“将来，我一定要当个大文豪。”
　　“当什么文豪，男儿志在四方，为国杀敌才是英雄本色。”沈语虔喝下一口，“这东西可没果汁香甜，你没事装什么成熟？”
　　“语虔哥哥就不喜欢我当文豪了？”
　　“喜欢。”
　　“你骗我！”
　　“别生气，不然会变丑。”
　　“再丑也比你好看！”
　　“仙砚。”抚摸着程仙砚的小脸蛋，沈语虔道，“如果我长大了身子会好，我真想到沙场上建功立业。”
　　“如果我想让你和我一起著书立说，你愿意吗？”握紧了沈语虔的小手，程仙砚喃喃地问。
　　“我其实只是想建立功业，平定江山，然后再去归隐田园。”沈语虔说着，“呆在朝堂不适合我们，仙砚。”
　　“可我不喜欢打仗，总是死这么多人。”
　　“我们还小，不知道为什么要打仗，我只知道，男儿从军立功才显男儿本色。”
　　“如果语虔哥哥做不到，仙砚替你完成心愿。只是请语虔哥哥做我永远的朋友。”
　　“谢谢你，仙砚。”沈语虔笑了，“那么，你还愿意陪我读书么？”
　　“笨蛋，我都要和你永远做朋友了，怎么会不陪着你了？”程仙砚道，“只是我不太喜欢习武。当然，为了你，我会习武。”
　　“仙砚？”
　　“我今天晚上不想回去了，可在你寝宫里睡觉觉吗？”抬起头来，一双明媚的双眼中尽是清澈的泉水，让人不好拒绝。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