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知秋》禾乃宝丁

4、第四章 实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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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这么个好看的人，曾经是完全属于他的！

　　曾经啊……

　　过去式了。

　　而现在，不见时还可以自我催眠说不再想，但每次当人在视野里，心里蔓延上来的，永远是爱意与想要亲近占有的欲/望。

　　虽能掩饰，可累啊。

　　陆茗觉得之前那一年多的自己真的是神了，对方逃避他体谅放任，对方想要恢复朋友关系，他就压抑着感情演了那么长时间朋友。

　　他以为时间能让一切淡化，但谁知会发酵的愈发浓烈呢？

　　直到近一个多月他困扰于那些不甚愉快的梦境，以往压抑了过多的东西被引得忽然爆发了出来，这让他开始吃不消，也扛不住了，才开始逃了，对方却又开始若有若无的靠近。

　　十几年关系断不了，毕竟两人参合在一起的东西太多了，当时分手原因也不是感情不睦。但想要再在一起，中间又隔着现实诸多无奈之事。

　　人生之事十之八九，总还是能过去的，可有些东西，真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灰尘落在镜面尚可吹拂了去，但触及心底生根发芽的时候，就一直死死扎根在那里，顽固极了，除之则伤筋动骨，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可是人都会怕痛，也怕死，左右都无法狠心到那种地步。

　　陆茗想，这才真是要了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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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直播的余欣欣将手机对着赵临夏，跟了一路问了一些话题，然后一群人互相吵嘴玩闹。

　　陆茗收回视线，低头看手机，实则整个人都在放空。

　　午后的阳光明媚温暖，又有微风轻拂，慵懒得使人昏昏欲睡。

　　陆茗把手机收了起来，打了个哈欠，用手撑着下巴，望着那边玩闹的众人，然后渐渐眯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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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临夏找了个借口从一群同事那里脱身，寻过去的时候，看到坐在斑驳树影下，倚靠着桌子，单手支撑下颌，似乎睡着了的男人。

　　有微风拂过他的额前碎发，树影摇曳着，又有细碎阳光晃悠着洒落在那人身上，温柔而缱绻。

　　语言文字有时候真的无法表达一个人所见所想。

　　赵临夏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放轻了脚步，走到了他近前。

　　“陆叔叔！陆叔叔！”

　　只是赵临夏还未想好是否要开口把人叫醒，或是悄悄在旁边坐下安静陪着时，陆茗就被跑过来喊人的小姑娘叫醒了。

　　“哎？”陆茗本就没睡着，睁开眼，习惯性坐直身，转而又因为小姑娘个子矮，便又弯了腰稍微低着头，“琳琳，什么事？”

　　赵临夏：“……”

　　“陆叔叔，我爸爸喊你一起去钓鱼！”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的，也不胆怯，口齿清晰地说完自家老爸交代的话，好奇看了看一旁的赵临夏，朝两人挥挥手，就转身跑走。

　　陆茗抬头看着小家伙后脑勺的马尾辫一甩一甩跳着走，过去就粘在了小周女朋友金娜身边，眼睛就盯着人家篮子里大约刚洗好的新鲜草莓，然后金娜说了一句什么，小姑娘就张着嘴巴被人投喂了一颗，顿时腮帮子鼓鼓的，且眯着眼睛一脸开心满足的样子。

　　“还是小孩子可爱。”陆茗语气里带着些羡慕之意。

　　赵临夏突然转过头来看着陆茗，抿着嘴，神色莫名，“陆茗。”

　　“嗯？”陆茗顿了顿，起身，看站在旁边脸色不怎么好的赵临夏，忽而笑了，“什么时候过来的？走吧，正好一起去钓会鱼。”

　　陆茗拉开椅子，准备朝老许那边走去，说一起去钓鱼只是顺口，也没想赵临夏会不会跟着去。

　　不过赵临夏却是在陆茗迈开脚步时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用不给人拒绝的力道，拉着他转道往没什么人的果树林那边去。

　　陆茗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走，不由得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跟上了赵临夏脚步与他并行。

　　这边果树林面积大，他们走过来的这片区域种的都是毛桃树，这个时候开有桃花，白色的，花形虽然好看，但并不显眼。

　　而远处还有座几座小山，上面种了其他一些品种的果树。

　　不过这个时间段所有果树都没结果，也就没什么人过来。

　　两人走了一段，到了看不到人也听不到人声的地方，陆茗打量着赵临夏带着恼意的表情，不由轻笑一声，语调和缓，甚至带了点逗趣：“临夏，这边桃树还没结果子呢。”

　　赵临夏没应声，没看陆茗，但也没放手，只是闷着头，沿着农家乐主人特地修的石子小路继续往深处走。

　　赵临夏选的这条石子路，终点是三棵树高十几米的鸡爪梨。

　　树下有供人休息的石桌和石凳，石桌上有不少落叶，显然今天还没有人来过这边。

　　他们在石桌边停下。

　　陆茗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目光转回，看着赵临夏眼睛，语调依然和缓，“临夏，我累了。”

　　赵临夏忽然泄了气，他放开陆茗的手，颓然的坐到石凳上，他低下头不敢看陆茗，语气却是带上了委屈，他问：“茗哥，你会结婚吗？”

　　他叫了茗哥，这是赵临夏心里没有主意时才会喊的称呼。

　　“我不知道。”陆茗看着赵临夏发顶，叹了口气，也问了一个问题：“临夏，你希望我跟别人结婚吗？”

　　“不要！”赵临夏脱口而出。

　　“夏夏啊，你还真是霸道呢。”陆茗低声轻笑：“一个多月前，阿姨说你跟陈小姐要在今年国庆摆酒，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发请柬啊。”

　　闻言，赵临夏猛然抬头，“不是的……我……”

　　“不用说了，我明白的。”陆茗叹气，仰头看着上头参差错落的树枝，轻声说道：“临夏啊，你知道吗，我已经很累了。”

　　那种由心底透出来的疲惫感，让赵临夏心头一痛，他定定看着陆茗，在陆茗准备开口再说什么时扑了上去，紧紧的将人抱住，声音带着些许哭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一遍遍喊人：

　　“阿茗阿茗！阿茗……”

　　赵临夏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得他心发慌，压得他难受极了，可他左想也不对，右想也不是能解决的法子。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现实，无论他两哪个对家里坦白，所造成的结果是谁都无法接受的。

　　陆茗家里好歹还有个大姐可以开导两个老人，虽然不曾松口，但也没有再安排过相亲，也不再催婚。

　　而赵临夏这边曾经试探过，可结果是父亲心脏病发，母亲为此差点疯了，如今他一点也不敢刺激他们。

　　那是自小便疼他宠他的父母，除了在这件事上反应激烈让他难过之外，并没有其他过错，他无法混账到不顾他们的死活。

　　庆幸的是以往掩饰得挺好，也都没坦白两人在一起多年的事，所以还可以正常见面相处。

　　可要继续在一起，却是难了。

　　赵临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我也不想的！阿茗！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憋了太久，还是泄露了最真实的情绪。

　　透过衬衫，感受到凉凉的湿意，陆茗才知道，赵临夏哭了。

　　心疼的感觉泛起，终究是没舍得推开，便抬手回抱了回去，陆茗幽幽叹息道：“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