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知秋》禾乃宝丁

2、第二章 疏

　　02

　　“陆茗，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陆茗，我叫你阿茗好不好？”

　　好。

　　“阿茗。”

　　嗯。

　　“阿茗，你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我好高兴啊！”

　　我也很高兴能参与你人生的重要阶段。

　　“阿茗，咱们今天要不醉不归！我太高兴了！以后咱们也是老板了！”

　　嗯，我也很高兴。

　　“阿茗啊，我可喜欢你了……”

　　我也是啊。

　　“阿茗、阿茗……”

　　嗯。

　　“阿茗，你也喜欢我的吧……”

　　我喜欢你。

　　“阿茗，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好不好……”

　　啊，我有过不答应你的事吗。

　　“阿茗啊……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

　　“阿茗，我想要……”

　　好……

　　“阿茗……”

　　嗯……

　　.

　　.
　　“阿茗？”

　　“嗯？”肩膀被拍了一下，陆茗恍然回神，抬头看着落座身边的男人，那是自己一人独处时在心底翻涌许久的名字，终于攒足了力气，但最后却是轻轻从嘴里吐出：

　　“临夏。”
　　.

　　.
　　陆茗在心里叹了口气，维持着面色如常，对坐在身边位置的赵临夏道：

　　“吃了没？”

　　“我吃过了，过来找你有点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群消息里看小周说你们在这里吃饭。傍晚打你电话没通。”赵临夏伸手接过老许递给他的茶杯，抿了一口：“谢了，许哥！”

　　老许正一大勺炒饭送进嘴里，闻言便鼓着腮帮子朝赵临夏笑了笑，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

　　小周抬头看看老许，又看看陆茗和赵临夏，然后低头继续干饭，让自己的存在感无限降低。

　　陆茗放下勺子，摸出手机，按了一下，屏幕没亮。

　　难怪会通过群里消息来找他。

　　“我手机没电了。”陆茗有些懊恼，“忘了充电。”

　　又问道：“着急吗？”

　　“不急，你先吃饭。”

　　“好。”

　　随着陆茗话落，接着是一桌子沉默。只剩碗勺轻轻碰触时，陶瓷特有的清脆声响，以及因为周围环境而不那么明显的咀嚼吞咽声。
　　.

　　.
　　旁边有在意的人，陆茗吃得心不在焉，原本胃口就不怎么好，因此更有些食不知味。

　　一旁的赵临夏打量着陆茗，有瞬间他欲言又止，但最后只是收回目光，拿出手机翻看近期的工作计划。

　　等原本的半碗粥和手上的半个馒头吃完，陆茗便停了动作，抽了张纸巾擦嘴，对赵临夏说：“我吃饱了，在这儿说事？”

　　赵临夏笑了笑，摇摇头，拉起陆茗，转头对还在扫尾的老许和小周说：“许哥，小周，我和阿茗有事先走了，明天见。”

　　陆茗抓起外套搭在手臂上，转头对老许小周说道：“我先走了，许哥你明天下午空出时间来，我们一起去厂子看一下。”

　　老许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挥手道再见。

　　小周也挥了一下手跟着说再见，然后等两人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把嘴里的食物咽下，转头就问老许：“许哥，你就放心茗哥跟着赵哥走啊？”

　　“那不然呢？”老许伸手把小周软蓬蓬的头发揉得更乱了，“大人的事，你个小孩子别管了。”

　　“许哥，我不小了。”小周赶紧躲开，抢救自己惨遭蹂躏的头发，抗议道：“我明年跟娜娜都要结婚了。”

　　老许笑道：“哈哈哈，我逗你呢你咋还认真了！快吃，吃完了你要没别的事我顺路送你回家。”

　　然后又小声感叹着，补了句：“他们的事啊，别人想管也管不了的。”

　　小周：“哦。”

　　.
　　…………

　　出了美食城，站在霓虹灯闪烁的街边，被冷冷的夜风一吹，陆茗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也不为难自己，抖开外套就穿上。

　　“去哪儿？”陆茗问。

　　“去我那，有东西给你看看。”赵临夏说完，习惯性牵了陆茗的手，拉着他走在人行道上。

　　陆茗随着赵临夏的脚步前行，他也没有把手抽出来，赵临夏手掌干燥温暖，与他自己冰凉手指形成明显对比，也让他心生不舍。

　　只是视线落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却又想起近期总做的那个梦，忽然间就打了个寒颤，心脏部位那股子酸酸胀胀的难受劲又蔓延了上来，激得他只觉得眼眶酸胀湿润，险些落下泪来。

　　但在抬手摸上去时，皮肤上只感觉到被冷风吹得麻木的干燥和钝感。

　　就，只是错觉。

　　陆茗就这么被赵临夏牵着走，两人也没有再交谈，除了脚步声，就是偶尔路过车辆的呼啸声。

　　还有路过一盏又一盏路灯下时，明明灭灭的光影，让这个世界忽然显得很不真实。

　　陆茗感觉走了很久很久。

　　但其实，实际时间只过了不到十分钟。

　　唉……

　　陆茗忽然叹气，声音很轻很轻。

　　“怎么了？”赵临夏回头看陆茗，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们站在一座小区入口。

　　陆茗有些恍惚，这个小区，自从他搬走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来过了。
　　.
　　.

　　直到两人进了电梯，看赵临夏按了熟悉的目标楼层，陆茗抿了抿嘴，把心中疑惑问出来：“你不是在富宁小区买房了吗？怎么还住这边？”

　　“我……”赵临夏顿了顿，才说：“那边我不常住，太远了，上下班不方便。”

　　赵临夏没有说的是，当初两人决定分开，陆茗退租搬走，他也不知自己出于什么心理，第二天就找了房东续了租约，一直到现在。

　　“哦。”陆茗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刚好楼层到了，电梯门打开，他跟在赵临夏身后走了出来，又跟着赵临夏走到房门口，看着他开门进去然后招呼他也进去。

　　直到关门声传来，陆茗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沙发坐下。

　　这屋里的装修摆设几乎没有改动过，他知道几乎所有家具摆在哪个位置，因为曾经在这里生活过那么多年，不止大脑，身体也是有记忆的。

　　陆茗有一瞬间的恍惚，但转而一想又泄了气，忍不住抬手抹了一把脸，想着能不能赶紧说完事，他好离开。

　　“喝点什么吗？”赵临夏忽然开口，他站在料理台前，手上拿了个杯子，正要去开冰箱。

　　“不了。”陆茗愣了一下，摆手拒绝，他现在不想喝什么，“你说有事找我，是什么事啊？”

　　被拒绝了赵临夏也没说什么，只是到饮水机接了一杯温开水，放在陆茗面前，然后转身往书房走去，边走边说：“等会，我拿出来给你看看。”

　　“嗯。”陆茗应了一声，就坐在沙发上乖乖等着。

　　不一会，赵临夏捏了一叠稿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