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知秋》禾乃宝丁

10、第十章 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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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闷热了一天，憋到了傍晚，打着闷雷，又刮起了大风，不一会终于落了大雨。

　　陆茗被拍打窗户的雨声吵醒，睁开眼时一脸茫然。下意识伸手摸向一旁，空荡荡的，没有人在。

　　迟钝的大脑让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两天是真实还是梦境。

　　陆茗收回手盖在眼鼻上，鼻间呼出的气有些烫手。

　　又忽然感觉胃中翻搅上涌，脸色一白，连忙捂着嘴翻身下床冲出卧室进了卫生间。

　　陆茗吐的精疲力尽，一脸狼狈。

　　等缓解了胃中难受，才起身摁了马桶冲水，又打开换气扇，到洗手台接水漱了口洗了脸。走出卫生间时脚步好似踏在棉花上，虚浮得很。

　　大约是经历多了这样的情况，陆茗也没想什么，熟练的在客厅茶几上找到了胃药吃下，又喝了半杯水，便靠在沙发上缓着。

　　也不知是不是出什么问题，陆茗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大脑神经接收讯息迟钝得很。

　　他好像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又有其他轻微动静。这个时候他该回头看看玄关处的，可身体感觉很累，累到不想动，甚至抬不起手，整个人像是被束缚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啪嗒一声，灯亮了。

　　谁？

　　眼睛看得见，但大脑给出反应很慢。

　　“阿茗你怎么了？！”赵临夏放下手里提着的笔记本，快走两步到陆茗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没烧，反而有些凉。

　　“是哪里不舒服吗？”赵临夏没见过陆茗这不对劲的状态，一时间也有些着急慌乱，“我们去医院看看！”

　　说着就要扶陆茗起来。

　　陆茗像是找回了身体控制权，冰凉手指虚虚握住了赵临夏手腕，摇摇头，“不用，我睡懵了，一会就好。”

　　手指的触感刺激的赵临夏一个激灵。

　　“你的手怎么那么冰，还是量一下/体温吧！如果不行还是得去医院看看！”赵临夏环视整个客厅，没看到医药箱，就问陆茗。“体温计放在哪？”

　　“我没事，别担心。”陆茗吐了一场，胃清空了，现在没什么力气，安慰一句，看赵临夏坚持，便指指茶几下的抽屉，又看看茶几上的电脑包，才问到：“你刚才出去了？”

　　“嗯，我回去拿点东西。”赵临夏蹲下来拉开抽屉，找到电子体温计，开机等了一会，才让陆茗夹在腋下，“等十分钟。”

　　“嗯。”

　　赵临夏坐到陆茗身边。

　　陆茗头仰靠着沙发背，眼睛微闭着，没有再说话，呼吸也很轻。

　　赵临夏就看桌子上的水杯，还有昨晚他看到的那个药盒。

　　原本盖好的药盒被打开过，仍旧是翘起来那个小角没被压平，放的也不是昨晚原来的位置。

　　赵临夏焦躁，陆茗身上的异样让他有些不安。

　　可陆茗不说。

　　以前不是这样的。

　　赵临夏脑海里翻腾着这一年多时间发生的事情，他意识到他把很多事情搞得很糟糕。

　　特别是对陆茗的。

　　越想愈发觉得他错得离谱，不该逃避。

　　陆茗这个人对他而言是最为特殊的，而他爱陆茗，毋庸置疑。

　　当年初见面就缠着人交朋友，在朝夕相处中产生爱意，确定了心意抓住了机会就主动追求表白。

　　对待诸多人事都因内向性子而不愿主动的他，在对待陆茗时，却一直是直白热烈的。

　　陆茗温柔且包容，总是纵着他。但因着陆茗对他的包容，他做了许多错误决定，伤害了陆茗。

　　一年多前，他被家里催婚催得紧，实在没办法了，于是尝试着先跟家里透露了他的性向问题，却没想到会让父亲当场心脏病发，母亲也同时受了极大刺激。

　　那天他在医院急救室前忍不住一阵又一阵恐惧后怕。尽管当时收到消息陆茗第一时间就陪在他身边，并要跟他一起承担，可他那时心乱如麻，并不想把陆茗搭进去，拒绝得厉害。

　　在之后一段时间里，他的母亲将他拘在她眼前，一旦他离开视线时间长了，就总有各种各样的状况出现。

　　他烦躁不安又精疲力尽，随后就做了那个决定，也不敢见面说，只发了一条信息给陆茗，之后躲了陆茗半年多。

　　不接电话只接信息，但除了工作，其他一概不敢回，也不敢单独见面。

　　他不敢想陆茗当时是什么反应，只是知道，陆茗一天比一天沉默，身体似乎也受了影响，有段时间还生了场大病，住院了一段时间。

　　陆茗住院那次他因工作去了外地，忙完看到消息赶回来时人都出院了。

　　就，错过了。

　　之后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轴些什么。

　　等半年多再想找回陆茗时，却又因为陆茗平静沉默得过分的态度而纠结，冲动之下就是说了做回朋友的话。

　　他记得陆茗当时沉默看着他许久，最后说了个好字。

　　直到如今。

　　赵临夏抬手按了按眉，然后拿起手机看时间，又转头看陆茗。

　　陆茗睁开眼睛，稍稍侧过头看着赵临夏，问他：“可以了吗？”

　　“再等一下。”赵临夏回神，又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没到呢，才过了五分钟。”

　　陆茗就叹气。

　　胃药吃了，水也喝了，休息了这么一会，他就缓过来了，自觉没什么问题，觉得赵临夏真不用那么紧张。

　　直到看着体温计测出来是正常范围内的度数时，赵临夏稍微松了口气，但眉头还是皱着，显然还在担心。

　　陆茗就伸手挠了挠赵临夏手心，看他因为痒要缩回去，就又稍稍用力握住赵临夏手掌，回暖的手指温度才让赵临夏松开了眉头。

　　“我这下午睡太久了，现在还懵懵的，不想动手，今晚点外卖吃吧？”陆茗懒洋洋的，正好瞥到窗外都黑了，就想着怎么解决晚餐。

　　“不用，中午不是剩了半锅椰子鸡汤吗，我煮个面条，咱们吃面。”他是不怎么会做菜，但是普通煮个面条却是没问题的。

　　赵临夏说完起身，就往厨房去。但走两步又回头问，“那个，阿茗你现在能吃面吗？要不我煮个粥给你？”

　　到底还是没放心，正好他熬个粥也还行，也记得人不舒服的时候，要吃得清淡点好消化的。

　　“我没事，就吃面吧。”陆茗嘴角上扬，心情颇好，“我那碗少点就行，我不怎么饿。”

　　“好。”

　　赵临夏撸起袖子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