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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接风宴会 ...

  •   你们在争论什么呢?哦,油画啊,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在我父亲的豪宅里,这样的名画还有很多,有些是祖上传下来的,有些是近年来从拍卖行拍来的,这几幅就是年前拍来的。嗯,你们也知道,我的父亲在哈巴罗夫斯克是大买卖人,素有‘半条街’的美称,油画算什么!我家的的农庄有契科夫的十个大。”女主人从客厅外疾步走进来,她盛气凌人地指着墙上的油画,沾沾自喜地肯定道。

      “夫人,莉莉娅说可以开饭了。”女佣人轻手轻脚地进来,小心翼翼地向安娜禀告着。

      “哦,可以开饭啦,太好了。各位尊贵的客人,请去饭厅用餐吧,尝尝我家厨娘的手艺,她可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曾经是哈巴罗夫斯克最高档饭店的大厨咧,给财政大臣维特做过饭呢。”安娜像是乎扇着翅膀的白鹅,热情地招呼着客人们去用餐。

      来到一楼东侧的餐厅,嚯,装修得好高档啊,先不说四周墙上悬挂的大幅油画,点缀的金银饰品,就是棚顶悬挂的水晶吊灯,规格如此之大,做工如此精湛,在哈尔滨也是不多见的。

      长方形楠木餐桌上的俄式菜肴更是丰盛,烤乳猪、红菜汤、罐焖牛肉、罐虾、煎马哈鱼、酸牛奶、鱼子酱,还有看了就流口水的酸黄瓜,各式各样的面包香肠,花样繁多,色彩斑斓,尤其是再配上一套晃眼睛的银质餐具,毫不掩饰地告诉客人们,这里是大富大贵之家。

      “司契潘,我亲爱的妹夫,欢迎你和小玛丽娅来哈尔滨,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啦,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没有你的我的之分,都是大家的。”男主人手举高脚杯热情洋溢地说着欢迎词。于是,在座的各位共同举杯,挖空心思说上一句,表达出与生俱来的赤诚与友善。

      两杯酒入肚,坐在男主人右手边的霍尔瓦特,面带潮红开口挑理道:“你们三个年轻人,怎么不喝窝特嘎?像个小女人弄杯格瓦斯,滋溜溜,滋溜溜,应付我们啊,噢,小滑头们,那可不行。”

      契科夫见三个男孩子只喝饮料,怕他们抹不开,便好意劝着酒,“酒量不行吗?小伙子们,不会吧?你们可别学谢尔盖,他是酒精过敏,沾酒必醉,醉了还耍酒疯呢,谁能拦得住啊?嗯,多少来点儿?不来,我这儿还有地道的法国波尔多出品的红酒,是从哈巴罗夫斯克用橡木桶运来的,那么大!一辆马车上只能拉一个呀。”

      “哈哈,他们都是北京大学的高材生,是做大学问的,恐怕是担心把脑袋烧坏了,不喝就不喝吧,我们几个老头子喝。”贾林见年轻人左右为难,从心里是不想喝烈性酒的,他好意地从中解围打着哈哈。

      老爷子岳志也随声附和着,“贾先生说的极是,酒是穿肠毒药,色乃刮骨钢刀,能使人放纵不法,意志消沉,他们不喝就不喝吧。”然后转向身边的哥萨克,“勇猛的营长,你是海量,又是宴会的主宾,你得多喝,喝尽兴喽。”

      哥萨克并未听他们的谈话,眼睛直盯着那忙里忙外的女佣人,俄罗斯姑娘也察觉到司契潘不怀好意的目光,羞涩得脸蛋一红,尽量躲避着那咄咄逼人轻佻的注视。

      岳志这么一问,营长方才回过神来,“噢,那是当然,谁要不喝啦?那可不行!老娘们整红的,我们几个爷们整白的。”于是几个人又推杯换盏连喝几个。

      大胡子望着为自己斟酒的下属,半是认真、半开着玩笑说:“契科夫老弟,这回知道了穴位,既然找着了庙门,你得抓紧行动啦,男女之间传宗接代就是那么回事,今天,我准你的假,白酒是不能喝啊,喝窝特嘎要耽误你办正事的,这偌大的家业后继无人,可不行呀。”

      契科夫让女佣人把酒杯都倒满了,“不妨事,不妨事,不在这一杯半杯的。”男主人咧着嘴,赔着笑,“老大,司契潘是行伍出身,一定是千杯不醉,由他陪你喝,保准能一醉方休;我的酒量小,少喝,陪着你们唠嗑。”

      坐在刘庆东旁边的罗新牧师,面带羞涩地靠近三哥,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亲爱的兄弟,你那袜子太神奇啦,我有个姐妹是法国人,在关里教区工作,对中国民间流行的足浴治病法很感兴趣,她四处打听方子,和老先生们学习穴位经络。真希望她能看到这双袜子,那该有多么高兴啊。”他还时时挂念着关里的姐妹。

      刘庆东随口搭话道:“真是遗憾啊,她不在这里,若是她在哈尔滨,我可以让她研究研究。牧师,您不喝酒呀?”

      “哦,我喝茶水。亲爱的兄弟,虽然《圣经》里没有禁止饮酒,但醉酒是有罪的,那是一种糟糕的释放方式。唉,玛萨佛雷特,可怜的姐妹,她在关里,没在哈尔滨,她要是有双这样的袜子就好了。”牧师露出了很是失望的神情。

      看他这付模样,刘庆东有些过意不去了,麻利地脱下按摩袜子,“哦,上帝呀,罗新牧师,既然你这么中意它,就有劳你代为送给你的姐妹吧。”

      见刘三哥这般豪爽,牧师大喜过望了,一个劲地表示感谢,“善良的孩子,上帝会保佑你的。”

      “谁能保佑我?指望上帝吗?子弹可不长眼睛,它可不认识上帝是谁,不不不,不认识,得靠我们自己。”此时对面的哥萨克像是喝到量了,手舞足蹈大喊大叫地高谈阔论着,“我那时是骑兵,跟着海军上将高尔察克,嗯,我们临时政府的最高执政官,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挥师几十万白卫军,越过乌拉尔山,所向披靡,直扑莫斯科。”

      “可爱的士兵们,乌拉!”大胡子带头喊着万岁,“我提议,为了驰骋疆场的将士,干了这杯酒。”

      待一杯窝特嘎掫下去,谢米诺夫手下的营长抹了把嘴巴,“酒是好东西,可爱的小水儿,弟兄们冲锋陷阵可都靠它呢,左手拎着酒瓶子,右手抡着马刀,切瓜割草一般,那个带劲。眼瞅着叶卡捷琳堡就在眼前了,我可爱的小马驹只要跑上一天,沙皇小父亲可以得救啦。如果那样,俄罗斯的历史将会重写!”司契潘一下子跳起来,反坐到椅子上,忘情地挥动着手臂,像是在策马奔驰急不可耐。

      “为我们最最亲爱的小父亲干一杯,乌拉!”霍尔瓦特激动地站起身,高举着水晶杯子大声倡议道。

      白卫军营长双手叠在椅背上,却是一脸的苦瓜相,“可惜我们去晚了,上帝呀,随后形势急转直下,对方下了命令,一切为了东线。于是,那个军事委员会的主席,托洛茨基的装甲列车轰隆轰隆地开过来了,马克沁机枪哒哒哒地一个劲响,他手下的伏龙芝太能打了,还有那个足智多谋、视死如归的瓦西里·伊凡诺维奇·恰巴耶夫,对,瓦西里·伊凡诺维奇·恰巴耶夫(夏伯阳),打得我们一气跑到鄂木斯克城边上。临时政府的老爷们还在城里,为将来是沙皇说了算,还是杜马说了算,喋喋不休地争吵呢,一排炮弹嗖嗖嗖地抛过来,吓得这帮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们,撒腿就往西伯利亚大冰原上跑,溃不成军,什么都不要了。”

      营长激动地撩起衣襟,露出一把别在皮带上的左轮手枪,“我就靠着它,抢了驾三套车,载着我的小玛丽娅,一路向东,暴风雪算什么,严寒冰冻能奈我何?我有窝特嘎。”

      “呀呀呀,这就败啦?嗯,你们的海军上将不是伏龙芝的对手啊,伏龙芝是我在彼得堡工学院的同学呢,是个死脑瓜骨,一根筋,很讲义气的一个人,像中国人说的,吐口吐沫都成个钉子。上学时参加了社会民主党,彼得堡十万工人请愿游行中表现活跃,跟着盖庞神父去冬宫广场示威时,差点被乱枪打死,后来去舒雅县任苏维埃主席、第四集团军司令员。”谢尔盖砸吧着嘴痛惜地说。

      “是吗?他是你大学同学?真是没看出来呀,有义气总比忘恩负义要好,人家把家底都托付给你了,却昧着良心矢口抵赖,想拿小钱打发要饭花子吗?若是再不承认,我拿出证据来,亲戚是没得做啦。”

      哥萨克的一席话说得谢尔盖低头不语,握着茶杯的手不住地在发抖。

      “土豆馅饺子来喽!”一位能装下两个安娜的臃肿胖大女人,捧着个大号银盘子走进来,她那肥肥的手爪子似桌子上的小乳猪,“诸位老爷,尝尝我的手艺,还行吧?”

      “当然行了,棒极了!这奶汁桂鱼、奶油鸡脯、炭烤羊,就是在圣彼得堡的皇宫里也吃不到啊,不愧是哈巴罗夫斯克高档酒店的大厨嘛。嗯,这两天吃得我,都不想走啦。”大胡子的夸赞惹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哈,吃不着了,走啦,明天就回哈巴罗夫斯克,家里儿子要娶媳妇喽。再想品尝我的手艺,坐火车去哈巴罗夫斯克吧。”胖厨娘满心欢喜地说笑着。

      女主人不解地压低声音问道:“莉莉娅,你要去哪儿?”

      “回自己家去,哈巴罗夫斯克呗。”

      “你不能走,那件事还没了结呢。去,看客人的鞋子烤干了没?”女主人的脸色阴沉下来,不容商量地吩咐道。

      “小姐,鞋子烤干了,我正要拿过来呢。”放下盘子的厨娘往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收起笑容恳求道,“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有话跟你讲。”

      “有什么事?还等不急了,好吧,你去把鞋子拿来,我在大厅里等你。”女主人安娜莫名地看着厨子,然后点头同意出去一下。

      刘庆东这时是光着脚丫子的,虽说是穿着棉拖鞋,但也觉得后脚跟凉丝丝的,“大姐,我跟你一起去厨房,省得你再沾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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