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病者》一个水井盖儿

3、“回家”

　　尚禾再次回到出租屋，已经不知道过去几天了。
　　“我没钱交房租。”尚禾脱下外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知道，没关系，毕竟我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
　　夏稞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屋内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
　　“不对，你说错了。”尚禾坐到沙发上，把玄关让给了他。
　　“怎么个错法？”夏稞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说罢，就看见尚禾真掰起了指头：“要实事求是，我们只穿了同一条裤子，五年。”
　　夏稞看他眼神那么坚定，快尴尬死了。
　　“你说的都对！”夏稞换好了拖鞋，伸手一把把他拉了起来：“先洗澡吧，咱俩快臭了。”
　　“医生说伤口不能沾水。”
　　“那我洗。”
　　“哦。”
　　夏稞转身去了浴室，尚禾却浑身不自在。
　　不对，这是他家啊，自己干嘛这么心虚。
　　而此时在浴室里的夏稞可没觉有什么不好的，反而还哼起了小曲。
　　“滴滴滴、滴——”
　　“夏稞你手表响了！”
　　“你帮我拿进来吧！”
　　尚禾光着脚小跑进浴室，把夏稞的腕表搁在洗了手台上。
　　洗手间很大，确切地说是出租屋很大，三室两厅两卫。其中主卧还自带一个卫生间。
　　送完手表，尚禾又开始漫无目地起来。
　　发了一会儿呆，他打算转一转。
　　虽然尚禾已经在这房子住了三年了，但从来没进过几次主卧，就连打扫的时候都是尚可亲自来。
　　那是李满和尚可结婚时用过的屋子，再一个就是在他们离婚前李满就不喜欢别人随便进出他们的房间，离婚后尚可更是严厉禁止。
　　原本李满是打算买下这间屋子的，但和尚可结婚后就没提过了。
　　尚可精神失常，就是在说买房子时开始的。
　　李满也不是什么好人，之前尚可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女人，后来李满经常家暴她，偏偏他自己睡一觉起来还什么都不记得。很气人，但又没什么办法。心理医生都不知道看过多少回了。
　　他坐在主卧的大床上，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家，多么的支离破碎。
　　他鬼使神差的拉开衣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尚可的内衬，把下一层的柜子拉出，是尚乐的T恤。
　　一瞬间，尚禾愣住了，他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不复存在了。
　　“死，死了吗？”
　　他开始全身颤抖，泪水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
　　他蜷起身体，用手不停地捶打头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讨厌我，我知道错了，为什么，什么都不给我！”
　　此时的夏稞正边擦着头发边往过走，走到浴室门口干脆不擦了，直接随手一扔；“没事的！都过去了，现在有我呢！”
　　他三步并一步，跑到尚禾跟前，一把揽住了他：“过去的事，都让他过去吧···”
　　“她把尚乐也带走了！”
　　“没事的!尚乐不会怪你的，又不是你害得他，对吧？”
　　此时的尚禾，停止了发抖，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他一直说着对不起，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干，但他却是要赎罪，十多年的压迫，终于爆发。
　　一开始这个家很美好，从什么时候开始是吵架，吵了多长时间，为什么要吵架，是吵架毁了这个家。
　　现在人死了，为什么，还要让我赎罪？
　　凭什么！
　　尚禾一直觉得是自己错了，自己到底错在哪儿？
　　这些年，好的坏的，不！没有好的！什么屎盆子都往他身上推，就是为了让他一辈子生活在负罪感中？
　　真的，是我活该吧。
　　“尚禾？”
　　夏稞将怀中的人轻轻打横抱起：“晚安，尚禾。”
　　他的声音很轻，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
　　“没事的，你现在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