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占鹊巢》哲衷荒诞

22、第 22 章

　　“想不到你这小子还挺厉害啊！“端着高球杯尝了一口，Rian眼睛一下子就亮了，“boss你尝尝看！”

　　接过Rian递过来的酒，何复然轻啜了一小口。把杯放回吧台上，他托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这是加了薄荷……还有什么？”

　　“你猜猜。”程青泉一边洗着杯子，一边笑了笑。

　　“真猜不到！”这时候，Rian又来插话道，“是混了哪种利口酒？嗯……这款？”

　　“不是。”

　　“唔……这？”

　　“也不是。”

　　“啊，所以到底是啥！真猜不到。”

　　“等等！”

　　就在程青泉准备揭晓的时候，何复然忽然伸手把对方拦了下来。

　　“该不会是……青枣？”

　　程青泉笑了笑，继续忙活去。

　　“想不到青枣还挺适合的，不太甜又不太涩，和薄荷配起来也凑合。”

　　“什么青枣？”Rian好奇地往回走，又喝了一口刚才的那杯酒，“甜甜的，啥玩意？是苹果吗？”

　　“不是苹果，怎么说呢，就是……”

　　就在想给对方科普的时候，何复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从口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他便站起身来往店外走。

　　“boss最近很忙啊。”看着何复然越走越远，Rian走到吧台前又整理起来，“我们酒庄也没啥要忙的啊，不知道他这几天在干什么，每次都鬼鬼祟祟的。”

　　“他舅舅那边的事吧……不是说他回来了吗？”

　　“是这样没错，不过看起来也不怎么像是工作上的事……”Rian还在八卦地探头，像是想到什么，他凑到程青泉旁边又问，“你就不好奇他最近在忙些啥吗？”

　　“没兴趣。”

　　程青泉耸了耸肩，开始整理吧台后面的酒柜，似乎真的对这事不太敢兴趣。Rian瞬间泄气，而正当他像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何复然就从门外回到了店里。

　　“我晚上有事，要出去一趟。”把手机收起，何复然就把吧台上喝剩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我要跟你一起回去吗？”看到何复然回来，程青泉就放下手上的东西转身道，“想想也有大半个月没回去了，我怕……”

　　“不用，你继续呆在这里就好。”像是猜到对方会说什么，何复然一下子就打断了对话，“没事就别瞎折腾了，你也不想回去吧？”

　　大概是被说中，程青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到吧台前。

　　“那我走了。”何复然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嗯……你先去忙吧。”

　　“好，我晚上就回来。”说完，何复然便凑上前在程青泉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等我。”

　　就这样目送着何复然匆忙离开了清吧餐厅，程青泉才把注意力收了回来。

　　“看什么。”心跳得特快，发现Rian用一副看戏的表情看着自己，程青泉更是转身别扭道，“赶紧忙活去。”

　　Rian笑着摇了摇头，一边哼着歌一边往厨房走去。

　　眨眼间就在酒厂待了两个多星期，这段时间里，程青泉一直呆在酒厂里的这间清吧餐厅做着调酒师。一开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向唐锋那边解释，毕竟当初自己是因为辞职没工作，所以拜托对方请自己在酒吧工作。但也没上几天班，就频繁请假，程青泉也知道没有哪个老板会喜欢这样的员工，就算是朋友，也未免过分了点。其实跟何复然和好后的第二天，他就想回城里，可何复然却不让他回去，还说唐锋那边，他会帮忙交代。程青泉不知道他所说的“交代”到底是怎样的交代。

　　程青泉不知道该怎么向其他人解释他和何复然之间的关系，特别是何浩强。程青泉还记得七年前那个晚上，他被何复然叫去了卧室，然后和往常一样被“欺负”。每次干这事，何复然都会挑家里人不在的时候。而每次完事，程青泉都绝对不会停留在何复然的床上。但那晚实在是太累，完事后的程青泉直接在床上倒头就睡。然而一觉醒来过后，正好碰上了何浩强出差回来。当何浩强没有敲门就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就刚好碰上何复然裸着半身从被窝里钻出来的那一幕。两人高中那段关系就这样被揭穿。程青泉还记得何复然被单独拎出去训了大半天的话，然而还是毫无作用，那人还是该干啥就继续干啥，似乎完全不在乎何浩强的教训。尽管程青泉没有被叫出去谈话，但肉眼可见，何浩强越来越不待见他。

　　不过程青泉也没有太在乎何浩强对自己的态度转变，毕竟当年自己的妈妈程思思作为小三介入别人的家庭，也是自己这边先不占理，况且他也清楚自己不是亲生的，和何复然比起来不得宠也很正常。

　　把东西都整理好，程青泉就把剩下事情交给了Rian，然后一个人离开了清吧餐厅。回去的路上风很大，天上灰蒙蒙一片，就算有路灯，程青泉也走得很慢，生怕在这种泥泞地里摔倒。往小路走了大概十来分钟，他很快就回到了私人会所。这个陈列酒窖是这几个星期来，他和何复然一起住的地方。因为是一间独栋小别墅，四周没有任何人。回到房间，程青泉本来正准备洗个澡休息一下，却在这个时候忽然收到了一条奇怪信息。

　　“何复然，林倩，华源饭店七楼，芍药包厢。”

　　看到信息的瞬间，程青泉皱了皱眉头。信息发过来的号码从来都没见过，是陌生人。但看内容，发信息的明显是同时认识何复然和林倩，并且还精准地发给了程青泉，可不像是“陌生人”这么简单。如果是身边的人，那到底会是谁呢？

　　坐在床上，程青泉思来想去也得不出结果。抬头看了一眼挂钟，也就7点左右，时间也还早。程青泉躺在床上，尝试给何复然打了个电话，但是打了好几次也打不通。

　　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舒服，他退出通话记录又重新看了一遍信息，然后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用房间里的一个固话给何复然打了个电话，然而还是无人接通。

　　猛地挂上电话，程青泉抄起刚脱下的外套就往门外跑去。

　　酒庄在比较偏僻的位置，夜晚基本没有什么车进来。很艰难才用软件叫了车，程青泉刚坐上后座，就又打了一遍电话。这次意外接通了，手机那边传来了平淡的声音。

　　“怎么了？”

　　“你在哪？”

　　“我不是说了晚上有事吗？”

　　语气有点不耐烦，对方很明显并不想告诉自己赴约的人，程青泉顿了顿后又问了句：“那你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今晚……今晚大概回不来了，你先睡吧。”

　　话音刚落，通话就被挂断，程青泉也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只能默默放下了手机。从酒庄回到城里，也没花多少时间，去到目的地，也才刚到八点多。车停在华源饭店的那条马路旁，下车后按着手机地图导航走，程青泉很快就找到了饭店。门口停了不少私家车，就算是已经过了饭点时间，人还有很多。走进大厅，程青泉就按照水牌的指示搭上了电梯。

　　何复然，林倩，华源饭店七楼，芍药包厢。

　　眼看就要到达芍药包厢的楼层，这时候程青泉又拿出了手机看了一遍陌生人发给自己的信息。脑海中一下子闪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他猛地摇头，不想被这些瞎猜妄想扰乱自己的思绪。

　　和何复然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虽然被他反反复复玩弄了好几次，但程青泉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那个人。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哪来的自信。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电梯停下的那刻，程青泉的心霎时间跳得更快。把手机捏紧，程青泉深呼吸一口，鼓起勇气走出了电梯。七楼都是包厢，大门紧闭着，在走廊上根本看不到里面的环境。一路上看着包厢的牌子，差不多走到尽头，程青泉就发现了短信上写的“芍药”包厢门牌。呆站在紧闭的大门前，就已经隐约听到里面的谈笑声，程青泉停下脚步，贴着门把的手不自觉地微颤。根据包厢里面传来的声音，可以猜出里面大概有五六个人，尽管听不清楚，但可以感受到聚餐的氛围并不差，甚至是比一般的饭局要喜庆。程青泉可以听出，正在说话的就是林倩的父母。

　　“我想他们两个年轻人也早就谈好了……”

　　就在程青泉犹豫要不要推门而进的时候，包厢内忽然传出了意料之外的声音。

　　是何浩强。

　　紧张的心情随之而来，程青泉猛地缩回了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复然啊，我这女儿自幼就被我们宠得傻乎乎的，所以很容易被骗，你可要好好看好她。”

　　“妈，我们才刚开始呢，你不要说得那么……”

　　“放心伯母，她大概没你想象中那么笨。”

　　熟悉的嗓音让人瞬间清醒，就算没有看到里面的状况，程青泉也能猜出大概。直到最后，程青泉还是没有进去。因为他根本找不到进去的理由。离开的时候，他也只是趁着服务员上菜的时候，躲在远处看了一眼包厢里面的人。

　　走出饭店，程青泉也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大概是早就被之前的短信提醒了一遍，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一如既往游荡在街上，迎面而来的冷风把程青泉吹得瑟瑟发抖。靠在车站牌前，他掏出了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信息。

　　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串陌生的号码，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程青泉收起东西重新站直了身体。没有按之前的计划回去酒庄，他走到马路边截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去和那个发信息给自己的“好心人”会一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