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与月亮结社》HAL9001

12、狗与熊与巨怪与找球手

　　在无尽荒野履职的位面结社大德鲁伊爱铎拉瑟·奥德尔女士，曾给她素未谋面的女儿希尔维纳·奥德尔写过一些信件。

　　信件和战俘名单捆在一起送回翠绿闲庭。她写作的水平与她变形能力形成鲜明对比，让人很难想象，她年轻时以集邮这个大陆上最美貌的男女吟游诗人出名。在那些信件中，绝大多数句子看起来是喝醉了的产物，掺杂着抱怨、谩骂和“对门那个死宅巫妖屁股骨头好白”之类意味不明的闲笔。信件中为数不多的真知灼言，都与希尔“命中注定的冒险者试炼”有关。

　　“每一个危机，同时也是机遇。”爱铎拉瑟写道，“‘恶魔的军队从地上升起、屠戮人的位面时，深渊满是无人看守的宝藏。’”

　　希尔读信时，贤者正坐在她身边。

　　贤者评论道：“你母亲年轻时，她的冒险者朋友不相信她是翠绿闲庭的一员，直到他们去林地做客见到长老们，也始终认为她是一个善于伪装的劫掠者。位面的守护学者？这世上只剩下这一个词汇，也不会用来形容她；如果我们对此有任何评论——爱铎拉瑟对毛绒和鳞片的热爱压过对权柄和黄金的欲望，挽救了她自己本要滑向邪恶的灵魂。”

　　希尔深以为然。

　　山怪在霍格沃茨游荡、寻找年幼脆弱而鲜嫩的血肉之时，霍格沃茨的宝藏无“人”看守。秉承着母亲的教导，希尔避开一切耳目，来到三楼尽头那条禁止入内的走廊上，面对一只吐息凶恶、填满整个房间的庞然大物。

　　三个巨大的狗头，涎液从泛黄巨齿中黏糊低下，六只发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希尔。

　　希尔将一只手伸向背后。

　　三头犬伏下上身，脖颈前腿都绷紧，对她呲起牙。

　　希尔的手抽了出来——

　　三头犬在对他来说过于窄小的空间里左右摇摆两下，三个头你挤我、我挤你地轮流凑到希尔手上，吞吃魔法莓果。

　　“这是去年的槲寄生留下的最后一点存货了。霍格沃茨的槲寄生只在圣诞当夜生长，有趣的魔法气候……”希尔摸摸毛毛的耳朵根。在室内呆得太久，他的毛都失去了一些光泽，“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动物交谈*，希尔轻声施展德鲁伊的一级术法。毛毛稚嫩的声音在虚空里说：“坐在这里。”

　　三头犬把毛绒大脸拱在她身边，嗅她腰间的口袋，发出失望的呜呜声。

　　坐在哪里？希尔将它前爪后推，露出毛毛身下的木头把手。活板门。毛毛屈尊挪了挪屁股，无聊地趴下了。

　　地牢设计者们有一种无言默契：人人都知道隐藏一枚魔法钱币的最好方法是把它扔进巨龙的金山，但他们就不。宝藏一定要在隐藏的房间里，但房间门口又要放下两个石像鬼，仿佛对路过人大喊大叫，要勇敢的冒险者们快去创造奇迹——

　　毛毛的雇主显然对三头犬的威慑能力相当有信心，活板门上的拉环毫无防备。活板门后一片黑暗，但并非伸手不见五指——起码对希尔来说。哪怕洞穴中有泄露的一丝月光，她的黑暗视觉也能勾漏出大致的轮廓。在洞的下方，一群藤蔓在蠕动。

　　身后的拐角处忽然传来沉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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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敏。”罗恩干巴巴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才告诉我奇洛教授在禁林里养了两只巨怪。而现在巨怪闯进了城堡，我们却要入侵奇洛的办公室？城堡里有一只，你不觉得……另一只很有可能在他办公室里吗？”

　　“变化总比计划快，不是每天都有巨怪制造混乱的，时机稍纵即逝。况且我们现在知道奇洛教授一定有问题了，他把巨怪放进了霍格沃茨！”赫敏紧紧握着魔杖的手心里全是汗，不妨碍她气呼呼地瞪视这群一起挤在隔间的男孩们，“嘿，即使我没在餐厅找到希尔，我也没有叫你们跟来，这里可是女厕所。”

　　哈利举起双手表示无辜：“佩蒂尔说你一个人去了女厕所，我们担心你不知道巨怪的事。”

　　赫敏怀疑的目光扫过哈利和罗恩。

　　“人越多，越容易被发现——”

　　“嘿，希尔提议搜查奇洛办公室的时候，你可一直在投反对票。”罗恩不满地抗议道。

　　“那么这个斯莱特林呢？”赫敏咄咄逼人地转向马尔福，“难道你也担心我？”

　　马尔福涨红了脸，愤怒地说：“谁担心你，一个麻瓜种？”

　　他句子还没有说完，就被赫敏的魔杖狠狠地在肚子上戳了一下。她冷冷地说：“对不起，隔间太小了。”

　　他痛得倒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说：“禁林的巨怪是我们一起发现的，你们要调查，别想甩掉我。”

　　这时，厕所外面传来了一阵不详的声音，那声音仿佛从满是浓痰的嗓子里发出呼噜，并夹杂着坚硬灰石在地毯上拖行碰撞。

　　脚步在厕所门口停下了。四人面面相觑，脸色苍白。

　　“呃，”罗恩说，“变化总比计划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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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尔紧紧贴着砖石墙壁。昏暗的阳光从立柱中间的空间里投入走廊。她在思考。

　　在她身后拐角处，一只十二英尺高的山地巨怪正在缓慢穿过走廊，散发出可怕的恶臭。它岩石色的皮肤正如岩石一般坚硬，且对魔法充满抗性：她刚刚用一个纠缠术验证了这一点。霍格沃茨安全的环境使她放松了警惕，在把珍稀的法术位浪费在和毛毛说话和照亮地牢里。谁知道毛毛会在看守一只巨怪？或者说，有什么东西需要三头犬和山地巨怪一同看守？况且，幽灵说巨怪在城堡里游荡，它又怎么会出现在活板门里？希尔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袍子口袋：她也许该开始随身携带巫师魔杖。虽然那些低年级魔法毫无攻击性，而她尚未来得及实验戴着法杖变形——但是这里巫师们的法术不受法术位限制。

　　不过，德鲁伊的强壮从来不在于施法。

　　她的手指开始缩短，细软绒毛从皮肤上蹿出。脚步声渐进，她迈步走出拐角——

　　这时，有人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拐角的藏身处。

　　希尔转过头来，和赫奇帕奇的找球手面面相觑。

　　准确的说，她看着塞德里克·迪戈里，而迪戈里的目光下移，震惊地看着自己情急之下抓住的东西：一截毛茸茸的肥大圆爪。他的手指按在一团粗糙却富有弹性的……肉垫上。

　　”噢。“希尔眨了眨眼睛，“小心锋利。”

　　迪戈里下意识抬起手腕，下一瞬间，闪着银光的爪尖从肉垫和粗毛中弹出。

　　“迪戈里？”希尔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轻声说，“你还好吗？”

　　“我的梅林。”迪戈里干涩地说，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你——你——”

　　希尔的脑子里短暂地闪过灭口的念头，这时，巨怪的木棍拖过走廊拐角的衔接处，掉落在缝隙中，发出巨大的碰撞声。两个对视的人都打了个激灵。

　　“等这件事解决，我们好好谈谈。”她的眼睛里闪过威胁的光芒。迪戈里很快意识到那不是错觉，是她锋利爪刃的反光。希尔的身型继续拉长——短短几秒里，她已经比迪戈里高上一个头。她编好的黑发渐渐褪色缩短，直到变成两团棕色毛球——它们很快膨大到他能辨认出原形的地步——某种野兽耳朵。巨大的肉掌捏了捏他的肩膀，压力使他浑身发软。

　　希尔温和地说：“别怕。”

　　话音刚落，她的脸也彻底变形：那双琥珀玻璃珠般的眼睛闭上，睁开时已经是棕毛中间两颗圆圆的漆黑眼珠。

　　一只十英尺高的棕熊站在塞德里克·迪戈里面前。

　　它背过身去，足有人头大的团尾无意间将迪戈里往后推了两步，他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握紧了魔杖，无言地瞪着棕熊猛地跃出拐角，强壮臂膀禁锢住巨怪握着木棍的长手，狰狞齿牙狠狠钉入巨怪后颈。那蠢笨的脑袋发出了持续的、难听的吼叫，摇摆着身体，将后背朝城堡墙壁上靠近。

　　野兽比人当然要强壮得多，但同一只山地巨怪比拼力气是愚蠢的。

　　棕熊——或者希尔——的爪子扣进山怪的一侧眼睛，使它吃痛地转向走廊外侧，拐角后面，立柱中间，下方是空荡荡的城堡外围空地。巨怪跌跌撞撞走向空档，也挣脱了棕熊的禁锢，木棍高高扬起，击打在熊的背部，发出令人腹痛的闷声。与此同时，在嚎叫声中，一只血淋淋的、与它庞大身躯不成比例的畸形眼球被穿在熊爪上甩了出来；巨怪绊倒在走廊扶手，庞大身躯失去平衡，向外倒去——

　　在巨怪后脑勺朝下翻倒出扶手的瞬间，迪戈里的余光中，闪过一截黑色的发辫，他没有时间思考，下意识朝巨怪掉落的缺口飞身扑去。

　　归功于无数次抓住金色飞贼训练出的肌肉反应和瞬息直觉，他准确地抓住了一只柔软的手臂。巨大的拉力使他也失去平衡，从缺口中掉落。

　　迪戈里大吼道：“扫帚飞来——”

　　希尔反手抓住了找球手青筋直冒的手臂，但已经太晚了，无济于事：在楼下的轰然巨响淹没、她手骨折断的爆声、脱臼的剧痛里，希尔尚有闲暇回味这一幕的即视感：上一次她处于失重环境里，被人拦腰差点撞断，——好像是同一个人和同一把扫帚耶。

　　迪戈里一手拎着她，一手猛地抬起扫帚前部，巨大扭矩使她被巨怪打断的熊脊柱咯吱作响，彻底报废——所幸她的转化很快完成，完好无损的人类脊柱替代了残破的野兽身躯。他们悬停在空中，两个人都呼吸沉重：希尔的脚尖已经可以触及地面。

　　两人都探头向下看去：石板地的烟尘散去，巨怪的庞大身躯躺在浅坑中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