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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Φ 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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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Φ
当天晚上各大媒体平台争先恐后以正面的积极的大标题将方筝推上热搜的时候,刘姐半点不意外。
——伊莎贝拉品牌发布会,选秀歌手方筝再唱《无名》。
——再现经典,方筝再登舞台。
——《无名》开场伊莎贝拉,方筝唱响舞台。
……
“看到了吗,这就是《无名》的魅力。”
“需要发表感言吗,感谢品牌方,感谢我的经纪人,方筝看向安淮,笑着说:“我最感谢的人是我的男朋友。如果没有他在背后支持我鼓励我就不会有我的今天。”
安淮摸摸他后背,笑而不语。
刘姐瞪了他一眼,将平板递给方筝,跟着又问他,“剧本吃透了吗?”
“吃透了。”方筝连忙点头。
刘姐之前说过要带他见一个人,都快一个月了都没问,方筝知道刘姐是在等他吃透剧本,如此郑重他一直很期待。
周六,刘姐发了条消息过来,是一家私房菜馆地址。
安淮跟他到了私房菜馆门口与刘姐汇合。
“我就不进去了,”安淮指指对面茶馆,“我在那儿等你们。”
“我也不进去了,我们三个就在茶馆里等着。”夏丹丹说。
刘姐点头,领着方筝进入私房菜馆,门推开里面热闹声传出来,方筝惊讶地看了看里头,客人不少,外面竟然听不到,显然老板在隔音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
大门进来有两扇镂空屏风将大门与大堂之间隔出一条往两边延伸的走廊,刘姐带着方筝右拐前往包厢。
进入包厢,门一关便将大厅里的热闹隔绝在外。
方筝见到了刘姐要带他见的人。
是一位头发花□□神矍铄穿着改良式旗袍,腰背挺直姿态优雅的老人。
十月底的帝都天已经很冷,方筝看到包厢门口的衣架上挂着一件黑色毛呢大衣,一只黑色精致小包。
方筝想到国外那位80多岁还登T台的模特,眼前这位老人没有高挑身材却一样的从容优雅。
“这位是陈宝珠老师。”刘姐给方筝做介绍。
方筝朝坐在桌边的老人鞠躬:“老师好。”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陈宝珠仔仔细细看着方筝的脸,赞许点头,“是一张适合大银幕的脸。”
“他还是新人,也不是专科学院出来的,劳您老费心了。”刘姐说。
“嗯?不是艺术学院学生?”陈宝珠惊讶了。
“是的,老师,我目前还在D大读书。”方筝说道。
陈宝珠看方筝的眼神更软了:“是个好孩子。”
D大传承100多年,陈宝珠的先生便是D大教授,因此看D大出来的学生比看艺术学院出来的学生更亲切。
“谢谢老师。”方筝忙说道。
陈宝珠是老一辈艺术家,年幼时被母亲买进戏园子学唱戏,后来因缘际会加入电影公司拍了不少经典电影,从影60多年,属于国宝级演员,如今基本退居幕后,刘姐请出这位老人家来指导方筝,方筝尤为珍惜。
“演戏有三个层级,第一层就是表层表演,痕迹重;第二层是用了心的,懂的人会说一句演技精湛;第三层那就是忘我,剧中见你你是角色。”
方筝点头,表示明白。
陈宝珠笑着看他:“你想做哪一种?”
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要做就做最好。
“自然是第三种。”方筝红着脸说,“我喜欢表演,不为名不为利,只为一份喜欢的心思。”
他从小就在自己脑子里架了一座戏台子,小时候他靠着这戏台子上演不同的自己度过不被家人重视甚至是忽视的时光,父母吵架他就把自己沉浸在戏台子里从而忽略父母那暴怒尖锐的争吵,面对的姐姐的厌恶,他会在脑海里想象着姐姐喜欢自己的样子,会抱自己,自己被欺负了姐姐会帮着打跑欺负自己的人。
他在戏台子上演戏,跳舞,唱歌,久而久之成了他的兴趣爱好。如果能有机会在现实中登上戏台演绎不同的人生,他会珍惜。
少年说自己喜欢表演的时候,声音温柔,眉眼揉入了明媚不刺眼的春光。
陈宝珠眼睛越来越亮:“这儿是我的一位老影迷的馆子,每周末这里会举办影迷小戏,你来吧。”
影迷小戏是一群戏剧爱好者组成的团体表演,每周表演一个经典话剧片段。参与的演员都是非专业出身,胜在经验丰富,把握角色不逊色专业出身的演员。
陈宝珠唤来服务员低声交代,随后私房菜馆老板笑呵呵进来,看了方筝刘姐一眼,笑问客从何处来。
“这是我的学生,你那儿的小戏缺人吗,缺的话带上他一个。”陈宝珠转头跟方筝交代,“周末两天,周六排练,周日演出,可记得了?”
“我记得了,老师。”方筝说。
陈宝珠点点头,对他的乖顺非常满意:“今日时间不够,你去大堂坐着看看,明日也来看看,下周再来排练。”
原来进门时迎面而来的热闹是影迷们在排戏,难怪一开始总觉得这热闹有点划破时空的差异感。
方筝跟着老板来到大堂。老板一入大堂,手里的白棉巾往肩膀上一搭,肩膀微缩肩背微驼,跟换了个人似的小步跑到人群里,嘴里还高声喊着:“客官让让,上茶咯,小心着点儿,勿碰了您……”
方筝目瞪口呆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就听人群里一道声音问:“先生什么时候来,我等茶水都饱了肚子。”
老板转脸朝着开口的男人笑:“客官您稍等,今儿个好戏连台在后头呐!”
转过头老板边角落里的方筝一招手:“快过来,就等着你呐!”
方筝愣了愣,立即反应过来,下意识学着老板小步跑过去,还一边擦拭脑门上不存在的汗水:“客官等久了,小的来晚了。”
老板眉眼里都是笑意:“你这小子,今儿个给备了什么戏本子?”
方筝有点傻眼,他哪儿有准备话本子?不过他反应快,忙回道:“小的今儿个配师傅他老人家说一段《锁麟囊》。”
“春秋亭外风雨暴,何处悲声破寂寥。隔帘只见一花轿,想必是新婚渡鹊桥……”
看着少年捻起兰花指挑起不存在的隔帘透过那小小一角缝隙看那外头风雨,站在大堂门口的陈宝珠起了戏瘾,一步跨进大堂饰演了方筝口中的师傅。
唱起《锁麟囊》比方筝还要惟妙惟肖,身段到位。
曾经有一段时光,方筝为了糅合男女舞蹈里的刚柔学了一段时间的京剧,生、旦他都有学,在戏曲方面他虽然是入门水平,但也看得出陈宝珠的水平足可以登台表演了。这一对比他那唱腔简直丑不可闻。
一段《锁麟囊》结束,老板率先鼓掌:“宝珠姐当年从戏曲跨入戏剧,老本行不仅在手还更精湛了。”
“是啊,好多年没见陈姐姐再唱戏了,今天真是意外收获。”影迷中一老板模样的男子笑着说。
“那你得感谢我这学生。”陈宝珠笑看方筝一眼,“这孩子今儿把我这戏瘾给勾出来了,实在忍不住。”
“原来是陈姐姐的学生,”那老板看了眼方筝,“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陈宝珠摆摆手:“我这学生如今有意在电影圈里发展,各位排戏的时候带带他,我一人力逮,就麻烦大家了。”
陈宝珠退休多年,已80出头,力不如从前,大家都能理解,也没有因为要教人演戏而自觉非专业能力不够,他们能跟陈宝珠这样的老艺术家聚在一起谈戏说戏排戏,这经验本就不差。
“我们这儿哪个不是年纪五六十甚至七八十的,好不容易来了个年轻人,巴不得巴不得。”老板说。
之后方筝坐在角落原来那个位置安静地看着他们排戏,是一出名为《一百块钱历险记》的话剧。
方筝观看中途拿了纸质剧本来看,这是一部非常有趣新颖的作品。
一张一百元面额的纸币历经各色各样的人的手,从富二代捧着的钱花束到女网红再到小偷、混混、男妓、男妓女儿、女儿男朋友、烟酒店老板、老板儿子、儿子同学的哥哥……
粉色的一百元漫天飘舞,不断落下。
人们用钱交易,买来商品、服务、快乐、疯癫。
人们借钱,偷钱,抢钱,赔钱。
人们辛苦地劳动,流下汗水,经受日晒,熬夜加班。
人们无奈,窘迫,争吵,疯狂,悲伤,奸诈,绝望。
人民币日夜不息地流动着。
演到最后。
火车站,网红接男友,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小偷被手铐铐着,面朝下趴在地上,一个便衣警察压在他身上。
混混小鸟依人地给男妓喂饭。
初中男生和男妓女儿轻轻地接吻。
烟酒店老板穿着背心短裤,面朝墙壁,跪在键盘上。
老板儿子操作着蛮王,送成狗,不停抱怨都怪打野剑圣太菜了。打野剑圣就是那个同学,就坐在君君旁边,一脸黑线。
同学哥哥的那辆汽车停在野外,不断震动着。
驴卸了鞍,在路边悠闲地吃草。
碰瓷的大妈趴在一辆车底下,一动不动。周围许多人凌乱地奔跑着,尖叫声。
大妈儿子凤凰男抱着打包好的东西离开了办公室,办公桌上放着一张辞呈。
大街上,“孩子重病”的女儿打起了呼噜,父亲赶忙过来,踹了女儿一脚,女儿惊醒,一哆嗦,又立刻闭上双眼,装起了死人
一张百元大钞将人类的欲望贪婪多面性淋漓至尽地揭开。
方筝看的心有触动,畅快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