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徒》吐泡泡机

2、啧，疯子 花梁攀

　　花梁攀着容六的手臂，花家家主少有这样软弱的时刻，大概是容六的哄骗招式让他觉着自己也有在他面前软弱的成本。
　　容六给他垫好软枕又掖了掖被角，虚握着花梁的手腕，“我们再做笔交易怎么样？你想知道我和张狮子的事，回京城我全都告诉你。”
　　花梁觉得容六真是个狡猾的人，如今他丢了花家不过是一个落魄公子哥哪还有什么资本跟千机手做交易，“不去。”
　　花梁推开了容六的手，眯起眼睛躺在枕头上“容六，我没那么想活。”
　　是的，没人比容六知道花梁有多不想活，也没人比容六更想花梁活。
　　容六想起一年前下蛊冢，那时候他身中蛊毒，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在冢里变成一只醑蛊爬出来，花梁仗着自己身体里的蛊王放了一半的血抹在他身上。容六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蔓延出白色的细小绒毛，一股腐烂的味道，皮肉也早已失去知觉，花梁的血淌在他身上，他觉得好烫好烫，他宁愿自己变成一只醑蛊也不要花梁用他快死的身子来救他，他想花梁活自己死，在这蛊冢被蛊虫尽食全身骨肉也是他这种人的报应，死了便不再欠张小可那只眼睛，死了也不用回应花梁的感情。两人倒在血泊中，花梁昏迷前紧紧搂住容六的肩膀，手里还攥着匕首，嘴里呢喃着“一命换一命”，容六倒是想一命换一命，他这一生都在偿还，还了一生就欠了一生。
　　容六的意识随着蛊毒的压制清醒过来，他轻轻把花梁手里的匕首扔了，花梁有获得性凝血因子缺乏症，止不住血随时会死，容六沉默着抱着花梁拥在怀里，给他上药，手上没一块好肉，皮肉组织外翻，容六撕了点布简单包扎了一下，轻轻靠了会花梁的头，“花梁，你可不能死。”龙锁牵制住的醑蛊已达极限，容六好似暴怒，一下子用沾了花梁血的匕首砍掉了蛊虫泛着白色绒毛的头。据醑蛊挣跑的大致方位容六确定了母蛊的位置，抱着花梁朝蛊冢中心走去，取下母蛊脑子里的婴胎，抱着花梁离开。
　　张家的支援已在蛊冢外候着，张小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千机手，满身鲜血脸色阴沉得可怕，怀里抱着个人，身后拖着龙锁剐蹭着地面，张小可想千机手的龙锁何等金贵，何等的斗能让容六把龙锁超负荷使用成这样。只看见他抱着花家家主略过自己跟花家的人交代，又对那个常在花梁身边的二当家嘱咐万分，二当家听得连连点头，活是将容六当成了家主一般，张小可知道容六在花家呆过两年，但那也是为了庇护张家，容六如今在花家的地位倒是让张小可好生好奇。
　　没等他好奇完，容六收了眉宇间那分暴戾，又是平时那副温柔寡言的模样朝他走来，“张家少爷。”容六简单的做了个揖，“张家队伍可有带些磷火和炸药在身上？”
　　张小可一时不知道容六想干什么“有带一些，不知道够不够六儿爷用的。”
　　容六知道张家口中的‘一些’是何等份量，对这个不算大的蛊冢定是够用的，“醑蛊冢毒性太强蛊虫见血人三刻钟必会毙命，若真是任此冢培育，被有心人所用定会掀起血浪”容六对着蛊冢有理有据的跟张小可陈述。
　　张小可想，道上规矩就是下斗不毁斗，那个蛊冢没点毒性，这天下那么多蛊冢单单这个惹上了您？
　　但张小可不会拒绝千机手，他要真想毁个斗，张家会帮他“六儿爷，只要你想，张家什么事不能帮你呢。”
　　“谢了”容六道了声谢便跟上花家弟兄的队伍走了，似是真的累了。
　　张小可望着容六离去的背影，“啧，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