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皇命难违,怎敢不嫁 皇命不可违 ...
-
“胡闹,陛下赐下的婚约,岂是你说不嫁就不嫁的?”
苏定方长叹一口气,低声呵斥道,苏母只顾掩面啜泣,红了眼眶提醒道:“老爷怕不是糊涂了,自然是不能嫁的,毕竟钰儿他……,但是又是圣上赐婚,这可如何是好呀。”
苏定方无奈道:“休说现在不嫁是抗旨,圣上怪罪下来可不是小事,就说那李淮安也是个心高气傲之人,你若悔婚,以他的性子也决不会善罢甘休。”
此话怎讲?”苏钰奇道。
“咳咳,当年他还是世子时,就是傲气至极,曾经放言,说自己是天下第一,未来妻子也一定不能差了…”苏定方干咳一声道,说话之声越来越没底气,毕竟过了这么多年,那人也决不会是从前那般愣头青了。
听到这话苏钰却是灵机一动,他顾不上形象,噌地一下站起来急声道:“父亲,您刚才说那李淮安心高气傲是吧?”
“是又如何?”
得到了苏定方的肯定答复,苏钰不禁计上心来,神色颇有几分得意道:“父亲,母亲不必难过,我想到应对之策了。”
“什么办法?快说”苏母顾不上继续哭泣,一把抓住苏钰衣袖,急声问道。
“……”一阵低声细语后,苏父苏母一脸无奈的望着眼前奸笑着的人,明明绣美绝伦的脸上,硬是让他笑出了几分无赖气质。
“如此这般,还是太过冒险,不如…”苏定方沉思半晌,开口道
“父亲,我们别无选择了,想必陛下赐婚之事已经传开了,那么多人看着,现在不嫁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既然我们没得选,那还请父亲让我一试”苏钰打断道,时常挂着笑意的脸上,少有的严肃认真,坚定的看向苏定方。
“罢了罢了,随你去吧,不过钰儿你要记住,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为父就算背上千古骂名,也要护你周全!”
“父亲放心,我自有分寸。"望着苏定方刚才因为过于激动,而不断起伏的胸膛,苏钰心中一暖,虽然只接触了短短几天,但是苏家对他无微不至的观爱,还是使他心安定了不少。
“父亲,其实要说赐婚,诺大梁朝,多的是美人哭着喊着要嫁给他,为什么陛下非让我嫁与他…莫非…这里有什么隐情吗?”
苏父闻得此言,表情骤然间变得凝重:“这才是最为诡异的地方。在你出生之前,就有位云游高人算过说你出生必有苦难,乃是天上二十八星宿转世,生来便有大机缘,可却又不是生在帝王家,少了帝王气运,恐你早早夭折,才将你当成女儿来养,藏一藏你的气机,待你成年,再让你恢复身份,按理说,此事只有我与你娘,还有那位高人知道,可如今陛下的旨意…莫非陛下已经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当年那位高人只是嘱咐我们一定要将你当成姑娘家来养,说只有这样你方能活过成年这一劫…”
苏母接着补充道:“马上就是你十八岁生辰了,我们本想等你过了生辰就将你是男子的事情昭告天下的。如今这一道圣旨真的未免太巧了些!”
“……”不是说这皇上是个明君,尤其厚待国公府吗?他就是这么厚待的?
苏钰略微思索一下便恍然了:“也就是说这道圣旨是故意下的,最好李淮安一怒之下把我杀了,两家打的你死我活,皇家好坐收渔翁之利。”
苏父沉吟着点点头:“你说的这种也极有可能。”
苏母埋怨道:“这皇帝也是,就算要对南阳王动手,也不能把我们钰儿推上去啊。”
苏钰却是看得开,轻笑道:“看来,皇帝的眼中钉不只是南阳王啊。生怕除了李淮安,少了人制衡,又使得我父亲一家独大,所以才要挑起矛盾,让我们两家先打个你死我活。”
苏母神色不变道:“此事牵连甚广,万不能再有其他人知晓了。你先去叫上家里死士去南阳王府递帖子,就说要与亲家母商量成亲事宜,要老王妃与李淮安一并前来。”
苏钰点点头,不再过多言语,识趣的起身去寻找合适的人选安排事宜。留下镇国公夫妇俩人低低细语。
打发走苏钰后,苏母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后,忙低声问苏定方:“你说,钰儿身份的事情是怎么泄露出去的?”虽然没有凭证,但苏母坚信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一定是哪里出了纰漏,让人看出了端倪。
“哼,泄露?!什么泄露,这根本就是陛下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那个高人恐怕也是陛下有意安排的!老夫一生为了国家南争北战,立下那么多功劳,如今只有这么一个孩子,陛下也不肯放过吗?!!”苏定方越讲越激动,最后更是啪的一掌拍在红木桌案上,坚硬的桌面上竟被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来,“呵呵,十八年前我还不曾受封国公,李淮安也还是幼童,更未在西北军站稳脚跟,陛下就已然防备我们,开始提前布置,当真是好手段啊。”苏定方冷笑着补充道。
“唉,可是苦了钰儿,扮了那么久的女子,吃了那么久的药,竟是落到眼下的结局,唉。”
“放心,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老夫就是真的做那谋逆之事,也要保你和钰儿的安全…”
……
抛开苏父苏母商议不谈,苏钰自去安排府中心腹,前去南阳王府递了请帖,好在这南阳王虽然凶名在外,却对皇帝的赐婚十分重视,收到邀贴后第二天就如约而至。
一番寒暄后,苏母与王妃在前面轻声商量着嫁妆、彩礼等问题,镇国公美其名曰以与“与未来女婿提前促进一下感情”为由,将李淮安请到了后院密室内。
苏钰就藏在密室中的屏风后,看着李淮安推让着请苏定方坐了主位,自己去坐了侧位。端起桌上的香茗品了一口,望向苏父笑言温和道:“想必国公大费周章将本王请到此处,是有什么话要说吧。如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本王一定义不容辞。”
苏钰心中一动:这李淮安看着可不像坊间传闻那般只知道舞刀弄枪的莽夫,是了,能稳坐南阳王还手握数万精兵的人,又怎会是一介武夫。此人心机颇深,刚坐下就想着套话。如果我们要是信了他的鬼话,真的但说无妨了。等他出了这个门,恐怕要死的就是我们家了。
苏钰却没意识到,他已经潜移默化的将自己当成了原本的苏钰,也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苏定方同样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微微捋了捋自己下巴上的胡子,才缓缓的开口道:“王爷是聪明人,老夫打了一辈子仗,是个粗人,不会那些弯弯绕,想必你也猜出来皇上这次赐婚是有意为之,南阳王与镇国公的势力联合对于皇室来说可是个不小的威胁,这个道理陛下又岂会不知,那为什么还要将小女赐婚与你?”
“两家联合固然会势力大涨,但势力越大,也就越容易被抓到把柄,恐怕到时便是要…”李淮安替苏定方说完了下半句话,他自然不知他即将过门的娘子是个男的,就更不会想到皇帝陛下给他的洞房"惊喜"了,虽然觉得事有蹊跷,但无凭无据,也只能凭空猜测,李淮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面向苏父询问道:“不知苏伯父又有何想法?”
苏定方叹了口气,低声道“我自然是不希望将小女送上危险之地的。可如今圣旨已下,王爷也不想新婚变丧事,这婚是一定要成的。只是到时候还希望王爷能对小女好一些,无论怎样,都不要让他受到伤害,不要让我们两家的事情牵扯到他。苏某一辈子没求过人,现在我苏定方肯求王爷,如果将来小女做的有何不妥之处,还请王爷多多包涵。”
“那是自然。”李淮安稍加思索了一番苏定方的话语,虽然觉得甚是古怪,但也只当是爱女心切,自然一口应下。
二人又闲聊了一些朝上趣闻,待到李淮安走了以后,苏钰才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苏定安看到他,竟是悲从中来。
“是为父对不起你,本以为将你当女儿养着可避了这劫难,可最后还是没躲过去,嫁出去以后的日子你自己可定要多加小心,为父一定从中为你寻找时机,还你男儿之身。”说到此处虎目隐隐泛起了泪光。
苏钰跨过屏风,上前轻轻握住苏父的手,一双桃花眼微微下弯,薄唇轻启,安慰道:“父亲不必担忧,这是儿子的命,无论如何,儿子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自从苏钰到了这个世界后,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与苏父苏母朝夕相处之下,他又不是石头心肝,自然也生出一些感情来,他不是不愿在镇国公府做一条咸鱼,至少活的很安逸。
但如今这庙堂上,势力之争的漩涡已然将他卷入其中,纵使他万般不愿,也不得不加入这场权力的斗争之中,可他也从未怕过,上一世无依无靠他都未曾惧过,这一世他有深爱他的父母,有一位国公父亲为他撑腰,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来时便是孤身一人,以后的路终究也要自己面对。与其现在躲在苏定方的羽翼之下,不如早日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