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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碎玉 玉已碎,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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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活了有几千万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诞生的,只知道自己是种被称为“微体”的特殊生物,他们的存在,是为了使宇宙文明达到某种平衡状态,不过多为被迫,一般情况下,他们喜欢飘荡在宇宙,在重伤后才会依附在某个合适的星体上,促进文明的诞生。
由于古老“微体”的“衍生辐射”,导致多数文明具有相似性,在“微体”痊愈之后会脱离星体,星体上的文明则将继续发展,若“微体”死亡,其所依附的星体亦随之毁灭。
“微体”一直在进化,进化方式不尽相同,为了繁衍,他们总是在依附星体时选择合适的生物作为自身的“衍生物”,并在“衍生物”的后代中挑选合适者进行同化,若是遇到特殊情况,“微体”在同化过程中可能会进化。
宇宙中有这么一个组织,他们文明的诞生与“微体”没有任何干系,在不断的发展历程中,他们实现了所谓的“永生”,但与“微体”的大不相同。这个组织叫“歼星团”团长是毋,有着一种神奇的力量,单脚可以将强大的“微体”踩在脚下,他们拥有着令宇宙所震颤的强大航舰舰队。
歼星团以猎杀“微体”为生,在微体死亡时会释放出大量的能量,歼星团的航舰可以将其吸收转化,存储起来,可以买卖交易。同时,他们会保护一些特定级别的文明不收侵袭,如银河星系的太阳系文明。
零只是听说过歼星团,觉得只要自己老老实实就会没事,不去依附星体,只是在宇宙里瞎飘,而当自己飘着飘着撞上了歼星团的主舰,被毋踩在脚下时,他感受到航舰里有东西在与他发生某种特殊的感应,毋也觉察到了,眯了眯眼眸,冷声道:“我让你逃,别让我失望。”
只是轻轻抬了下脚,零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强劲的力量轰了出去,躯体开始破碎,意识开始逐渐消散……
当他的意识苏醒时,已经被一个星体吸收了,残破的躯体与之恰好融合,并在渐渐恢复,没有多少时间他将再次陷入沉睡,用最后的力量在这个星球上建立了数座“零墓”,并选择了合适的“衍生物”。
毋在自己的小实验室里,抚玩着一块纯白色的玉块,面前晶蓝色的屏幕上显示着实验品“109”和“207”已经实验成功,思索片刻,攥紧了手中的玉块,“希望一次即成。”
在蓝星诞生了早期文明时,毋令手下将两个实验品送到了蓝星,冰蓝色的实验容器打开的那一刻,里面的东西瞬间消失。
“团长,任务完成,可否返回?”霆将容器收好,与歼星团主舰联系,却发现被某种磁场干扰阻隔,他自己无法返回,没有任何飞行器与装备,而这时的蓝星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帮助他。
叹息一声,感知了下四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伤害到他,将宽大的外衣系好腰带,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待着也不错,替团长看着那两个实验品。
零已经完全陷入沉睡,目前的蓝星上所有的文明,都还是原始部族,各个文明之间,开始形成自己的语言和文字,同时也因地理限制而相互隔绝,独立发展。
部族之间相互征伐,原始社会经历了多个阶段的发展,生产力不断进步,渐渐的,从共同劳动、成果共享开始向着私有制发展,出现了阶级分化,由部落发现到了国家。
霆一直在各文明间流浪,这样的文明他见过很多,可是当他置身其中时,并没有觉得这时候的人类有多野蛮,如果真要说野蛮,那也应该是他们的文明,当初毁灭了一个星系来打造航舰,又大量捕杀“微体”,不顾其他文明的死活,在宇宙间横行霸道,直到毋的出现,一切才有了变化。
“这么久了,团长倒还真是不管我了。”躺在辽阔的大草原上,看着漫天闪烁的繁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突然间感受到被人用手掐住了咽喉,目光忽的一滞,耳边响起一个慵懒的声音,“好好待着,不会不管你。”
“哪有这样的?”当那种窒息感消失,在心里连翻了好几个白眼,“罢了罢了,毕竟是夫人嘛,我看着就是了。”心甘情愿,绝不怨悔。
霆能感受到零的躯体的破碎程度,在心里佩服自己团长不知道几次了,用力刚刚好,睡个几万年的不是问题,这些时间,应该够了。
奴隶制国家建立,部分地区实现了小统一,霆并没有找到那两个实验品的任何痕迹,凭空消失了一般,他试图跟团长联系一下,却又被莫名阻断。
“夫人莫不是想逃?”霆打算定居在一个大洲上,时时刻刻盯着团长可能会宰了他,更何况他现在还没找到。
几百年过去,零家的数位继承者,借助了“零墓”的力量,使各国信仰神明,逐渐的,神权与王权密切结合,同时各国多以血缘关系为纽带,国家权力与家族关系结合,霆所在的大洲,形成了“家国一体”的局面,王权相对集中。
霆对这个所谓的零家没多少好感,跟零不同,零老实,零家那么多辈人,一个比一个会整,花心得很,不喜欢,但是他们的基因很优秀,同化成“微体”不是什么难事。
当奴隶制社会向封建社会转变时,霆终于找到了那两个实验品。
公子玉兰是楚国的一位剑术士,不能说剑术高超,但是楚国无一人可以胜之,随身除了一柄利剑,还有一支玉笛,笛声常凄,使听者无不落泪感伤。他不喜朝堂的勾心斗角,也不喜打打杀杀,平常也就喜欢喝点小酒,四处游玩,偶尔仗义出手,面对挑战者,只要只要带了酒,来者不拒。
而钥雪是个落魄的贵族子弟,只有府邸一处,家中只有几位长辈,平辈的还有两位哥哥,祖辈积攒的钱财倒也够他们挥霍一生。他平生最大爱好即美人,不过却又总是爱看,城中有处高楼,他常倚着栏杆,看过往的行人,容貌姣好着,就多看几眼,喝点自己酿的清酒,倒也算快活。
玉兰离了楚地,开始周游列国,霆一直在暗处跟行,想办法趁机撮合两人相识。
许是看倦了城中的风景,钥雪收拾了行李,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外面逛逛,看看外面的美人。
一日玉兰在一处幽静的山谷歇脚,有一池冷泉,就褪了衣裳浴洗,谷中白雾弥漫,钥雪一时迷了方向,恰好撞见玉兰正起身着衣。
“谁?”听到落水的声音,玉兰缓缓系上衣带,侧眸看去,“你,作甚?”
钥雪扯了扯已经浸湿的衣裳,一双清澈的眸子直看着面前那人,缓声道:“公子莫怕,在下只是一时迷了方向,不料惊扰了公子,还望见谅。”
玉兰将衣服穿好,身上有些潮湿,略显不适,谷中大雾不见消散,想着是无法生火的,边上一个男人还浑身湿透,就想着离开。
“可要一起走?”他有些无法直视那灼热的目光,耳尖微微发烫。
两人在山谷中兜兜转转好几圈,最后又回到了冷泉边上,来回几次,玉兰皱着眉头将钥雪按在了一旁的岩石上,利剑只差一点就割到了喉咙。
“你最好,别看我。”实在是受不了,搞得他浑身不自在。
“可我不看你,还能看谁?这里只有我们。”嘴角轻扬,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一些,身材的确很好,皮肤白皙透亮,他很喜欢。
玉兰眯起眼睛,很想动剑。
霆突然觉得他可能会被团长掐死,就赶紧撤了大雾,让两人离开山谷,到了一片山林。
找柴生火都是玉兰干的,钥雪在谷中着了寒气,身体不适,而天色已晚,他们要在这里过夜,火光打在两人身上,钥雪窝在玉兰怀里,浑身发冷,即使如此,还不忘占点便宜,玉兰只能由着他。
干粮勉强还能吃,钥雪没那个胃口,被喂了几口就又开始搞小动作,“冷——”
好不容易等钥雪睡着,玉兰添了些柴火,若是夜里有野兽来袭,带着个人恐怕不太好对付,正想着,旁边树林里传来一阵嘶吼声,利剑在手中,倒也不怕。
这一晚,钥雪睡的安稳,醒来时,玉兰正在弄着火堆烤肉,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
“疼不疼?”他似乎问了句废话。
“小伤,肉好了,给——”
不到正午,两人来到了一处客栈,附近只此一家,还是个黑店,不过他们打不过玉兰,好酒好肉供着。
店里有不少药材,钥雪让人烧了热水送到楼上,挑了些合适的药材捣碎,也不管玉兰同不同意,帮他清理了伤口上了药。
“要是疼,可以咬我。”钥雪伸了手臂在他面前,闷哼了一声,咬的不轻。
只在这里住了一天,玉兰就要离开,钥雪跟着一起,走之前还搜刮了一下黑店。
摸清了方向,玉兰想去秦地,钥雪不太想回去,但为了美人,回去就回去呗,不过可能腿会被打断。
一路上,钥雪各种花式撩,遇到危险求保护,各种理由缠着不撒手,偶尔装装病多吃点豆腐,到秦地之前,玉兰多少有点心动了。
“去我家怎么样,住下来,和我一起——”凑到他耳边轻轻说着,一只手搂住了他的纤纤细腰,“阿玉,我倾心于你。”
那天,钥雪一个人回了家,后来又常倚着高楼的栏杆,看过往的行人,有酒常醉。
后来,他听说玉兰做了秦国临歧君的客卿,在后来,又听说临歧君被抄了满门,玉兰成了秦国一位剑术士,挑战者更甚以往,只要有酒。
玉兰收了个小童,名唤“荷叶”,乖巧伶俐的很。
一日荷叶问他名字的由来,他说他自幼丧父,母亲抚养他长大,楚地人甚喜兰草,父母的定情信物是一块白玉,父亲希望他如玉一般温润,如兰一般高洁,就起名玉兰,后来,拜了师父学剑术,师父赠了一支白玉笛。
钥雪去了国都,带了自己酿的酒,见了玉兰,走时,带走了玉笛。
那天,玉兰醉舞,晚上留钥雪在府上过夜,在钥雪离开时,仍是醉着的,那酒很醉人,人也是。
后来,秦王派玉兰刺杀魏国七公子,玉兰提了条件,只身前往魏国。
他为七公子献上几条计策,大败韩国,赢得了七公子的信任。
当七公子完全信任玉兰时,在一次夜宴上,七公子欲封赐他一块封地,玉兰拒绝了。这之后,七公子常以各种理由将他留在府上,不惜以千金买来各种美酒,其中就有钥雪酿的酒,玉兰只是浅酌一杯,便醉倒了,七公子高兴,就叫这酒“玉兰醉”,并狂掷千金求购,钥雪知是他,不再酿酒。
后来韩国联合赵国攻打魏国,玉兰第一次上了战场,也是最后一次,大胜而归时,荷叶与一车玉兰醉拦在了路上。
“回去吧,这酒,太过醉人。”
那日大雪,玉兰在庭中舞剑,七公子在旁侧看,当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皑皑的白雪,另一边,玉笛悄然生出了裂痕。
钥雪再去玉兰府上时,荷叶看到他手中的玉笛,叹息道:“玉已碎,请君归。”
那玉兰醉,只醉一人。
钥雪的两位哥哥被封官授爵,家族再次振兴,那玉兰醉的酿造方法,被传散开来,可再也不能醉玉兰了。
七公子与玉兰同葬于魏国北山无云。
“玉兰,今日这雪,与你甚配。”
“玉兰,你心无我。这玉兰醉,是你心上之人吧。”
“秦王派你来杀我,玉兰,动手吧。”
“玉兰,怎么这么傻!你该杀了我的——”
“北有一山,名曰无云,无云有兰,与君同葬!”
“公子,您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