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武侠时代》从今日睡向你的明日

16、断网时间（1）

　　危险的女人有很多种，南冥天谷·万毒夫人·欢采云不是危险的女人，她的存在从来不是危险而是致命。如果她想要杀谁，她就会去杀谁，然后那个人就一定会被她所杀，对于她来说，杀人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早年间有人用蛇蝎妇人来形容欢采云，但她的行径早就超越了蛇蝎妇人。因为碧石七闯入南冥天谷偷取日月宝典，为了追杀碧石七，她直接往碧石七有可能在地方大批量投毒，逼迫正道侠士捉拿碧石七向她换取解药，整个南冥天谷周边三百里的区域因为她的毒变成了好几年都没人敢靠近的无人区，哪怕在这么多年过去整个区域依旧充斥着可怕的尸芳味甚至变成了毒虫的繁衍区。

　　关于万毒夫人的传说有很多，小二基本都知道，而且他更知道的是，无论这些传说是真是假，老板娘的确能干得出相同的事情。

　　无论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江湖上无人敢惹的恐怖人物，就连侠义榜也不能触及的可怕存在。

　　天都·朝洪门，侠义榜的总部就在此处，此处离客栈有大概15天的路程，如果用江湖一路达的话，可以把这个天数再缩短5天，差不多10天就能够到达朝洪门门口。

　　“小姐，到站了。”车夫毕恭毕敬地从马上下来对着马车里的老板娘喊道，老板娘正躺在车里睡得正香，被车夫的声音吵醒之后，眼睛还没张开，嘴巴就已经发出了一声叹息，随着叹息冒出的，还有血红色的烟云。

　　“待我一会儿。”老板娘轻喃道，车夫是个见多识广的老车夫，看得出老板娘是个厉害女人，看得出老板娘娇媚里藏着那一股尖刺，老板娘叫他等，他就等，在门口迎着不敢动一步，不敢多说一句话。

　　老板娘由躺变坐，解下双云纹红珠子绿石腰带，脱下身上穿的彩蝶白花印袍，取下翠玉金柳头簪，夜更黑比烟更散乱的发幕从白皙溜滑的细肩上滑落好似流云从月上坠入人间一般落在满是尘土的马车地板上。她掏出一把桃木梳，像是想要梳理黑烟一般，一束束地将头发梳理成型，最后又从包裹里掏出一把木簪子别在发中。地上的衣服被她一脚踢出车里，落到了马车外，接着她穿上纯黑丝袍系上白色的长丝带，她又取出包裹里最后的两件东西，一壶水、一张手帕，把清澈无比的水倒在手帕上，用沾湿的手帕将脸上破碎不已的妆容一丝丝地抹去，抹去让所有花朵都失色的嫣红，抹去泪珠似的墨黛，抹去裂痕斑驳的白粉，只留下岁月年轮的素颜。她已经快要五十岁了，如果化了妆他就是三十岁的美娇娘，如果不化妆她就是那有点姿色的老婆娘，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是她有时会不敢看镜子，倒不是因为自己老去而是因为她总能从镜子点和她过去相关的事情。

　　所有镜子都是歪曲的，所以所有镜子都是真实的，正因为歪曲所以人们才能得以直视真实的自己，所以真实的自己才能直视歪曲的自己，而老板娘有些时候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是哪个自己。

　　不过她不是那种会把情绪带入行动中的人，她是会因为情绪而行动的人，当她准备好，掀开车帘，看着车夫毕恭毕敬地站在车帘外，这车夫肯定不希望她多看自己一眼，于是她便不再看，只是说了一句：“刚刚落下的那件衣服里的银两还有那件衣服全给你了，权当做车费，你就在这等着我回来。”

　　“是。”车夫答应着，赶紧过去把那件华服捡了起来，老板娘这时已经走入了朝洪门，车夫一边盯着老板娘离去的背影一边掏起衣服里的银两，这衣服层层叠叠好似无穷无尽，车夫摸着，终于摸到了一颗银的元宝，这么多钱车夫还是第一次见，女人漂亮出手也阔绰，车夫笑着露出一口烂牙，这么大一颗够自己吃一年的了。

　　不过，没想到现在还有人用现金，车夫心想，现在人都用天集会付款码，方便又快捷，这么大一块银子就这么待在身上，就不嫌重不怕被偷吗，女人家在外的还是该更小心才是。

　　朝洪门戒备森严，四周都有把手，正门口的两名门卫更是青年才俊曾经是侠义榜上有名的侠客，后来被侠义榜所招揽进入了侠义榜的内部，看着像是门卫实际上算是整个护卫队的队长，内内外外的巡逻防守人员都是他们两人差遣派管。朝洪门虽然是正大门，却只有受到邀约的贵宾和高级领导人可以从这里进去，其余人一律会被两名门卫挡在外面，所以这里基本上不会有人来，而因为走这门实在是显得自己太过于位高权重，所以愿意走这里的人，一天也不超过3个。

　　红色的门梁，金色的画漆，名师的牌匾，满布的雕纹，无论是门还是墙都是施工好几年才能完成的超级大工程，近几年还加入了电子验证系统，只要走进范围30尺内用摄像头轻轻一扫就能够查验相关的身份，把你的老底都掀出来。朝洪门的两个门卫都穿着制式的高档立领黑衣，黑衣分成两层，外层是奢华的黑色绒布，胸口出露出的内层是白色淡金纹内衬，这纹路和他们在侠义榜里的等级有关联，金色是黑衣级别里最高级的一档，武官是剑纹，文官是羽纹，至少有侠义榜排行前1000的本领，次一级的是橙色，再次一级的就是红色，最次的是紫色，紫色黑衣卫基本就是个打杂的喽啰。

　　朝洪门左门卫有一头发红的黑发，这是练了某种奇功所导致的毛发颜色变化，连带他的皮肤也是发红的，他正靠在门梁上抱着怀中的剑打着哈欠，眼皮一垂一垂的仿佛将要睡着的样子。右门卫则是有着长长的白发轧成马尾，脸上刻着青紫色的刺青，这份刺青可不是因为帅而是因为犯下了大罪，他的脖子上有一条伤痕，是一条恐怖的剑痕差一丝就让可把他气管割断，却又似乎是故意留了手，让他活了下来，右门卫的武器是一把细长的刀刃藏在他挂在腰间的刻着梅花的剑鞘里。看到这剑鞘，老板娘破有种熟悉的感觉却又想不起这剑鞘自己究竟是何时见过，不过她想来不是多想的人，该继续往前走就继续往前走，包括她自己在内，谁都拦不住她。

　　“哟，这不是美女嘛。”那似睡非睡的左门卫比那正经站着的右门卫还要警惕，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往这里走的老板娘，他似乎与老板娘认识，见到老板娘就丢下了自己的工作恭迎了过去，“美女美女，好久不见。”

　　“我们认识吗？”老板娘问。

　　“怎么不认识呢。上次天下集会的时候，你和我说了将近五分钟的话呢。”这一说，老板娘想起来了，上次天下集会的确有一个苍蝇的声音和这个声音颇为类似，在自己耳边嗡嗡嗡了将近5分钟，逼得自己一巴掌把那只苍蝇打飞出去，啊，这该不会就是那只苍蝇吧，老板娘想着，默默地抽了一口烟斗，“哎呀忘了也没关系，重新自我介绍一遍，我叫尚红莲，是朝洪门第一门卫，美女幸会。”

　　“你知道我是谁吗？”老板娘问道。

　　“天下集会上，美女你没向我自我介绍，现在可以重新认识嘛。”尚红莲嬉皮笑脸，一旁的右门卫看着直摇头。

　　“你别纠缠人家。”右门卫冷冰冰地说着，手不经意间已经摸在了刀把上，那是感受到高手的时的本能反应，不过他本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眼前这名美貌女子的危险性。

　　“嗯，不知道的话，饶你一命。”尚红莲虽然嬉笑着，但是当他听到饶你一命的时候，他的心脏猛然跳了两下，甚至开始发痛起来，这是之前身体从没有过的症状。

　　“哈啊，美女，说什么呢。”此时右门卫也已经察觉不对，他的眼睛忽而看到那烟斗里冒起几乎是透明的烟气，他迅速地捂住自己的口鼻，但是这样做也不能避免自己中毒，他的视野逐渐模糊不过几次呼吸就化为一片黑暗。

　　“啊，这是——”什么都看不见，很快连话都说不出，右门卫身体僵硬地没法活动，而尚红莲则一边叹息一边笑着。

　　“好厉害，不愧是这么美的女人。”

　　“三个时辰，毒自然就解了。”老板娘说着，头也不回地就往前走，光明正大地走进了朝洪门。

　　“暗罗天，有人来找你了。”暗罗天坐在暗金色的座位看着监视器上的那个女人禁不住叹气，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提醒着他，这个女人非同小可，决不能随便应对，“要我派人去拦住她吗？”

　　“拦住欢采云？这天下之大，能拦得住她的也不超过10个人。”

　　“侠义榜势力范围内，难道找不到一个人可以制裁她的人？”

　　“哈，这是个好问题，你觉得当年为什么我要拉拢她呢。”那隐藏在黑暗中的人不再说话，暗罗天顿了一下再说道，“浪费人力资源罢了，叫所有人都撤走，你过去接她过来。”

　　“哦，那你不介意我试一下欢采云的实力吧。”又是另一个人，另一个深藏在黑暗中的人，尖锐无比的声音光是听着就够叫人烦了。

　　暗罗天冷笑一声：“当然不介意，能替代你们位置的人还有很多。”

　　“嘻嘻嘻嘻嘻——”那阵嬉笑声逐渐远去，完全没有把暗罗天的话听进去，暗罗天也不介意，不听话的下属他本就不想要，这人又是顾家庄加塞进来的，要死要活是随他的遍。

　　“你不拦一下他，要是顾家庄因此生气了——”

　　“顾家庄在现在这个时代，因循守旧，毫无作为，随时可弃也掀不起任何波澜，与其让一个位置哄他们开心，就让欢采云帮忙解决也未尝不可。”暗罗天伸长手一张黑金色铁扇从他手中舞出，冷冽的扇刃倒映这房间里监视器的光芒，随着扇子一转，监视器也随之关闭，整个房间陷入无穷的黑暗之中，“不要怀疑我的决定。”

　　“是，暗总管。”

　　老板娘继续往里走着，她其实已经不记得路了，以前来到这里的时候他总是会有人领路，但是这一次作为闯入者自然就没人帮他领路了。侠义榜总部内部又像是迷宫一样，一层叠着一层。从朝洪门走进来，里面的守卫马上拦了上来，然后这些守卫就被老板娘一口烟云弄倒在地上，身体逐渐化成血水，几个弓箭手想要射她，却双手颤抖着，意识越来越模糊，甚至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就从高处摔下来，一些高手试图挑战，但是一动内力身体就虚弱不止，连气力都提不起来，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人还未到，毒已先至，唇还未启，烟却撩身，欢采云不仅毒是一绝，恶也是一绝，所有想要拦阻她的人都死状凄惨地死去，一层层的守卫涌出，越涌越少，武功也越高强，但是这些守卫均不能拦阻欢采云的脚步。

　　暗罗天知道欢采云是个恐怖而致命的女人，但是能够肆意做到这种地步，他还是小瞧了欢采云之恶，恐怕无辜两字对她毫无意义，生命不过是她手中的花朵，想要揉成碎片的时候只要一捏手就可以了。暗罗天注视着这一切，一声长叹之后就让部下停止拦阻欢采云，毕竟再继续下去欢采云就真的要屠光总部所有人了，但只要这一小部分的人死去，欢采云就应该消气了——这么五六百人，也就只值让欢采云消气了。

　　部下听到命令，立刻给欢采云让出一条道路，欢采云也不是完全不讲理，没人拦她，她就径直往前走，细柳腰一摇一摆，黑烟斗一吸一吐，刚刚死的人全都是不存在一样，她身后的尸山血海里又加了一笔，对她而言这并没有多少意义。

　　不过就像刚刚说的那样，暗罗天的部下不全都是愿意听他命令的人，比如有像顾月楼这种半疯不疯的疯子，他狂笑着直接对上欢采云：“你就是闯入者，嘻嘻嘻嘻嘻嘻，我喜欢美女，我喜欢美女。”

　　顾月楼长得不够好看，但是足够变态，尤其是在他笑的时候总会露出尖牙和舌头，他就是顾家的一条疯狗，专门咬人，他尖锐的牙齿上涂满了毒液，这种毒液对他本人来说算是没读，但是对于别人来说却是致命的，被他咬到的人就像是被得了狂犬病的狗咬到一样，没有即时得到医治的话，很快就会不治身亡。

　　是的，顾月楼碰巧是个能够免疫各种病毒和毒素的身体，也就是说欢采云大多数毒对他来说是基本无效的。欢采云也没有将顾月楼放在眼里，而是继续之前的脚步，而顾月楼似乎也没有把欢采云放在眼里，嘶吼一声地四肢着地带着狂笑朝着欢采云冲了过来：“嘻嘻哈哈嘻哈哈，美人、美人！！！”

　　欢采云，江湖称之为万毒夫人，她的丈夫南冥子，乃是南冥天谷的前任主人，比欢采云大了20岁不止，江湖人称葬花仙人，在迎娶欢采云之前有四任老婆均被他亲手杀害，欢采云则是他最后一任老婆。

　　南冥子以一套腐毒芳菲掌法闻名于世，中此掌者，体生芳菲，神智飘忽，不出三日，全身上下都会烂成肉酱，欢采云也会这套毒掌，不过既然她能杀掉南冥子和南冥子的请人诸世花，那必然是有着超越南冥子的能力，而这份能力的表现就是她不仅自己通过观看学会了腐毒芳菲掌法，还学会了残肢怪腿法，一者毒，一者残，皆是死状凄惨不留全尸。

　　所以，随便走近欢采云，哪怕是不会中毒，也是一种极度不智的行为。

　　顾月楼恐怕没有想到，他这辈子也有机会一窥欢采云的的裙底风光，但那一抬腿踢中他肚子的一瞬间，他抱住腿就想要咬，不过本来是踢中了肚子的腿，却莫名其妙变成从上方踢下来，一腿踢断了他的脊梁，接着就在他咧着牙齿要开始尖叫的时候，又是一脚踹在他的头上。瞬息之间，头也飞了出去，这时落到地上的顾月楼的头开始凄惨的尖叫起来，而他的身体也飞了出去，留下一段脊梁骨落在欢采云面前的地上，血溅了出来，但没有溅在欢采云的衣服身上——毕竟这是为了服丧用的衣服，不能弄脏。三脚，三个位置，三种角度，一瞬踢出，周围守卫看着着玄妙无比的腿法顿时感到又惊又怕，总算是捞回一条命，一些聪明的守卫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光轮武功，绝对不输江玉树这种绝代大侠。

　　欢采云继续往前走，她意识有些分散，因为刚刚那个她杀的人，又让他想起一段回忆，这次她确认自己见过这个人，似乎是在顾家庄见到的，顾家庄，一个极为传统和无聊的家族组织，里面人和狗一样充满了尊严的活着，但似乎又除了尊严以外什么都不剩下。

　　有点可怜，欢采云心想，虽然只有一点。

　　欢采云继续往前走着，终于在暗天殿前，一个黑色的带着黑面具的身影从天而降，毕恭毕敬先朝她鞠了一躬然后说道：“不知这次欢夫人拜访所为何事？”

　　老板娘举了下烟斗，抬起了衣袖，走到了暗罗天的正前方，用烟斗勾住暗罗天的下巴说：“金绍的问题，你违背了约定。”

　　“确实没有违背。”暗罗天用手挪开烟斗，他平静地说，“我们当初约定好，我们作为客栈的靠山，而你为我们服务，我们现在依然是你的靠山，不是吗？”

　　“不干涉我们怎么做，这才是前提，不干涉，不介入，你不仅一开始就没有遵守这个约定，而且还在现在加以破坏。”暗罗天只感觉手掌发烫，他迅速抽回手掌，发现刚刚摸了烟斗的部分全都一并开始烂掉，他倒是不怕痛只是皱了皱眉，“10年前，你做了什么？”

　　她都知道了，暗罗天眯着眼没有说话。

　　“你最好心里明白，我愿意收养金绍，是给了你们面子，你真以为我没有查过金绍的底细吗？她3岁就和侠义榜就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八岁的时候乔装成孤儿收我收养，我本以为这样就足够，没想到你们居然催动金绍杀人。”

　　“这是管理不力，我并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

　　“我不在乎，对我而言这就是你的问题。”

　　“你想要为金绍报仇吗？哪怕你已经选择让她去死。”

　　“一码归一码，我为她复仇不代表我不会杀她，她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所以该死，你还有什么狡辩的话可以继续说，但是我不介意让你再也说不出话。”

　　暗罗天的脸都僵住了，虽然他的脸藏在面具之下，没有人看得到他脸色有如何的难看，他现在真的有点想要和欢采云打一架，虽然他的确也打不过欢采云——不是打不过，而是会被欢采云像是捏虫子一样捏死——没关系，只要再忍一时，得到拿东西到手，到时候天下再无人能与他匹敌。

　　“你开个条件吧。”

　　“从今以后，如果你对客栈里的任何人下手，我就会屠尽侠义榜。”

　　“这是威胁吗？”

　　“不，这是还没发生的事实。”欢采云继续说，“另外，我知道你对那个小子有想法，他的事情我不会管，但是其余人你若是碰了一下，我就会来这里找你，只要你们的人走进客栈门，我就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他死之后，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不愧是万毒夫人欢采云，这么直接的威胁。”

　　“最后，我要你吃下这个。”欢采云拿出一粒红色的小药丸，暗罗天看着那粒药丸，身子顿时颤抖了一下，“你也可以选择不吃，我也可以选择现在直接杀了你，如何？”

　　“蝶想非非丸，吃下这个之后我还能活命吗？”

　　“有药就能活命。”欢采云又掏出一粒小白丸，“只是不能治愈，你自己选吧。”

　　暗罗天低头思索了一段时间，他最后同时拿起红白双丸，然后吞了下去问道：“还有吗条件吗？”

　　“没了，记住我今天说的话，药丸一月一颗，请。”欢采云伸手一丢，一个木瓶飞上天空，落下时被暗罗天抓住，木瓶里是一整年的药，暗罗天怕她下一句会说丢了不补于是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