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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孰为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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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云殿内,天帝天后正在举办家宴,穗禾与月下仙人坐在下首,旭凤坐在大殿的中央,全神贯注地弹奏着六界音律第一的凤首箜篌,余音绕梁。
这时候一个仙侍进殿禀告:“启禀陛下,水神仙上、风神仙上求见。”
待四人进殿,众人神色各异。
锦觅看见旭凤的时候,放开锦熙的手,冲他挥了挥手,轻声叫了一声:“凤凰。”
锦熙看着旭凤,看他和天后相似的眉眼,强给自己做心里暗示:旭凤是旭凤,天后是天后。
旭凤转头才发现身着桃色的锦觅和身着烟紫色的锦熙,有些许慌乱地转过了头。
高台上的天后荼姚,一脸难看,怒道:“水神,风神。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九霄云殿岂是精灵之辈随便踏入的?”
锦熙听着天后荼姚的声音,怒不可歇,浑身发抖。
临秀拍了拍锦熙的手,冲她安抚一笑。
锦熙冷静下来,扭过头不去看天后。
天帝看着四人一起的模样,直觉有什么事情发生,朗声问道:“水神和风神莫非是又要事相商?不如各位先行散去,改日再一享天籁。”
“且慢!”水神洛霖打断天帝太微的话,缓缓上前两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想请天帝,收回小女们身上这五千年的火阳相冲之力。”
“小女?”天帝天后对视俱是震惊。
“正是。锦熙和锦觅正是我与梓芬的骨血。”
一直以为二人是自己的亲妹妹的旭凤,此时一改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猛然绽放出笑容,
眼睛爆发出摄人的光芒,呆呆地看着锦觅。
锦熙自然感受到这强烈的眼神,眉头紧皱,眉毛都快要拧到一起去了。旭凤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看上了觅儿?旭凤身为天后之子,已是原罪,怎么与弑母之子有瓜葛?不行!绝对不行。
锦熙默默地移动了一下身体,阻断了旭凤看向锦觅的视线。
“什么?!”天帝太微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水神,你别被这两只精灵给糊弄了!她们的真身就是颗葡萄,当日诸仙有目共睹。若说是水神和花神之女,未免荒谬!”天后荼姚嘲讽着。
月下仙人盯着锦熙和锦觅的脸,不自觉喃喃道:“你还别说,她们两个和梓芬长得的确有几分相似啊!”
“丹朱,你也如酒仙一般,脑子糊涂了吗?老眼昏花了??”天后荼姚对着月下仙人很是不客气地呵斥道。
水神洛霖强压怒意,脸色铁青,怒目圆睁:“不劳天后挂心!若非人心险恶,梓芬怎么会在锦熙锦觅诞生之时起,便施法术压制她二人自身灵力!天帝可知当时花神因何仙逝?”
不曾想天后荼姚面不改色胡扯一通,认为先花神本就注定泯灭,只不过因水神与斗姆元君相救,此逆天之行,花神寿终不过灵力反噬而已。
锦熙听着天后荼姚胡言乱语,早就怒火中烧,只恨现在自己没有实力,不能手刃天后泄愤。
水神洛霖静静地看着天后“辩驳”,寒声道:“说起《六界神录》其中也有记载,业火乃破灵之术,分为八十一类。琉璃净火居其首,又分五等,毒火为其尊,噬天灵,焚五内。仅历任火神能掌握此术。当年……”
“夜神殿下到!”
随着水神的话,天后荼姚面色不显,但是内心已经有些慌乱。恰逢此时仙侍通报,夜神殿下到。天后荼姚心中很是满意,微微一笑。
润玉缓缓踱步到大殿中央,依次见礼:“润玉见过父帝,见过母神,见过水神仙上,风神仙上。”
水神洛霖深吸了一口气,应了一声。
风神临秀则是嘴角扯起一丝僵硬的笑。
润玉看向锦熙,锦熙脸上有些苍白眉头紧皱,看向其他的方向,一点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润玉心中一紧。
润玉压下心中纷杂而起的所有思绪和想法,脸上挂着笑容,应付天后。
天后荼姚从来没有觉得润玉会如此亲切,温声和蔼道:“润玉我儿,不必多礼。”
锦熙听见润玉来了,强忍着不去看他,可是实际上余光已经看了上千遍……
“听闻父帝近日得了上古绝音,凤首箜篌。润玉布星挂夜故而来迟,如此看来,果然是错过了一场精彩的表演,平生憾事有多添一桩。”润玉好似没有感受到殿内的气氛剑拔弩张,可惜道。
天帝太微此时一心在锦熙锦觅二人真身上,没有顾及润玉,微微向前倾身,朗声问道:“水神可知锦熙锦觅的真身为何?若水神不俱以告知,那本座又如何解其火灵呢?”
“锦熙锦觅生于霜降之夜,能栽花唤水,体质极寒。锦觅的真身乃是一片六瓣霜花,而锦熙的真身乃是一株天山雪莲。”
天帝走向高台,来到锦熙锦觅面前,用灵力窥探二人真身,果真体质极寒,并非他所出,便将二人身上各五千年的火灵力收回。
锦觅一下子就感觉到身上的灵力少了许多,用海棠耳饰对锦熙秘语:“熙儿,这真是太可惜了,五千年的灵力啊!”
天帝太微深深地看着两个人,可惜道:“不想你二人竟是水神之女。”
润玉佯装恍然:“父帝之意,莫非锦熙锦觅仙子是水神仙上之女?”
天帝太微点点头,看向水神洛霖,不解:“只是不知,她二人谁为长?”
听天帝这猛地一问,一旁的润玉和旭凤都才想起来,锦熙锦觅二人的前后之分的重要性,皆紧张地看向水神仙上。
水神洛霖顿了顿,想到与天帝太微有联姻,心里很是不乐意,淡淡地瞥了一眼天帝,没有说话。
临秀见状,微微一笑,神情温柔慈爱地看向锦熙锦觅二人,柔声道:“说起来这个,想必是天帝陛下也想到四千多年前,我们一起商定下与夜神的婚约一事吧。”
众人皆向目光看向风神临秀,这是天界众所周知的事情,不知道她这般说卖得势什么官司。
锦熙之前和临秀姨商量过,便知道临秀姨会如果应付现如今的局面,很是放心。
“临秀,你倒是快说呀,等得老夫着急死了!”丹朱已经从座位上站了一起,很是迫不及待。
临秀笑吟吟地看着众人:“熙儿和觅儿才刚刚不久前认亲,我与洛霖舍不得地紧。天帝不防宽限几日,我们才商量这婚约一事。至于她二人属长……”
临秀一顿,微微一笑:“到时候便会知晓了。”
众人皆大失所望,润玉和旭凤此刻都希望现在立刻马上就知道,姐妹两个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月下仙人激动地冲了过来,咋咋呼呼道:“别呀别呀,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嘛!”
然而众人沉默,并没有人理会月下仙人。
在这尴尬地情况下,旭凤看见锦觅头上簪着寰谛凤翎,便手在衣袖中,暗暗施法,将锦觅头上的寰谛凤翎弄到地上。
锦觅作势要将其捡起,锦熙出手阻拦,瞟了一眼旭凤,便知道他的小心思。
锦熙将寰谛凤翎拾起,看着手里寰谛凤翎道:“听闻前段时间火神殿下在凡尘不慎遗落这寰谛凤翎,不想被觅儿错拾,现在正好还给火神殿下,也算是完璧归赵了。”
锦觅不明白锦熙为何这样说,以为锦熙真的不知道这个寰谛凤翎是旭凤给她的,便向锦熙解释道:“这个本来是我捡的,不过之前凤凰已经送给我了……”
“旭凤,你还不快点收好?!”天后打断锦觅的话,向旭凤催促道。
场上一片冷凝,穗禾笑着开口缓和气氛道:“今日可真是个吉日,如今水神仙上得女归,火神失物返。真是可喜可贺,双喜临门啊!”
穗禾的话深得天后荼姚的心,旭凤的的寰谛凤翎回来了不说,润玉那个孽畜也没有如愿以偿地得到水神之女这门得力婚约,真是可喜可贺啊!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
天帝太微心灰意冷,身心俱疲,嘱咐完便走了,天后荼姚也随着离席。
锦熙将寰谛凤翎递给旭凤。
旭凤接过寰谛凤翎,走到锦觅面前,面对这锦觅,黯然失色,哑声道:“送出去的东西,岂能有收回之理?何况,我遗失在锦觅仙子处的,何止区区一直凤翎啊!若是归还……就一并都还了,不然就一样也别还。”
什么意思?锦熙不了解锦觅和旭凤之前的事情,但总觉得不大对劲。
这时候锦觅已经急忙抢过寰谛凤翎:“不还,我一样都不还。”
“走,我们回家吧。”水神洛霖牵着锦熙和锦觅,带着风神临秀,缓缓的走出九霄云殿,向洛湘府走去。
璇玑宫。
润玉坐在蓝花楹树下,看着放在桌子上的婚书,不知道在想什么。
“殿下。”邝露忧心忡忡地看着润玉。
“怎么了?”
邝露欲言又止,还是开口道:“今日没能定下婚约,殿下,这该怎么办?会不会是锦熙已经知道事情的全部了?”
润玉回想今天锦熙对待周围一切的态度。
今日初见自己时,锦熙心情愉悦,可是当提到天后时神色微变。等再见在九霄云殿时,依旧能能够隐约感受道锦熙对天后的不满与愤怒。
看来事情的关键就出现在天后身上……而且对于婚约一事,水神与风神像是有备而来……从锦熙的神色看也是知情的,那么这件事情一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心中有数。”润玉理清楚中间的关键,淡淡道。
洛湘府,庭院内。
“仙上,怎么不见锦熙仙子和锦觅仙子?”鼠仙一边摆着棋局一边笑问道。
“她们啊!她们在和临秀在里面谈经论道呢?不知鼠仙今日因何事前来?”水神洛霖认回女儿,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心情自然愉悦。
“今日我是来请罪的。那日小鼠不甚走失,竟引得两位现在触怒了天后。”
水神洛霖想到两个女儿,眼里充满笑意:“若非鼠仙之功,我父女三人此刻还无缘相认,正不知如何感激呢。”
鼠仙笑着点了点棋局:“那我倒要向仙上讨个谢仪,陪我下这一局如何?”
水神洛霖端详棋局,发现端倪:“真难道是……”
“正是。水神与洞庭君未下尽的那一局十厄势。”
水神洛霖不是不知道鼠仙与洞庭君这些年来私下里的小动作,也常有时来向自己投诚,而自己一直闭口不谈地拒绝……
只是如今,事势不同。
水神洛霖看着棋局试探道:“杀招太盛。那日我便投子认输了,何必强人所难呢?即便今日,也是如此。”说着,水神就将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盒里。
“唉!”鼠仙出声阻拦,从袖口里掏出一张小纸条,又从棋盘上拿了三两棋子,放到水神的棋盒里:“如此轻易认输,这棋下得好没意思。不如我让仙上二三子?”
水神洛霖抬头定定地看着鼠仙,缓缓开口道:“鼠仙怎么就看出本神轻易认输了?”
“哦?那不知仙上的意思是……”鼠仙边发出疑问,边在棋盘上落子。
水神洛霖忽然看见洛湘府上空闪过一道人影,顿了顿,又仔细观察了四周,发现并无异动后,才开口道:“今时今日你我二人对弈,只不过是图一个心境清明罢了。鼠仙回去好好劝劝洞庭君,常诵清净经。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则神自清。”
鼠仙以为水神依旧像从前一般推辞,:“洞庭君日日忧思前尘往事,心境怎会安然?难道仙上你,就毫不在乎那些,曾经令你痛苦不堪的伤心事吗?”
水神洛霖细细琢磨鼠仙今日来的意图,更像是激怒自己的情绪后,加入他们……
水神洛霖心下游移不定,默默看着棋局,不语。
鼠仙见水神沉默不语,言语有些激动:“仙上修为超凡,心怀悲悯,在天界德高望重一呼百诺,便是这洞庭君也甘愿俯首,难道要做一个闲云野鹤方外之仙?岂非可惜?”
水神洛霖微微一笑:“有些事情,戒急用忍,事缓则圆,多说无意。你们有你们的计划,我有我的安排。我生性不爱争斗,也不爱权位,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知道此番劝你不动,然,洞庭君也无法奈我何。这一局,平。”
鼠仙默了默,明白水神之意,看了如今发生的一切,让水神也不得不做一些改变了……
鼠仙看着棋局,敬佩道:“仙上的棋艺又精进不少啊!”
“时候也不早了,我也就不多留鼠仙了。”水神洛霖说着,从棋盒拿出那张小纸条,递给鼠仙:“回去告诉洞庭君,事缓则圆,有些事情,急不得。”
“小仙明白了,日后当不会再来叨扰仙上了。仙上保重。”
不多时天帝太微来到洛湘府,一是为了催促水神洛霖将长女许配给自己的长子润玉,这样梓芬的骨血也能叫自己一声父帝,二来恳求洛霖和梓芬能够原来自己,三来是为了拉拢水神,不能让他对自己有一丝怨念。
锦熙在后院中练剑,就看到水神洛霖面色不佳地走了进来,锦熙便停下手中的剑,上去倒一杯茶,递给水神:“爹爹,怎么了?可是有人惹你生气,是谁?熙儿替你去教训教训!”
听着锦熙豪情万丈的话,成功将水神洛霖逗笑,他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洛霖慈爱地摸了摸锦熙的头,但是嘴里的话却一点也不慈爱:“熙儿,就那三脚猫的功夫能帮爹爹教训谁去?”
“爹爹,你可别小瞧我,有本事我们比试一场?”
“好啊!那爹爹就和你比试比试。”
说罢,二人便在后院中你来我往切磋比武,最终是以水神洛霖的剑夹在锦熙的脖子上告终。
“好爹爹,我认输。”锦熙将碧影剑收回,双手举起,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
“你啊你啊,剑法到也还算可以,是谁教你的啊?”水神洛霖顺势将剑收回,两人在庭院中坐下。
锦熙一顿,笑吟吟地说道:“爹爹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我的剑法是润玉教的呢。”
“那你对润玉……”
锦熙知道爹爹想要问什么,只是她现在内心一片混乱,不知道该如何解决,便打断水神的话:“爹爹适才为何生气,还没有和熙儿说呢!”
水神洛霖想了想,叹了口气:“无事,放心吧,相信爹爹会处理好的。”
另一边甲子府。
彦佑刚刚以上天界,就被破军星君带领天兵天将追击,被鼠仙截救。
鼠仙带着彦佑进府,发现他的香炉被人挪动了一寸二分,察觉有人来过。
鼠仙翻查一番,发现并无翻动过的痕迹,才放下心来,与彦佑谈论起来。
“恩主派我来给水神送信。老样子,这信还是由你来转呈。”彦佑拿出一张小纸条递给鼠仙。
“我几番试探,水神从未拆开看过恩主的信,前信也尽数退回。时局瞬息万变,今早我观水神的态度似乎有点转变,但是目的应该与我们不同,向我言明,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看,可以再争取争取他。这次我同意恩主的做法,从锦熙仙子下手,会是一个好的出路。”
“一定要将锦熙牵扯进来吗?”
鼠仙叹口气:“不管是锦熙仙子与夜神联姻,还是锦觅仙子与夜神联姻,都将难容于天后,到时候就由不得他们自己了。这信我先留着,徐图后记。”
鼠仙就来到往日藏信书的机关前,施法打开,见所有的信不见了,一惊。
“糟了!”
彦佑闻声而来:“怎么了?”
“那些信已经不见了,看来我已经暴露了。此地不宜久留,我来收尾,你别去找水神了,赶紧走!”
“我不能将你一人至于险境,要走一块走。”
鼠仙自信一笑:“你见过哪个会打洞的老鼠,无处脱身了?”
彦佑知道鼠仙的弯弯门道多,双手抱怀,不再多言。
鼠仙带着彦佑走到案几前,拿出一张地图,递给彦佑:“这是我去翼渺洲与隐雀长老下棋时,留意搜集的鸟族兵力部署图,替我转交给恩主。”
“切,要交你自己交!”彦佑转身双手抱怀道。
“听话!拿着!”鼠仙拉开彦佑的手,将地图放进彦佑的手里。
“偷袭火神时你可曾授人以柄?”
彦佑想了想,掏出灵火珠手串递给鼠仙:“灵火珠少了一颗。”
鼠仙拿过灵火珠,郑重其事道:“交给我吧,此事你切莫再插手。”
“万万不可,你若有什么闪失,我如何向恩主交待?”说着彦佑就要动手抢回灵火珠。
鼠仙制止:“回去务必转告恩主,戒急用忍,事缓则圆,锦熙仙子一定是破局的关键。”
鼠仙拖着彦佑来到府内的密道,将彦佑推了进去,用灵力封印结界:“莫回头,今日的事你休要再管。”
彦佑急急忙忙道:“仙上不要冲动,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从长计议。”
“快走!!”
“那答应我,三月初我们洞庭湖再议!”
鼠仙自知今夜多半有去无回,仍然笑着答应:“好。”
鼠仙看着关闭地玄机门,眼神坚定,默言:小仙只能效力至此,恩主日后就托付与你了……洞庭君,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