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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完结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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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季节都有它的颜色,秋从初始的镀了层蜜般的浅黄到现在的金黄,每片叶子都像被拓上了熔金落日最绚烂的光辉,在风中耀眼而后衰亡。
辛梁星留时间给白砚辞工,然后收拾要搬家的东西,他请了一天假,赶在那天去接白砚。他坐在返程的车上,望着窗外金灿灿的风景,内心竟真萌生出一种要去接新媳妇的错觉。
可惜车行至半途,抛锚了,一车的人都被迫下车,等司机联系人修车。辛梁星站在田间,想他可能得要白砚等他一会儿了。
白砚确实是在等他,明明算好了时间,偏要提前出来,从下午就徘徊在田地里头,翘首以盼,直到黄昏降临,都没能等到辛梁星。
辛梁星同那些乘客一起,先开始还能等得起,后来不乏些怨声载道,说这车坏的真不是时候,净耽误事,辛梁星等了一个钟,修车的人还不见来,他决定徒步回去,尽管不近,但也可能比这样干等快。
黄昏的最后一抹光亮消失在地平线,天黑了,秋风刮起萧索和森然,胖周的事对白砚造成了心理阴影,他想还是先回家等辛梁星,太晚了不安全。
然而就是在他拐回去的刹那,树后蹿出一个黑影,白砚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拖进了玉米地里头。玉米叶剌着他的脸,白砚嘴巴被捂上,几株玉米秆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他被人摁倒在地。月亮早挂上来了,就着清辉,他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白砚本还悬着的心因为看清他的脸而彻底坠了下去,那张凶恶的脸和魁梧健硕的身形对白砚来说就是妥妥的噩梦,以至于当白砚认出他时,瞳孔不自觉的放大,在他拿开手后,白砚惊道:“是你!”
说罢才后知后觉不该说这两个字,忙捂上嘴,他太害怕了,忘了掩饰,他认得这人的脸。
“你那晚果然看见我的脸了。”杀人犯下狠手,掐住他细细的脖子,不由分说的要拧断。
白砚喘不上气,脸开始涨红,眼珠微翻,双手按在他粗糙的手臂上,妄想撼动他一分一毫。“我不会…说出…去的。”
“说不说是你的事,看见我的脸你就不能活。”他狠狠发力,话不多,准备拧断白砚脖子就走。可惜白砚不知哪来的力气,开始奋力挣扎起来,像一尾滑不溜秋的鱼,边攻击他下三路,这下直接把他惹恼了。
他的拳头擂在白砚太阳穴,白砚登时眼前一黑,停下挣扎,动也不会动了。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夜,玉米叶唰啦啦的随风摇,足足有一人高的作物恰好能掩下恶行。杀人犯只说了一句:“怪你运气不好,我本来要逃到西边儿去的,临走前想起你来了,你要是不记得我的脸,兴许今晚我还能放了你,可这世界上就是没有如果。”
白砚眼皮动了动,心想你放屁,不管我记不记得,你都不会放过我。
他没带凶器,全凭一身的力气,要干掉一个鸡崽似的白砚,根本就不在话下。可要说人算不如天算,一如那晚的意外般,白砚嗫嚅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你那晚杀的人叫周孝,他本来要强.奸我的。”
杀人犯一顿,刚要说不感兴趣,白砚又说:“他们都叫我盐碱地,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叫吗?”
他皱紧眉头,因为那份自信,丢掉了自己话不多的原则,问:“难道因为你是小娘们?”
白砚咳了咳,细声说:“你近一点,我告诉你…”
他料定白砚使不出什么花招,毫无防备的俯身,杀机只在那一瞬,尖刀划破脖子,温热的血飞溅在白砚脸上,让白砚眯了眯眼,动作利索的从他身下滑出。
“你…”他捂着脖子,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了原有的计划,摸不准脖子上的伤口有多深,怕失血过多,他立在原地,像一个新立的墓碑。
白砚抹了把脸,胖周死后他就随身带美工刀了,不为别的,就因为人心不可测,他要保护好自己。诚然杀人犯出现的瞬间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力量的悬殊让他抛出自己的耻辱,多可笑,最不愿意承认的绰号从他自己嘴里说了出来。
白砚站在大道上,他还不能跑,如果那个杀人犯追上来,他铁定跑不过,现在刀在自己手上,那么刀就不是刀,而是生的希望。
“好,好!”杀人犯松开脖子,自认倒霉道:“阴沟里翻船,没想到我也有今天,不过就是死,再拉你一个垫背的,也算赚到。”
白砚看他缓步走过来,握刀的手一直在打颤,再来一次,只需要再来一次,划破动脉就好了。
浮云飘散,银月一下子明了起来,落叶在地上滚出沙沙的声响。白砚双手握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准备一击致命。
铁锈味飘在空气中,风大了起来,白砚看见他扑过来,刀划在他手臂,他满不在乎的挨了一刀,随后鹰爪般的铁手又再一次钳住了白砚的脖子。
白砚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气运可能就到这儿了,就在他逐渐丧失意识的时候,脖子忽然轻了。他开始猛咳,剧烈的吸氧,飘忽的眼神看到正在对峙的两人,魂一下子附了体!是辛梁星。
辛梁星用一种几近残忍的手段撕裂了那人的伤口,他甚至要抽出筋来,却被白砚叫住,“他不能死在我们手上!”
辛梁星点头,仍是不解气的把拳头落在他身上,满是力量的拳头打松了他两颗牙齿,铁锈味儿更重了。
“去拿绳子,把他捆去派出所。”辛梁星又分别打在他头部,只为了把他击昏,方便控制。
白砚突然说:“把他丢在这儿,我们走,行吗?”
辛梁星抬眼看他,他好像被吓得不轻,嘴唇发白,眼神空洞洞的。
“行,但是都抓到这个王八蛋了,再让他跑了,祸害别人怎么办?”辛梁星还是想管的。
白砚蹲下,有些崩溃的抓着头发,说:“可是他快死了,他脖子上的伤口是我划得,万一被问起…我…”
辛梁星没所谓道:“那他脖子上的口还是我撕的呢,这叫正当防卫,别怕。”
白砚手有些抖,去探地上那人的呼吸,只觉微弱,好像他下一秒就会死掉。
“别管了,我们别管他了。”白砚拽辛梁星的衣角,只想从这里逃走。
辛梁星给了他一个拥抱,说:“回家,去拿绳子,快点。”
他们要赶在这人咽气之前先把他送到派出所去,麻绳长一米五,白砚捆住他的脖子和双手,余出一截,让辛梁星栓牲口一样把他拴在了三轮车上。
去派出所的途中,辛梁星不忘用巴掌把他扇醒,叮嘱道:“醒醒,这口气可先别咽,最起码也要等进了牢再咽。”
他翻了个白眼,后槽牙咬的咯咯响。
白砚害怕被追究责任,辛梁星宽慰道,“今晚就做无名的英雄好了。”
等到了派出所门口,白砚才明白辛梁星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黑透了,人早下班了,只剩一个值班的坐在警卫室看报纸。辛梁星把人丢到门口,捡了颗不大不小的石子,站在远处,用弹弓把警卫室的玻璃给打破了。
啪的一声,尘埃落定。
他们带着一身的血污,奔跑在铺满清辉的道上,辛梁星拉着他的手,迎着猎猎风声,扬声道:“私奔吧!”
“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