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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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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北面有座封山,为何叫这个名儿,还是与这座山所处的位置和地形有关。燕国多山地,自建国无论是抵御北面骁勇的游牧骑兵还是南面的蛮族,多数都靠着这复杂、易守难攻的地形。唯独这北面有一个较大的缺口,与北面边境的山脉相连一个凹字。封山所处之地正好就堵住了这个缺口,封住了敌军进犯之路。但又因其地形特点,最是易攻之地,封山也成了兵戈常见之处。
山脚下。
于志拿着只木棍敲打着林里的草丛,边走边不时的拽拽肩上背篓的背带,他前行的脚步并不快,却也听见身后的声响离他越来越远。
“师父,你又看见什么了,若再不快走,太阳又要落下去了,咱们又要在这露宿一晚。”
于长寿蹲在草丛里,手下拿着一把小锄不知道在挖着什么,听见徒儿同他抱怨,头也不抬的回他。
“不急,采药怎么能急,咱虽说是为了七夜雪来的,但是这路边的药草这么好,怎能辜负啊。”
于志见拗不过他,无奈的过去帮他采药。
于长海见徒儿虽言语抱怨,手下采药却轻柔迅速,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就是性子急躁,正经说起本领来,药行里还是数你最扎实。”
师徒两人将采好的药材包好放进药篓,于志绕到师父身后帮他托了托行装,两人加快脚程往前赶着路。
深山厚林,过了晌午,天气渐渐变得热起来,但在这厚林子里,竟也能感觉到些许凉意。
于志拿着木棍敲打着脚下深至腰间的杂草丛,一棍敲下去,成群的鸟儿便叫着飞了起来。
于志听着林子里突然此起彼伏的鸟叫声,突然觉得有些慎的慌,背上也渗起一股凉意。
“这地方药草倒是丰厚,只是林子越走越密,有些瘆得慌。”
于长海用手里的木棍轻轻的戳了戳他后背,安慰他道。
“不用怕,这里是封山脚下了,许是以前的战场,血肉滋养着,这些草林也长得格外好一些。”
于志本来还没觉得太害怕,听他这一句话,脚下都不敢实实的踩了。
林子的另一边,少年猎户半蹲在树上,紧靠着树身,悄无声息的拉开弓。
一箭破空而出,射中一头梅花鹿。林中的鸟儿还有树上的松鼠都被这个动静惊起,或急疾飞走,或钻入洞里,一瞬间皆没了踪影。
少年抱着树枝荡着跳下树,他拨开草丛走到射中的梅花鹿旁边,长长的箭羽隐在花草间,这只箭射中了鹿的胸膛,它失血过多,已经没什么力气,只能在地上张着嘴呼呼的喘着粗气。
他拿出绳子想要绑住那鹿的手脚,突然从雄鹿的身后蹦起一头雌鹿,身形比他猎住的这头要小一圈,头上无角,只直直的竖起两边长长的耳朵,低着头,耿起脖子绷直身体朝他顶了过来。
少年反应很快,翻了个跟斗就到了一棵树旁,躲开了那头雌鹿的攻击。
雌鹿见攻击不成,退守到受伤的雄鹿身旁,一边警惕的看向少年,一边回头用头拱着雄鹿的头,叫声急切,像是要叫它起来。
少年见状,从树后慢慢绕到一旁,拔出背上的短刀,起势扑向守护在雄鹿身前的雌鹿。
光滑锃亮的刀身反射出林间漏下来的阳光,闪在那头雄鹿眼里,它身体里的血液已经淌了大半,此刻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一跃而起用头上的鹿角狠狠的撞向他。
血柱从雄鹿的脖子里喷出,却因为早已失血过多很快势弱,雌鹿见状,发出悲切的叫声,转身朝林中跑去。
少年收回看向雌鹿的眼神,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手脚麻利的捆住雄鹿的手脚,打成结背上。
“少年好箭法。”
于长海拄着木棍站在不远处,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一旁的于志见他累极的样子,伸手把他背上的药篓拿了下来,背到自己胸前。
少年没理他们,又紧了紧背着雄鹿的绳子,这只鹿体格大,他背着稍微有些吃力。
于志见他要走,急忙向他跑了几大步。
“这位少年,我与师父在这林中走了大半日,迷失了方向,还烦请您帮我们带带路,帮我们能走出这片林子。”
少年闻言,没有说话,脚下却比刚刚慢了下来。
于志看他没有拒绝,忙搀着于长海跟上他。
又走了约半个时辰,于志见山路越走越偏僻,路上枝繁叶茂,也不像有人长行的样子,又见
少年身后背着猎来的雄鹿,那鹿的眼睛瞪的老圆,看的让人瘆得慌。
于长海看出于志的心思,按了按他的手,向前面的少年说到。
“敢问年轻人,可否把这鹿角卖给我俩。”
少年用刀砍开一支拦路的枯树枝,用力太过,刀刃陷进木头中,他绷直手臂拔了下来。
“到了前面,往西南去,就是你们来的地方了。”
于志感觉他拔刀的时候刀锋好像在自己脸前划过,他控制不住的闭了闭眼睛,他有些不清楚,为何这少年突然就生气了。
还未待于长海出声挽留,那少年在这林中快跑几步,已然不见了身影。
草庐里传出声声叠叠稚嫩的读书声,封虞山扛着木柴走到门口停住,仔细的看着半扇圆窗里的身影,看着看着他笑起来,数月不见,她像是又长高了些。
规整的读书声里响起了些杂音,坐在窗边的学童看见了他,忙向老师喊道,抬手向外面指着。
封虞山看着她顺着学生指着的方向看过来,白皙的面庞上慢慢攀上了些许红晕,像是他经常给她采的花,灼灼艳丽的开在他眼里。
她深深的望了他一眼,整个人就着迈出的脚步朝门外跑去,他一下扔下肩上的木柴,大步向前抱住她。
她在他怀里,轻轻软软的,封虞山觉得他好像抱着一团花,散发着她独有的馨香。
学堂里突然热闹起来,孩子们看着院子里紧紧抱住的两人,有些大点的孩子起哄叫着,小不点们则的直接跑出来围抱住他们两个。
“虞山哥哥,虞山哥哥,你从外面回来,带糖了没,我要吃糖,我要吃糖。”
封虞山看着围在他俩腿旁的孩子们,伸出手抱起一个,朝天高高的抛起来,被他抛起的孩子一点也没怕,只是大声开心的笑着。围着的孩子们见状都张开手要他抛高玩,封虞山放下孩子,从怀里掏出一包油膏糖,拆开油纸分给他们。
他拍了拍他们的脑袋,“拿着糖,回家去吧”
孩子们捧着糖扭过头看着她,见她点了头,一个个欢呼着,回屋拿着书包就跑出去,一个个在路上你追我赶的,都开心极了。
院里忽然只剩下他们两个,他低头靠近她,看着她晕开红晕的脸庞,抬手轻轻的拢住她。
“芷兰,我回来了。”
芷兰被圈在他怀里,他的气息环绕着她,浓重的让她抬不起头来。
“哈哈哈哈哈哈,虞山大哥亲芷兰老师啦。”
几个娃娃头嘴里吃着糖,挤挤拥拥的靠在门口,探着头看着他俩。
芷兰看着他们,一下挣开他的怀抱捂着脸转过身去。
封虞山回头赶着小鬼头们,他还没走到门口,孩子们都个个提腿跑散了。
芷兰听着她们越来越远的笑声,手中捧着的脸上是被羞红的烫。
“是虞山回来了?”
芷兰看见来人,更是羞愤的不行,快步过去扶着他的手。
“父亲,孩子们玩闹呢,虞山回来了。”后一句她的声音很轻,只能他们父女听见。
“虞山拜见先生。”
江慕水示意他不必多礼,封虞山看着老师,依旧是一身布衣长衫,一身的书卷气息,只是面容憔悴。
“之前我走时先生病着,现在不知好全了没。”
“虞山,来。”
江慕水喊他到院中凉亭中坐着。
江慕水见他落座,仔细的端详着他,自己这个学生的面庞是越发的坚毅了。
“又黑了些。”
芷兰从屋里端着茶水出来,听见话就笑起来。
“父亲都说你黑了,可见是真的黑了。”
封虞山低下头咧嘴笑着,“队伍驻扎的地方没有遮挡,太阳又毒,格外的晒人。”
江慕水听见他说,脸上不由得收起笑意,面色也严峻起来。
“虞山,如今前方战态如何了。”
封虞山坐的板板正正,回道:“这几月边防军同也凉打的焦灼,也凉此次来势凶猛,不像是小打小闹抢些牛羊的意思,却也不恋战,总是且战且退。我们为防敌人埋伏诱我们深入,也是战胜即回。只是也凉隔几日便会来犯,搞得大家很是疲惫,此次换防,也是督尉不愿再疲兵为战。”
江慕水仔细听他说,茶凉了也不觉得。还是芷兰伸手拦下,替他换了一盏新的。
“此次你回来,能在家待多久。”
江慕水边问边为其斟茶,他见他这学生起身恭谢,又腾出手来把他摁下。
“怎得这次出去回来,礼数越发的恭敬了。”
封虞山突然庆幸自己晒黑了,不然这样的窘状真是无处可藏了。
“此次学生专向督尉告假,可待十日。”
江慕水听他说完,又看着在屋里忙着的女儿,眉眼中不由得又带了些暖意。
“前几日你母亲过来,同我谈了你俩的婚事,你这次回来,就先把婚期定了吧。”
听着这话,封虞山立即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动作迅速的像是在校练场中被点中名字,他的胸膛里像是炸开一个个火花,烧的他只想立刻跑进屋里抱住他的芷兰转个几圈,让她也好好感受一下这个热度。
“先生。”
他的嘴好像是被那些火花炸着了,千言万语堵在嘴边,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还叫先生,叫伯父吧,过不了多久,就要正经改口了。”
“芷兰,还不出来。”
她此刻正端着茶水,整个人背靠着房门,脸上的烫像是手里端的茶壶。
芷兰腾出只手来用手背冰了冰脸蛋,稳当了会儿才出去。
“父亲,太阳落山了,天凉,我扶您回去吧。”
江慕水着看着女儿只是一味低着头躲着,只能顺着她站起身来。
“虞山,天也不早了,你娘还等着你呢,快回家去吧。”
他向着江慕水答应着,眼睛却只是定在芷兰身上。
芷兰送回父亲到后院,轻轻关上院门出来。
封虞山正将捆好的木柴放到屋里,一捆捆的帮她归置着。“这屋顶有些老旧了,过一阵要是
雨天可能会漏雨,等我回家找些东西来修修。”
封虞山抬头看着屋顶,又环顾着屋里,拿起一个木凳子,用一根粗壮的木柴敲了敲凳腿。
“这凳子腿有点歪斜了,等我再打一个送来。”
芷兰看着他忙碌着,抬手用手绢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屋里闷热,你刚回来,还是歇一歇,这些都不着急”
封虞山放下手里的东西,握住她为他擦汗的手,眼里亮晶晶的。
“对,咱们有要紧事呢,我回家跟母亲商量,尽快把咱们的亲事定下来。”
“虞山,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情。你刚也看到了,父亲自上次大病之后久未痊愈,身边离不了人。今天知道你回来他高兴,脸色才红润了几分。父亲是极讲规矩的,对我又疼爱,因我的事肯定想是尽善尽美的,可我又怕他受不了这份操劳。”
他们俩还是在屋里站着,憋闷着,封虞山额头又淌下一滴汗来,直直的滴进了他眼里,他眨着眼,却忍住没抬手去揉它。
“芷兰,我明白你的意思,刚刚我问先生,先生没答我我就知道了,芷兰,你放心,我总会在你身边的。”
芷兰抬头看着他渗着汗珠的脸庞,眼角似乎要滴下泪来。他伸过手来想要捧起她的脸,她却凑到他怀里,靠到他胸膛上。
他的胸膛也散发着热气。
芷兰想到父亲最近的身体,又听见他说战场的事情,心里不住的酸涩起来,“虞山,其实我好怕。我怕父亲病情加重,怕父亲离开我,又害怕你在战场上受伤,虞山,我真的好怕。”
那滴汗让他的眼睛越发的刺痛酸涩起来,他轻轻的抱住她,用脸轻轻的蹭着她的头发。
“不会的,芷兰,我和父亲都不会离开你的,你的身边,永远都会有我。”
怀里的人儿肩膀轻微的抖动起来,他感觉到胸膛上殷开的湿意,又更用力的抱紧了她。
京城内。
顾府门前,顾大太太恭送着江瑞滢姑侄俩出来,要不是顾老太太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说什么也是要出来送她俩的。老太太年岁年年长,喜欢出去玩乐这件喜好倒是一直没变,哪怕是在门口看一看外面也是好的。
顾府众人看着两人登了马车,从街角转过去了,才收回视线回了府。
江府马车内。
“姑母,刚刚顾老太太说的可是咱们那位表亲。”
江瑞滢听着她的话,轻轻地吹了吹手里端着的茶水,并未搭话。
江漪莲想起刚在顾宅时,顾老太太看着她说的那些话,心里就忍不住的生气,“他们那一家可是满门获了罪的,现竟还有脸来提起这件事。”
江瑞滢见她竟自己生起气来,喝了口茶劝她道。
“今天不过是顾家老太太在那提了一句,她如今年纪大了,脑子浑了,记不清些事也是有的,你急的红赤白脸的干什么。你也知道那家人是获了罪的,那这里还有他们什么事,就算是小时候在这京城议过亲事,现如今的情形哪还有她。”
她看着漪莲脸上松快了些,却还是一份倔强样子,劝着劝着她自己心里也窜上一股火来。
“不说别的,漪莲你如今大了,也该谨言慎行一些。今天不过是提了这么一嘴,你便在顾家就摆起脸色,亏得是顾家老太太糊涂了点,看不出什么,要是别人,闲话早就传到你母亲耳朵里,你能少的了一顿罚。”
漪莲听着话,知道姑母是真心为了她,也不恼了,偎靠着她胳膊撒起娇来。
“就知道姑母疼爱莲儿,所以才喜欢跟着姑母出去逛去。”
姑母爱惜的拍了拍她的肩头,顺着她顺滑的长发一下一下的抚摸着。
“知道姑母是为你好就行,唉,姑母也知道你的心思,可就我说,那个忠勇侯府不见得是个上好的婚事,如今北边战时还好,军中受些器重,可战事总有结束的一天,等回来,正经的不还是得在朝中谋职,咱们江氏门风严苛,别说你父亲,在你大哥那,这事就过不了。”
江瑞滢看她是根本没听进去的,只能叹气。她能想明白的事,别人不见得不明白,何况江家坐得这个位置,唉,由得她去吧,少女怀春,也就这几年自由身了,到了最后,谁又能坳得过偌大的江家呢。
江瑞滢想起年初祭祖时漪莲大哥站在众多族人身前的样子,是啊,那个孩子,才真真像是他们江氏的孩子。
车厢外,驾车的人挥着马鞭,抓好缰绳驱赶着。
回了府,江漪莲换了衣服就往母亲的院子去。
“母亲。”
江漪莲打了帘子进来,看着母亲在窗边侍弄着花草。
“母亲,席嬷嬷她们呢,院子里怎么也不见人。”
江夫人拿过水洒小壶,仔细的浇着水。
“人多吵闹,我都让她们出去了,正巧你大哥那有些东西要搬,我也不放心别人,正好让她们去。”
江漪莲拿起小桌上的方帕,凑到她身边,帮她擦拭着花草叶子上的灰尘。
“哥哥这次不过是升了侍郎,父亲怎么如此重视,又是重新摆弄装饰,又是搬出搬进的,我刚进门时,还看见父亲身边的晋劳招呼着几个人,搬了还几口大缸去了大哥的院子。”
江漪莲说着说着皱起眉头,把手里的帕子甩到一边。
“不行,我得去帮大哥看着,他那清水阁碗大的地方,再摆上那么几口缸,平日里哥哥想晒书都没地方了。”
她说着就要转身出去。
江夫人连忙叫住她,“你就是个烧火棍的急性子,你也知道是你父亲的意思,别去管他,等丞儿回来自有人去跟他说,咱们不去触他那个霉头。”
江漪莲听母亲这么说,又努着嘴回来了,
琅华堂外。
席原捧着为少爷今日去宫里上值准备的杂物等在外面,这许多是少爷命他从宫里收着带回来的。他们刚从宫里回来,少爷就被老爷叫到这来,可怜他在宫里站这一天,回来又得在这眼巴巴的等着。
屋内。
江宗泽站在书桌前,大笔挥毫,笔墨潇洒,一张好字就此写成。
他的书桌与常人不同,为了他练字方便,江宗泽特意求了一块上好的紫檀木。还是他不知哪个门生从海上帮他运过来的,着实废了好大一番功夫。
此刻他站在桌前,大儿子坐在一侧,不远的距离,两人之间却略显生疏。
江宗泽放下笔,用镇纸压好这一幅字。
“绍丞,我知你心里怪我,怪为父擅自做主给你谋这个官职。你自小读书用功,不靠祖上荫庇做官,自己考中榜眼,我明白你的心思,可朝局中瞬息万变,不能等你这么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的过来,你得明白为父的苦心。”
朱红色的官服衬得人面庞如玉,清朗自俊。江绍丞端着茶盏,却并未饮茶。听父亲说完,放下茶盏起身行礼。
官 帽两旁的直耳随着江绍丞的动作摇摆起来,又很快停下。
“父亲所言,儿子明白。今日上值回来还未见过祖父,儿子先告退,先去祖父那边敬拜。”
江宗泽看他那个样子,不知话听没听进去。自己也是知道他主意大的很。不过事情已是板上钉钉,他也不管他了,自是趁着心情好再多练几幅字。
江宗泽打发他出来,席原见自家少爷出来,脸上看不出喜怒,忙捧着东西迎上去。
“我回请风阁换下常服,你先去母亲那里,把这些东西送回她那,不用再跟着。”
席原听他这样吩咐,不由得苦了脸。
“少爷,太太费了心思帮您选了这些东西,就怕您新去户部上值有何不便,您这一股脑又都让奴才送回去,这。”
“让你去就去。”
少爷不常对他这样严厉,席原再不敢说别的,赶紧听了吩咐捧着东西去了太太院子。
席原站在堂下,手里高高举着一个大木盒子,额角呼呼的冒着汗。
“母亲,你看大哥,咱俩好心废了好些功夫给他准备的这些东西,他又一股脑的拿回来了。”
漪莲打开木盒,看着里面的东西,生气的跟江夫人说到。
江夫人正拿着小花剪修剪着一株细兰,“放下吧,少爷呢。”
席嬷嬷接过席原手上的木盒,拿到一旁。
“回太太话,今日少爷下值,同僚大人们想要宴请少爷,少爷没应,说改日由他宴请补上。现正从琅华堂出来去老太爷那。”
江夫人又剪去一支小细芽,前后左右的看了看,没什么能再修剪的了。
“席原,你拿了那盆细兰,跟丞儿说摆在清水阁里。一块跟他说,今日若是累了,便不必再过来,好生歇着就是。”
席原领了那盆细兰,往清水阁回了。
“母亲,大哥如今越来越不好相处了,一点不领别人的情。户部从来就是装个清水衙门的样子,官衙上向来都没什么用具,咱们好心给哥哥准备,他却不领情。”
江夫人看她一副生气又伤心的样子,唤她来自己身边坐着。抬手帮她扶了扶鬓间有些歪了的珠钗。
“你还说你大哥,你还不是一样。同样的女孩子,就你嫌梳头紧,头皮疼,又不肯用头油,每次的发式都没个样子。说这难顽性子,你们兄妹,都一个模子。”
听着母亲的话,漪莲歪起嘴角,“就不爱那头油的味道,抹在头上黏黏腻腻的,回来还得好一番梳洗。自自在在的多好,我就是不想受那份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