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遥遥无期 orz ...
-
瑶瑶29岁,我28岁。我们完成硕士和博士的课程,顺利拿到学位,回国开始生活。瑶瑶以长子的身份接手了家里的生意,我做了翻译,业余时间就扛着相机出去摄影。日子过的顺风顺水,九年了,眼前人熬成了枕边人,还是觉得看不够,看不腻。
“我们以后去云南吧,大理,版纳,住在洱海边上的民宿,周围的风景和建筑都很好看,可是你的眼睛里只有我,我的眼睛里只有你。”
瑶瑶32岁,我31岁。而立之年,事业步入正轨。太阳东升西落,日子细水长流。
瑶瑶常蜷在我臂弯间,一遍遍问道,“三十多了,你会不要我去找那些漂亮的小年轻吗?”我想,抓住你我还害怕落下,你已经填满我的整个生命啦,没有一点点位置可以留给别人了。
这是第十一年,熬过了七年之痒,我想,我们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分开了。
瑶瑶35岁,我34岁,我们在一起的第十四年,认识的第十九年,瑶瑶去世。
胃癌,发现的时候晚期,三个月后人走了。化疗把他折磨的不像样子,本来就不爱吃饭,瘦得好像风大点就能被吹跑。瑶瑶可怕疼了,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陈总,在家被磕一下腿都要粘着我哼哼唧唧,像永远长不大的小孩似的。化疗很疼,瑶瑶从治疗室出来的时候没掉一滴眼泪,摸摸我的脸颊,吻吻我的侧脸,他说,亲爱的,胡子茬冒出来了,该剃了。
眉眼弯弯地望着我笑,模样还像刚出社会的大学生。陈天瑶是世界上最傻最傻最傻的人。
瑶瑶裹着外套歪到我怀里,说,“我这辈子真是亏大发了,就栽你一个人手上,但是我下辈子,下下辈子,不管多少次,都要栽到你这里。”瑶瑶手上的戒指已经有点儿松了,他最近瘦的厉害。
我说,我爱他,好爱好爱他。
8月份,瑶瑶走了。一年中最热的月份,有聒噪的蝉鸣,慵懒的猫咪,还有我永远32岁的爱人。
瑶瑶临走前告诉我,要连同他这份一起好好活下去,要忘记悲伤,但是不要忘记爱。
真是,我用力爱了十九年的人,就变成了一个小盒子,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我怀里。傻子,我才亏大了,你在身边的十九年,搭进去我一辈子。
瑶瑶35岁,我35岁。那个夏天的晚上我好像流光了所有的眼泪,汗水和泪水沿着同一条轨迹滑落,我独一份的爱也就此被淹没。
瑶瑶说过想去云南,第二十年,我带着他和他的吉他启程。我们在洱海边的一家民宿落脚,民宿的主人是一位可爱的姑娘,她带着一条狗,据说是在等她的爱人从大洋彼岸回来。我把瑶瑶的照片给他看,我说,这是我的爱人,如果他还在的话,我们认识二十年了。姑娘说,你爱人真帅气,你们真般配。
你瞧,连第一次见面的人都说我们般配,陈天瑶,你下次等等我吧,别留我一个人。
瑶瑶35岁,我36岁。
民宿的姑娘等到了爱人,转手了房屋,回去结了婚。姑娘给我寄来婚纱照,看着十分幸福。真是,我还欠你一场盛大庄重的婚礼。
瑶瑶35岁,我36岁。我飞去伦敦,走过我们上学时常去的那些地方。
我在泰晤士河边散步,在Portmeirion拍日落,在特拉法尔加广场倒数新年钟声,只是你不在,我囤积在心里的爱无处搁浅。陈天瑶,回来看看我吧。
瑶瑶35岁,我37岁。我途径版纳,回到大理。
想他时我就带着吉他在瑶瑶喜欢的洱海边上唱歌,Jay的《晴天》不知道唱了多少遍。大理的一年四季都艳阳高照,我的吻落在他曾经亲手为我套牢的戒指上。
洋桔梗,我第一次买给瑶瑶的就是这种花。放在他身边,他应该会知道我来过。我摸着那一块小小墓碑上瑶瑶笑着的脸颊,真是,我都长白头发了,你怎么还不见老呢。
瑶瑶,半生太短,让我再回忆一遍,我们走过的,你爱过的痕迹。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
花落的那一天
教室的那一间
我怎么看不见
消失的下雨天
我好想再淋一遍
没想到失去的勇气我还留着
好想再问一遍
你会等待还是离开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
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