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愉》荔夏夏

3、有一腿 他到现在不

　　许宴想着，咬牙切齿给沈翊发了消息，约他一起吃饭。他等了很久，想好各种说辞，可是沈翊根本没回他。
　　许宴觉得脸被啪啪啪打肿了。
　　许宴找不到沈翊，实在没办法，只能去他公司装作面试的样子，套前台的话。许宴意外发现他去了美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是商务活动吗？”许宴忍不住问。
　　前台没有回答，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预感——他是去找他前女友的。
　　想不到还挺痴情。
　　许宴知道，自己可没办法和沈翊的“白月光”拼，却没想到沈翊在三天后找他，要他在宾馆见面。
　　许宴生怕有变化，忙不迭去了，甚至不敢提出，想一起吃晚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沈翊好像瘦了一些，情也有些阴沉。
　　许宴阴暗地想，是不是他和前女友不太愉快，毕竟他的SIZE和白人比起来可能略逊一筹。
　　他想着想着笑出声。沈翊问他笑什么，他乖顺地说：“看到你，高兴。”
　　沈翊愉快了，没有急着办事，而是说：“我给你带了礼物，选个喜欢的。”
　　他的行李箱里有很多首饰的包装盒，一看就是批量赠送。许宴随手选了条项链，撒娇让他帮他戴上。
　　沈翊眸色一深，给他戴了项链，动作有些笨拙。
　　许宴忍不住问：“沈总是不是之前没有给人服务过？”
　　“只有人给我服务。”
　　许宴一下子想歪了，脸上又带着笑意。
　　许宴在思考到底要怎么对沈翊开口，给姚益阳和李沁上眼药，没想到沈翊问：“你怎么得罪李沁了？”
　　许宴顿时一惊：“她往我家门口泼油漆，我妈吓得都跌下楼了。”
　　“这孩子一向任性，别和她计较。”
　　沈翊听起来是不想管闲事的样子。许宴忍不住说：“是她和我计较。”
　　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听起来好像争风吃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沈翊没说什么，开始穿衣服，然后对他说：“陪我出去一趟。”
　　沈翊带许宴到了一家商场，进了一家专柜。许宴又不是女人，对逛街什么没兴趣，在一边百无聊赖地等着。他没想到，沈翊见他不动弹，对他说：“喜欢什么就去选。”
　　许宴客气：“沈总，我不需要。”
　　沈翊说：“ 我没有不付费的习惯。”
　　许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他是那么恼火这人口无遮拦，柜姐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但他清楚知道，既然选了这条路，就不能又当又立。
　　许宴笑嘻嘻地说：“那谢谢姚总了。”
　　许宴选了一款5万的女包，不便宜也不贵，中等档次。沈翊准备付钱的时候，许宴突然看到姚益阳和李沁走了进来。
　　还真是冤家路窄。
　　姚益阳看到了他，厌恶地问：“你怎么在这里？你跟踪我？”
　　哟，真会表忠心。
　　许宴讽刺地看着他。沈翊从收银台前走了过来，淡定地说：“买好了。”
　　姚益阳此时才看到姚益阳，脸色顿时变了。他不可置信看着他们，牙齿紧紧咬着，露出了羞愤的神色。
　　许宴知道，姚益阳的占有欲极强。他到底没有把他得手，所以就算甩了他，大概巴不得他终身不嫁，出家为僧的。
　　可他和他最厌恶的男人在一起了。他得不到的，沈翊能得到。
　　许宴想着就开心到笑出声。
　　李沁的表情有点震惊，皱眉说：“沈翊，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管好你自己。”沈翊冷冷地说。
　　许宴以为，姚益阳会气得和沈翊打起来，但只是目送他们离开而已。
　　沈翊开车送许宴回家。许宴再一次说起李沁欺负他家的事情，沈翊还是没接茬，只是说：“希望阿姨喜欢这个礼物。”
　　他知道，他买包是送给他妈？
　　许宴在心里有些震惊沈翊的观察力，很快就明白沈翊是什么意思，脸上顿时没有了血色。
　　他觉得，用一个包就能买断他家受到的欺辱。
　　他在他心里就是这么不值钱。
　　“李沁还小，我会说她的。”
　　也许是许宴的脸色太过难堪，沈翊到底补了句。许宴只觉得自己是个大傻逼，沈翊偏偏来捏捏他的脸：“别弄得我在欺负你一样。”
　　“停车！”
　　许宴气得想跳车，沈翊把车子靠边停了下来。许宴怒气冲冲甩门，然后发现自己忘记拿东西了，铁青着脸回去，拿回了那个LV。
　　他也觉得自己这样挺丢人的，但是比起钱来，面子真没那么重要。
　　许宴知道张丽君的性子，没有把包给她，而是委托周深深把包卖了。
　　周深深好奇问他哪里来的包，他云淡风轻：“卖身费。”
　　“卖一次就有个包，真不错，下次带着我。”
　　周深深果然没起疑心，许宴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啤酒。
　　带有气泡的液体入胃，本是让人愉快又放纵，但是他只觉得胃里突然翻滚了起来。
　　他冲到洗手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呕吐出来。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看着镜中的自己，只觉得索然无味至极。
　　一步错，步步错，他的人生就是这样。
　　从他被姚益阳的攻势打动，和他在一起以后，他的人生就不可能平平淡淡，循规蹈矩。
　　遇到沈翊，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跟头。他居然以为短暂的放纵可以报复姚益阳，可受伤的只有他自己。
　　现在抽身应该还来得及。
　　许宴想着，删除了姚益阳和沈翊的微信，就好像丢掉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只觉得浑身轻松了起来。
　　他也不再想报仇的事，只是想让张丽君快点好转，长期住在医院里毕竟休息不好。
　　他却没想到，张丽君再次发病了。
　　当他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的时候，张丽君正闹着要出院。无论医生和护士怎么劝，她都不听，还把病房里的东西都砸到了地上。
　　许宴是那么怕她伤到自己，急忙走上前。张丽君看着他，急切地说：“阿宴你来了！他们怎么回事，非不让我回家，我还要回去给琳琳做饭呢。”
　　许宴只觉得心中一酸，轻声说：“妈，你的手臂骨折了，要好好休息。”
　　“什么骨折，医院都是骗人的，就是想骗钱。一会儿还要去超市买五花肉，琳琳就爱吃这个。你爸血脂高，到时候我可要看着，不让他吃。”
　　“妈……”
　　许宴的声音沙哑了。张丽君看着许宴，突然捂住了额头，再次看他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
　　她声嘶力竭：“你怎么还有脸回来！你闹着要出去旅行，你爸和你姐都死了，为什么只有你活着回来！许宴，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但许宴的心脏还是好像被揪起一样疼痛了起来。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茫然不知所措期间，看到了沈翊。
　　沈翊应该是无意间路过，和其他人一样在门口看好戏。
　　他以为沈翊会和上次一样装作不认识，但是他这次居然朝着他走了过来。
　　这时，医生正好给张丽君打了镇定剂，张丽君终于安静了下来。医生让许宴来一下办公室，许宴进去的时候，沈翊也跟了进去。
　　许宴没心情和沈翊计较，问医生张丽君的病情。医生说：“病人的骨折倒是问题不大，但是她的精神问题很严重。这样的情况，最好还是去专业的精神病医院住一段时间。我倒是认识一家，就是价格比较高，你可以考虑下。”医生说出了那家精神病医院的名字，和所需要费用，许宴说：“谢谢医生，我会好好考虑的。”
　　当他出门的时候，沈翊又跟了上来。
　　许宴觉得沈翊真是搞笑——明明是个男人，简直和长舌妇一样，哪里有事儿往哪里钻。
　　沈翊说：“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许宴没当真，点点头就走。沈翊站在他面前：“我没开玩笑——你需要钱吧。”
　　许宴终于认真看了沈翊一眼。
　　沈翊今天穿着藏青色的西装，越发显得身体修长，不像是来医院，倒像是参加什么晚宴。
　　他确实需要钱，但是他不信沈翊那么好心。他在心里算了下，把房子卖掉倒是够张丽君进去住一阵子，可是请护工到底也是一笔开销。
　　他纠结了下，鬼使神差地问：“你能借我多少？”
　　“一百万。”
　　“要还吗？”
　　“可以还，也可以不还。就看你怎么选了。”沈翊意味深长地说。
　　“为什么是我？”许宴觉得很奇怪。
　　他是真的奇怪。
　　他到现在不知道，沈翊到底是弯的还是直的，又或者是男女通吃。
　　就算沈翊是弯的，愿意倒贴扑上去的人都不少，他何苦盯着他这棵歪脖子树不放？
　　更何况，沈翊看他的眼神总是有点东西。他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仇，他要骗他去缅甸，好把他噶腰子。
　　“你和我的初恋长得有点像——我当初被甩了，一直不甘心，感觉在你身上可以找回点场子。”
　　是那个……叫阿宁的姑娘？
　　沈翊的坦率，真是让许宴猝不及防。他想了想，说：“要多久？”
　　“这个就看你本事。”
　　沈翊显然误会了，露出了自恋的笑容，但许宴不打算解释。他想了想，说：“行吧。”
　　沈翊捏了捏许宴的脸。这一次，许宴没有躲闪。
　　沈翊的行动力很快，第二天就把张丽君送到了青山精神病院。许宴见这家精神病院环境非常好，医生也很专业，总算放下心来。
　　张丽君还处于发病期，一直絮絮叨叨说什么“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话，许宴都不敢上去刺激她。
　　许宴是那么难过，沈翊拍拍他的肩膀：“晚上我来找你。”
　　“我家？”许宴顿时没空难过了。
　　“你家不方便。”
　　也是，那里好像还有一只你的金丝雀。
　　“那你家？”许宴故意问。
　　沈翊不轻不重捏了他的胳膊：“我开好房间通知你。”
　　“行。”
　　许宴回到家洗了个澡，把沈翊的微信加了回去。晚上8点，许宴果然收到了沈翊发来的消息，让他去宝格丽酒店的套房。
　　许宴火急火燎赶了过去，却发现沈翊根本不在房间。他发了条消息问沈翊在忙什么，沈翊没有回，他躺着躺着也就睡着了。
　　许宴是在半夜，被沈翊的身子烫醒的。他显然喝多了，一边脱他衣服一边咒骂：“你是疯子吗，穿衬衫睡觉？”
　　还没等许宴回答，沈翊匆匆忙忙亲吻他的脖子。许宴觉得自己就好像被丢到漩涡里的小船，根本身不由己，只能干脆享受了起来。
　　一切结束后，沈翊的酒劲儿似乎过去了一些。他去洗手间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面颊已经褪去了之前的潮红。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许宴知道他在闻什么，没好气地说：“没涂香水。”
　　“嗯。”
　　沈翊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文件。他的面容在电脑屏幕的照射下显得很幽暗，专注的样子和刚才疯狂的模样，简直就好像两个人。
　　许宴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会在完事儿以后开始工作，还是只有沈翊是个奇葩。
　　虽然电脑光有些刺眼，许宴还是闭上了眼睛。
　　此时的周沁给了姚益阳一个耳光：“你真和那个许宴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