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乡》Y503

46、悠然见南山八

　　祝南山是在山里开了第一朵杜鹃花的时候醒过来了，他睁开眼醒了看了眼床边的陶悠然，就又睡了过去。
　　仿佛睁这一眼就是为了看这人一眼，让陶悠然恍然的觉得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杜鹃都开了，你这一觉睡的可够久了。”
　　陶悠然拿着温热的帕子给床上的人擦脸，床上的人瘦了，就这么躺了半个月不瘦才怪，“什么都不肯吃，不瘦才怪。”
　　温热的帕子轻轻的擦过眉间，擦过唇边，手上的帕子早已经冷了，陶悠然却还是盯着床上的人看，看的小心翼翼。
　　“难不成你要学那睡美人要人亲了才肯起？祝公主？”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祝南山早就跳起来指着自己头回怼了，可现在人只是安静的躺在那里。
　　这可比被指着头怼还让人生气。
　　“好吧好吧，”陶悠然把帕子扔回了脸盆里，状似无奈，他慢慢的俯下身子，在床上人唇上留下了一个吻。
　　吻的人，唇微微发着抖，吻的很浅，被吻的人，唇边留下了一滴泪。
　　“你赢了，”陶悠然擦了把不争气的眼泪，“祝南山，你又赢了。”
　　他拉过床上人的手，将自己的脸埋进去，陶悠然哭的泣不成声，嘴边明明准备好的埋冤，在嘴角转了个弯，最后统统变成了抽泣声。
　　被拉着的手似有所感，微不可见的动了动，陶悠然不哭了，他惊讶的抬起头来。
　　又是错觉吗？
　　像是要向他证明这不是错觉，手又蜷了一下，幅度比之前要大。
　　不是错觉！
　　下一刻，他的手被另外一只手半握住，力气不大，却让他一下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祝南山？”
　　“嗯。”
　　回答他的是一生若有若无的轻哼。
　　“你。。。是不是。。。又用我手擦你鼻涕了？”
　　长久的卧床让祝南山的话语断断续续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可不妨碍陶悠然哭的更凶了。
　　“唉～·”祝南山的动作很慢，僵硬的四肢根本不听使唤，他连原本想要握紧陶悠然手的力气都没有，“不哭了，然然。”
　　那只被祝南山握着的手，此刻因为主人的哭泣而微微的发着抖，连带着他的手也抖着，这让祝南山心疼了，心疼这段时间里陶悠然的担心害怕，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是自己。
　　于是祝南山微动着手指，他温柔的安慰着床边的人。
　　“然然～”
　　食指点在陶悠然的手掌，抬起放下。
　　“我醒了呀～”
　　食指点在陶悠然的手掌，抬起放下。
　　“累了吧～”
　　食指换成了拇指，慢慢的在陶悠然的掌中摩挲着，带着祝南山身上的温热。
　　陶悠然不再哭了，他又取来热水，仔细的给人擦手，末了在祝南山的指尖上吻了一下，等吻完又不好意思起来。
　　“可以在我嘴上来一下吗？”
　　“你给我闭嘴！”
　　“闭嘴倒也能亲。”
　　两个人像往常一样逗着嘴，他们躺在一起，手互相紧紧的握着。
　　祝南山说话的声音里透着有气无力，磨砂般的嗓子说着说着就要咳嗽起来，陶悠然不让他说了，他就磨着给人讲笑话。
　　陶悠然眼底的红血丝，眼底的青色，祝南山想，这是要熬上多久呢～是不是从自己昏迷之后，就没有好好的休息过。
　　祝南山知道对方的性子，于是他想哄着人休息，可是眼前的黑蒙让他明白恐怕哄不了悠然睡觉了。
　　“别撑着了，”听着越来越弱的声音，陶悠然哪里会不明白对方，他的手在祝南山的背上轻轻的拍着，“我和你一起睡的。”
　　“那你。。可别背着我，偷偷起来。。”祝南山的眼皮越来越重，“起来跑出去玩。”
　　背上的手好温柔
　　“睡吧～”
　　“嗯～”
　　背上的手没停，怀里的人已经又睡了过去。
　　从那天之后，祝南山醒过来的次数变多了。
　　有时候夜里醒来，陶悠然会睡在他的身边，整个身子缩着，一只手搭在他的手上，他久睡的四肢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连把人抱进自己怀里的力气都拿不出来。
　　有时候醒来正好是早上，陶悠然仗着他没醒，就在房间里换衣服，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让他晃神。
　　他堂而皇之的看着，陶悠然一把脱掉了上衣，在沙发上挑挑拣拣的选着衣服。
　　细白的脖颈，脆弱的勾着人起了暴虐欲，往下，粉色的肉点，此刻因为暴露于空气中而挺起，再往下。。。不能再往下了，祝南山现在的状态可禁不住再往下看。
　　他闭着眼想，陶悠然又瘦了，过年养出来的二两肉又没了。
　　最后陶悠然选了件绿色的条纹卫衣，衣服是祝南山的，穿在陶悠然的身上显得人更加的小了。
　　“看够了？”陶悠然转过身来，他早就发现人醒了。
　　“不敢看。”祝南山老实回答。
　　醒着的话，悠然会拉着自己说上几句话，有时候没说几句就眼前发黑，他强撑着想要多逗着人笑笑，最后都是在悠然安抚中睡过去。
　　最后的一帧画面都是悠然看着自己皱眉的模样，那模样让祝南山心里针扎一般的难受。
　　陶悠然总是温柔的笑着，可眉间的愁绪是遮不住的，他从来没有如此的懦弱，每次昏睡过去之前他都想劝悠然放弃自己。
　　这天他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大堂的罗汉床躺着，床上放了绒垫子，此刻廊上的光正好晒在身上。
　　院子里的兰花开了，应该是满园的花都开了，低花树映小妆楼，春入眉心两点愁。
　　愁的人在哪里呢？
　　“你在干嘛呢？”
　　愁的人听见他的声音转回头，哪里还能看见一丝方才的愁绪，脸上是比那春花都美的笑。
　　“你好久没醒了。”
　　距离上一次和祝南山聊天已经过了许久，久到从不抱怨的陶悠然也委屈上了。
　　“我错了，好悠然。”
　　许是时间够久，这一次祝南山身上回了些许力气，他动了动身子，要去掀身上的被子。
　　“小心漏了风进去。”陶悠然瞪了他一眼。
　　“那你和我一起躺这。”
　　最后陶悠然被人磨的没了办法，看着这回气色却是不错的祝南山，在祝南山的身边躺了下来，两个人一起在这大好的阳光里聊着天。
　　“悠然，这回我做了一个梦。”
　　“别是什么春梦吧。”
　　“你怎么知道我梦见你了！”
　　被子里某人轻踹了一脚，脚被某人夹住了，人终于被某人抱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