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乡》Y503

35、十七

　　“颜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颜采橘不再挣扎，手脚被无形的绳索捆住，而现在什么都已经晚了，真的来不及了。
　　“当然。”
　　原来是这样，这无休止的埋头苦读最后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开始是想要让姐姐的目光从别人的身上转到自己这里，可后来呢？
　　他并不喜欢这一切，颜若说他不是这块料，最了解他的是自己，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第一次失败，第二次，第三次，这一场游戏变成了执念。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颜采橘抬头看着那个陌生的人，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却最能拿住对方的七寸，最后予以最重一击。
　　“颜若，”泪成长串滚入手心，颜采橘方才明白一切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努力了这么久是为了什么呢？”
　　到现在他也忘记了无休止的尽头到底是为了什么？
　　颜若想要抱抱颜采橘，小孩子的眼泪是哭给大人看的，而长大的孩子眼泪是往心里哭的，从来藏着不给大人看。
　　“我不知道。”
　　她轻声的说着，不敢打断空气中隐秘的哭声。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看着我傻子一样的为了证明给你看好玩吗？”
　　明知道他喜欢她，颜采橘一直以为他会有机会，可最后明白原来从一开始机会就被颜若给掐死了，而剩下的那些不过是颜若给他的虚影。
　　虚影吊着他走了那么久，可现在颜若要收回这一切。
　　颜采橘扶着桌子站起来，脚下的地和棉花糖一般软，追逐颜若的这条路是他自愿的，他一直以为这路是棉花糖一般甜。
　　他踉跄的挪着，十步的路走出人生的长度，为什么现在走向颜若的这条路却让他苦的心里发疼。
　　在离颜若还有一步的地方停下，颜若只是看着他，眼里失去了惯有的镇定，她伸出去的手被颜采橘躲开。
　　颜采橘手扶在了圈椅的扶手上，某个角度，这个动作一定像极了他把颜若拢抱在怀里，那也算不错的。
　　“姐，这不好玩。”颜采橘总是想过放弃的，他说，“一点也好不玩，还很累，很熬人的。”
　　“累我们就不考了，采橘，说出来就好。”
　　她终于还是抱住了颜采橘，弟弟哭红了的眼，从小颜采橘就没问她拿过一件玩具，也没说过一声哭，而现在颜采橘的泪就掉在颜若的手心，烫的人承受不住它发出的温度。
　　“好，”颜采橘顺着姐姐的手趴在她的肩膀上，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个真实的拥抱，“姐，那我就不考了，你不会怪我或者看不起我吧？”
　　“怎么会，我的弟弟最厉害。”
　　那就好，他和颜若分享着同一只椅子，一人一半，和小时候一样，他笑起来，原来这才是他一直想要的东西。
　　颜若轻拍着弟弟的背说着所有能想出被冠名美好的未来。
　　“以后你想做什么，姐什么都支持你，你不是喜欢吃油饼吗？”
　　“改天我叫东篱教我，明天东篱还来，你可要好好的和他一起聊聊，他这段日子可受了不少委屈。”
　　“好。”
　　“还有啊，你那个书房要不改造一下吧，光线太差。”
　　“好。”
　　“还有啊。。。”
　　“好。”
　　颜采橘对她说的所有都点头说好，原来姐姐也不是表面上的成熟，他的姐姐也有属于她自己的调皮。
　　可是姐姐啊，未来好长的，一下两下说不清的。
　　那么美好的事情，只有自己去实践了才会知道是否真的美好的。
　　多么希望我们都有一个幸福灿烂的人生，简单纯粹的那种。
　　没有烦恼，没有忧愁。
　　第二天东篱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番和谐的景象，颜若两姐弟在桂树下嗑瓜子，有说有笑的是东篱和陶悠然平时会有的样子。
　　这才像样嘛~看着他们这么开心，东篱心里也开心。
　　“今天不做油饼了，”颜采橘拉着东篱坐下，“我姐给我们烧面吃。”
　　颜若煮的面就是里面加了毒药，也有人抢着吃。
　　“是吗？那我真有口福了。”
　　颜若进屋去煮面，而颜采橘从里屋端出了一倍茶递给东篱，这是他特意泡的。
　　茶里泡的是玫瑰花，花是晒干的紫玫瑰，带着早春的香。
　　“这次考试怎么样？”东篱双手捧过杯子，他假装轻松的问着，这个杯子他看到过，采橘的书房里也有一个，手里这只应该是一对的。
　　“我没考。”
　　没考？
　　东篱疑惑的看着笑着的采橘，今天采橘脸上的笑，是他们认识以来最多的一天，从东篱进门开始，采橘都是笑着的。
　　连说没考两个字也是笑着的。
　　“东篱，你都不奇怪的吗？”
　　奇怪什么？
　　东篱握住手里的那杯玫瑰花茶，花瓣已经全部舒展开来，玫瑰的花香越来越浓了。
　　“你从不问我为什么每天都有那么多的考试，为什么总是失败，为什么每次失败了还要继续。”
　　“我，”玫瑰香薰的东篱头疼，也或许是被颜采橘这一串的发问给弄糊涂了，“我为什么要问呢？”
　　“你不奇怪吗？正常人不会有这么多的考试的。”
　　没有隔三差五就有那么多的考试，也没有那么多的机放任枝头，会等着颜采橘去采撷。
　　“你是说你和我说，说的每一次考试其实都没有是吗？”
　　东篱一开始是奇怪的，为什么颜采橘总是有那么多的考试，可他烦恼的是颜采橘空不出时间来陪他玩，而不是奇怪于这世界上有没有一个每天都在考试的机构。
　　没人和东篱说考试的机制原来可以一年一次考，他也从来不用去知道这些东西。
　　“你是因为不喜欢我这个朋友吗？”
　　因为不喜欢，所以找借口避开自己。
　　“不是的。”颜采橘在东篱的身边蹲下，他们靠的很近，裤子的边缝擦到一起发出衣物摩擦的声音，那只总在拿笔的手，此刻和东篱一起握住了那只荡漾这玫瑰花香的杯子。
　　“是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