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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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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静,梧桐掩映的大道处处透着奢华和财富,宾利稳稳地驶向傲视群雄的豪宅之首。
池邺用手捏着鼻梁,闭眼假寐。
他的洒脱一定是装的,他一定是被刚刚要加戏的傻逼片方气到神志不清了,才会影响他睿智的大脑。
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在车上,他究竟是怎么答应下来的?
“师傅。”池邺打开车窗,路灯暗沉,夜风拂过,“这是去顾妄家吧。”
不是上山随便找块地把他埋了吧。
司机大哥非常实诚,立马开进别墅自带的停车库,一个甩尾停得稳稳当当。
“先生,到了。”
两层的复式法式别墅,还带前后院的,就出现在池邺面前。
设计简洁典雅,低调华丽,的确是顾妄那种闷骚的人会选择的风格。
池邺还是第一次来顾妄的住所,耐着性子走上台阶按了门铃。
本以为来开门的不是管家就是保姆,结果是顾妄站在门边,猝不及防的一瞬间四目相对。
顾妄穿着家居服,趿着拖鞋,头发有些凌乱,一向深邃的眸光骤然暗淡了不少,精神不济,眼下乌青。
当一个明星不再注重自己形象的时候,他就已经无敌了。
池邺捂嘴惊讶:“是什么品种的狗,把你弄成这幅人畜不分的模样?”
顾妄把他领进房门,客厅和别墅外观有着强烈的反差。
昂贵的真皮沙发涂满画笔的油彩,地毯上洒了好几块汤水一样的污渍,陈列的艺术品东倒西歪,洒落一地。
“哇,你在家里养藏獒啊?”池邺叹为观止。
饶是他家拆家一把手的毛哥看了都要自愧不如的程度。
池邺脚下踩到了一个奶瓶,正疑惑着,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就从沙发后面探了出来,一步一个屁股蹲稳步前进。
看上去一岁多点的男崽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头发乱翘,嘴上脸上都是火龙果的色号。
衣服已经分辨不出底色,左手抓着一团奶粉,右手抓着一片紫甘蓝正吧唧吧唧地嚼着。
然后奶声奶气但穿透力惊人地:“嗝!”
打了个嗝。
池邺战术性后仰,瞳孔震动:“几天不见……你娃都这么大了?”
说好守护男德的初心呢!
顾妄无奈闭眼,曲指敲敲眉心,舒展眉头:“我妈她……”
池邺:“阿姨终于想通了,与其指望你,不如抓紧生了二胎?”
顾妄:“……”
“二胎,二胎……”
小崽子鹦鹉学舌,东张西望,定格在池邺陌生又好看的脸上,眨巴着眼睛,雪白的小胖手拾起奶瓶,冲他呆萌一笑。
池邺差点被击中心脏,心中警铃大作。
顾妄拎着崽子的领子把他拎回来,眉头紧锁:“我妈今天回到家,把这孩子和一些物品送过来就走了,说让我帮忙照顾几天。”
“所以你也不知道这娃是谁的?”池邺意识到了事态严峻。
顾妄沉默两秒,点头:“我妈的电话现在打不通,如果我没猜错,她出国了正在飞机上,要联系到她,起码明天。”
池邺升起不详的预感:“那你看我干嘛?”
我也没养过!
养娃跟养狗不一样,狗会自己吃!
“不是。”池邺打断某人炽热的眼神,“你这么大一别墅没有管家?佣人?”
“家里不喜欢人多,只有一个跟了很多年的阿姨,但她正好请假回乡下了。”
“……”
在这里蹲我呢是不。
“那么多人围着你转,有助理还有经纪人,哪个不比我强,实在不行请个月嫂不就完了。”
池邺撇下这句话正想走,被顾妄攥住了手腕。
“在确认这个孩子身份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
顾妄见惯了疾风骤雨的眼睛,低垂下来,露出难得柔软。
池邺明白,顾妄现在正当红,以他的身份,要是被人知道了,一定会大肆炒作。
私生子,豪门斗争,无论最终身份是什么,都会让媒体追着这小孩不放。
可小朋友是无辜的。
顾妄一手拎娃,一手拉池邺,画面实在不太像样。
“你先放开。”池邺放缓声音。
“那为什么找我,万一是我把你曝光了呢。”
池邺奇怪,他们好像不是这么和谐融洽的关系吧。
这是什么迷惑的信任感,不是死对头吗?
顾妄压低的嗓音一沉:“因为不管针锋相对了多少年,你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我的事。”
池邺轻轻抿唇,两人眼底都浸出更深的晦暗不明,像某种心照不宣闭口不谈的禁忌。
他确实知道,完美无瑕的顾妄其实有软肋。
顾妄原本姓卢,正是老派财阀卢氏集团的豪门养子。
当年卢氏集团大公子卢跃暗恋青梅竹马长大的心象企业的千金顾心,就是顾妄的母亲。
卢家老爷子也非常看重这位心目中的准媳妇。
但顾女士却是个人间清醒敢爱敢恨的奇女子,不满家族联姻,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逃跑到国外嫁给了一位律师,并最终生下顾妄。
顾妄三岁时,亲生父亲遭遇车祸,顾心便带着年幼的儿子回国。
这才知道,卢跃多年未娶,还在苦等顾心。
顾心终于被卢跃感动,两人组成家庭。
虽然顾妄不是卢家的亲生子,但卢跃对他视如己出,卢家老爷子也非常喜欢顾妄,万千宠爱都给了这个养子。
直到顾妄十七岁那年,才得知自己的生父之死,或许跟卢家有关。
宠爱自己多年的养父和爷爷,一朝成为了杀父仇人。
顾心离开卢家,顾妄也改回了母姓。
这件事是池邺无意中听到的。
那年他们高二,体育课时,池邺在器材室的海绵垫上睡觉。
顾妄以为器材室没人,在里面跟律师打电话,正在收集卢氏逼死他生父的证据。
池邺第一次见顾妄那个狂妄的大少爷沙哑着声音,眼里都是血丝一样通红,便没有打扰,只好继续装睡。
等顾妄打完电话,他才抬头,假装不知情地说:“你进来多久了?”
顾妄没有回答,沉默地看着他。
池邺佯装嗤笑一声,骂他一句跟屁虫,就离开了器材室。
顾妄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许久,握着手机的手指紧到骨节发白,脸色阴郁得像与门外的艳阳天分隔出了光和影。
可一分钟后,门外就传来了池邺的声音。
“去去去,器材室被你们邺哥包了,赶紧滚。”
一个同学战战兢兢问校霸:“可是我们要打乒乓球,只有这间器材室有。”
池邺拽拽地回:“谁说打兵乓球一定要球拍,有手就行。”
顾妄从窗户望出去,这一幕被他记住了很多年。
池邺翘着手臂,靠在器材室门外的墙壁上,一边打量器材室的动静,一边独挡着要朝器材室靠近的人,下午走廊橙色的阳光落在他的球鞋上,他的神情张扬又嚣张,黑瞳明亮。
顾妄那时候情绪糟糕,整夜失眠,十几岁年的年纪,一个人咬牙扛了下来。
最亲爱的家人欺骗背叛他,扬言放学要堵他的人,却把最大的伤害堵在了外面。
池邺回过神来,自觉露陷:“原来你都知道了啊。”
“是你演技太差。”顾妄抬了抬唇角,掩下转瞬即逝的情绪。
像这事不值一提,池邺咂咂嘴,又欠欠地说:“这不是怕你躲在里面哭嘛,被人看见对我们班名声不好。”
但事实如此,这些年无论他们多水火不容,池邺也没有在他面前提过一个字。
或许池邺自己也没想到,明里暗里地不爽卢氏集团,不愿接触,是因为他嫉恶如仇。
卢氏真不是个东西。
“咳。”池邺轻咳了一声,蹲下来与小家伙目光齐平,“你叫什么名字。”
小崽子粉雕玉琢的手晃了晃奶瓶:“狗狗。”
池邺给了顾妄一个眼刀:“你叫小孩狗狗?”
顾妄隐隐头痛:“勾勾。”
池邺尬笑:“原来你叫勾勾啊。”
“你爸爸是谁?”
“妈妈叫什么名字?”
按理说一岁半的娃儿已经会说话,但勾勾看着聪明机灵,却不肯跟嘴。
顾妄扶额,一脸:我早就试过了。
与勾勾鸡同鸭讲了几句,池邺起身,可以肯定:“他应该不是卢氏的孩子,放心,不是被你妈抱来报复卢氏的。”
顾妄好奇看他。
“如果是豪门家的孩子,这个年纪已经是科技达人了,不会连话都说不清楚。”
池邺目光坚定,他们工作室那些女孩子,写的豪门宝宝文都是这样的。
纪实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