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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存心 饭局上,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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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的饭局,明凇迟到了。
他显然是刚下了节目直接过来的,连妆都没来得及卸,一身粉蓝色西装内搭白T衬得他肤白胜雪。
李穆海见到他后神情不虞,怪他来得太迟说必须罚酒。
明凇微笑着对在座各位解释道歉,一连三杯酒喝下去,脸上染了浅浅一抹绯色,灯光下看起来唇红齿白,颜色动人。
祁燃打从明凇进门脸色就落了下来,故意装作没看见跟身边坐着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
明凇罚过酒后,向导招呼他坐自己旁边来.
祁燃哼了一声,凉凉的开口说:“李总家的艺人都忙得很,不像我,一介闲人才有大把的时间去拍电影。”
祁燃这话一出,刚落座的明凇顿感锋芒在背。
他不安的偷偷看向祁燃,只见祁燃一副纨绔的模样,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歪着一侧嘴角笑,整个人看起来就是校园里的不良少年。
可他隔着人也能感受到他眼中的冰冷。
坐在祁燃旁边的人凑趣:“祁少现在可是影帝啊,一般的节目哪儿请得动你呀。别的不说,就你这几年拍的电影,哪部不是获奖的呀,别人羡慕你都来不及呢!”
这话说得祁燃心里舒坦,可李穆海就不那么乐意了。祁燃这是当众打脸说他家艺人大牌,摆明了不想用明凇替拍呀!
李穆海扯出笑来,说:“祁少这话说得可是过分谦虚了,他们都是瞎忙,不如祁少年少有为!”
说着又转向明凇:“祁少逗你玩呢,来晚了还不赶紧敬酒,昏头了吧,这还得我教你?”
众目睽睽之下,明凇被训斥了依然面不改色,笑着起身端起酒杯。
谁都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祁少爷突然就翻脸了!
从明凇站起来开始,祁燃连脸上应付的笑也没了,等到明凇说完敬酒词,他突然拿起眼前的酒杯,一反手把整杯酒都倒在了桌上。
祁燃眉眼明亮,无辜的眨眨眼:“哎哟!手软,没拿稳。”
酒桌上的谈话声变低了。
梁雁声神色未变。
小李总沉着脸给明凇使眼色。
明凇饮尽杯中酒,又给自己添满,再次举杯。
祁燃这次连杯子都没碰:“明老师拿红酒敬酒?怎么不干脆让人给你换果汁呀!”
明凇心里一沉,祁燃是故意的。
以前都是祁燃帮他挡酒,而现在,那个帮他挡酒的人站在他的对面给他灌酒,明凇觉得心头酸涩。
“祁少说的是,我这就换。”
明凇笑着放下酒杯,另换了新杯子拿起桌上的白酒往自己杯中倒。
明凇酒量一般,白酒很少喝,这一杯喝进去冲得他呛咳了几声。
向导忍不住打圆场:“意思到了就行了。”
祁燃挑眉,刚要说话,梁雁声开口了:“小燃,别光喝酒,这道乳鸽很入味,你尝尝。”
梁雁声对祁燃的维护很明显,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可他同样也替明凇解了围,李穆海纵然有再多不满,也只能暂且忍下。
自祁燃出道,外界就一直对他的家世多有猜测,尤其后来“少爷”的名头不胫而走之后,更是许多人爆料他家世显赫。
以前明凇从来没见过他的少爷脾气,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祁燃尝了面前的那道招牌乳鸽,一道肉质滑嫩、汤汁入味的招牌菜,他愣是没吃出什么滋味来,反而一口咬到了炖到酥烂的骨头上。
口感稀碎。
他放下筷子,拿过酒杯自己喝了一杯,旁边人有眼色,赶紧搭话过来陪了一杯。
拇指抹去唇边的酒痕,眼尾扫过那一身娇色的人,与他隔了三四个位子。他舌头顶着腮肉,几杯酒入腹心头火起,怎么那么想咬他一口呢。
祁燃掏出烟来,立刻有人凑过来给他点火,他嘴上应付着,可心思早就飘走了。
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把视线锁在了明凇身上。
七年了。
他还是做不到彻底放下一个人。
祁燃此刻内心狼狈不堪,不得不面对自己的真实情感。
他从来没真的放下过明凇。
由爱生怖,由爱生恨。
明凇是他第一次心动的对象。
他喜欢他。喜欢到哪怕亲耳听他承认跟自己在一起是想蹭资源也认了;喜欢到哪怕是自己提出以后不要再见了也还时常惦记;喜欢到哪怕无数次跟自己强调他就是个骗子可转头依然会在梦里回到七年前。
然后午夜梦醒,整宿整宿的失眠。
后来,祁燃成了众人口中的祁少,他的身边几乎没有断过绯闻对象,男的女的都有,有的是联手炒作,有的则是他给自己挑的伴儿,时间都不长,一两个月一换。
祁少人体贴,出手也大方,不少伴儿想同他发展长期稳定关系,却都被他打发了。
他是这样跟裴绘解释的:“我只是偶尔需要有人帮我排解一下。”
对此,裴绘很无语:“你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分昼夜的看了三天明凇的物料后再找其他人排解?他们还得排队谢谢明老师给他们创造了机会是不是?”
祁燃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他哑然了片刻后,若无其事一地说:“作为一个身体健康没有病的成年男性,我定期排解欲望是正常情况,你想多了。”
那以后,裴绘再没提过这事,可有关明凇的全部物料,依然会定期送到祁燃家里的影音室。
是的,祁燃当时在愤怒之下要求明凇从此不要再见面。
从此以后,所有的活动,双方团队都十分默契的看一下邀请名单有没有对方,如果一方确定出席,另一方就绝不出席。
二人甚至连唯一一部合作过的电影宣传,也各自分开站两边,从头到尾毫无互动。
可两个人同处一个圈子,又都是公众人物,总有避不开的时候。
再后来,饱受失眠困扰的祁燃选择看心理医生,可他又不肯把真实的自己展露给医生看。
医生无法对症下药,只能婉转建议他可以适当的反向刺激一下再看结果。
最终祁燃还是向自己低了头,他可以自己忍受煎熬,但他不能影响工作。
他想起来刚去英国那会儿,有段时候他很喜欢吃一种海绵蛋糕,但是他们住的地方距离蛋糕店很远,祁梦每天忙于社交忙于应酬根本没空哄他,被他缠得不耐烦,干脆搬到蛋糕店旁边住了一个月,天天只让他吃海绵蛋糕,到后来祁燃看见蛋糕店都是绕路走。
他让工作人员给自己整理明凇的物料,有时候感觉自己快要压不住心底的渴望时,他就把自己锁在家里狂补明凇的电视剧采访综艺,直到看到生理性恶心。
他想以毒攻毒。
可他忘了,毒本身就有瘾。
他指着一剂噬心的毒续命,直到今天。
明凇一如当年,仿佛时间不曾在他身上停留过,只是看起来似乎比以前瘦了许多,面上始终是和善谦逊的微笑,以及他那低柔清丽的嗓音 。
恍若谪仙般的人啊!
祁燃始终无法把他和当年录音里的人联系到一起。
于是他故意一次又一次的刁难,可明凇竟然全部忍了下来。
手里的烟悄悄燃尽,心底的恶魔偷偷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