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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礼vs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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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快得让人心惊,陆星河回来的第三天,就是周六。
温慧开车去接白枢琁,头脑里一片混乱。
她不止一次的幻想着陆星河回来的场景,她期待着陆星河再喊她一声“慧慧”,可是陆星河只是淡淡的叫了一声温慧,好像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一切都变了。她早该知道,那件事后,以陆星河的性格,一定不会无动于衷。他总是这样,用最大的温柔做着最残忍的事情。陆星河大概是真的变了,从前那个阳光明媚的男孩大概在五年前就消失了,他变得沉默寡言,星期四的那场接风宴,他说的话不超过十句。他的眼睛依旧会说话,但是却不会笑了。
想到这里,温慧不自觉抬起右手扇了自己一耳光,提醒自己清醒一点。那双眼睛会笑也罢,不会笑也罢,从来望向的都不是自己。
温慧自嘲般的摇了摇头,加快了车速。
“枢琁,开门呀”
“嗯,慧慧,你先进来坐一下,我去书房拿礼物”
“你有没有去医院看看,我怎么觉得你感冒又严重了,脸色也不好”
“没事,吃了感冒药”
“哎,你这感冒都快有一个礼拜了吧”
温慧看着白枢琁拖着脚步进了书房,她开始仔细打量这个60平左右的房间,太素了,和白枢琁一样,素的冷清,素的疏离。
“这是,画?”温慧看着白枢琁捧出一块装裱好的油画,大感震惊,“你又可以,你又可以画了么?”温慧几乎按耐不住自己的激动,哽咽着问道。
“我,不知道,如果是瑶瑶和乔辰的话,好像可以画出来,但是我,我太久没画了,改了好多次,是不是画的不太好?”
画里的沈瑶和乔辰身着南城高中校服站在升旗台上,乔辰一幅做错事的害羞窘迫之态,他右手挠头,抱歉地望着沈瑶,沈瑶则是捂着嘴巴,想笑又不敢笑的无奈之状。温慧一下就想起了这是高二那年乔辰升反国旗,在全校面前闹大笑话并且一举成名的史诗级场面。
“怎么会不好,枢琁,瑶瑶看到会开心死的,没有什么比这个礼物还好了”
“嗯,那走吧,我这里差不多弄好了”白枢琁扯了扯嘴角,很费力的摆出了微笑的表情。
“对了,把感冒药带着,今天晚上单身夜派对结束后直接住在那”温慧拿过白枢琁手里的画提醒道。
“嗯,带了”
婚礼前一天,按照沈瑶的计划,她和乔辰今天不见面,分别过属于自己的单身夜,又约定了不许喝酒、不许熬夜,所以对于乔辰而言,就是和兄弟们打打游戏,聊聊天。对于沈瑶而言,也就是和小姐妹一起买买买,吃吃吃。
“喂,老婆,狒狒和枢琁到了么?”
“不害臊,乔辰,谁是你老婆,人家现在还单身好么?”沈瑶嗔怪道。
“是是是,我的瑶瑶小公主,只允许你今天再单身一下下”
“哼,他们到了啦,慧慧带枢琁去她房间了,本来是打算今天晚上一起睡的,但是怕枢琁不习惯,不想让她为难,晚上慧慧陪我一起睡。”
沈瑶犹豫了一下,又问“陆哥在你旁边么?”
“他还没来,顾锦在我这里,怎么了?”
“乔辰,他们见面真的没关系么,我好担心,你知道么,枢琁送了我们一幅油画,是她自己画的。”
“瑶瑶,别担心,他们在知道彼此都会到场的情况下,还是选择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就意味着他们做好了心理建设。画的事情,瑶瑶,她能拿起画笔就是好事”,乔辰揉了揉脑袋,看了眼旁边一脸狐疑的顾锦,又说“瑶瑶,开心一点,别想其他事情,明天就做我的新娘了!”
“知道了,不和你说了,她们两一会儿回来了。”
乔辰挂了电话后,正准备开口,顾锦突然问道:“小白又能画了?”
“是,你这家伙,只有跟白枢琁相关的事情你才提的起兴趣是么?”乔辰重重地拍了顾锦的后背,抱怨道。
顾锦沉声“乔辰,半年前在画展遇到她的时候,我几乎不敢认,她还是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但是,空了,眼神空了,我没有见过行尸走肉,但我在那一刻觉得她就是,那是什么概念,乔辰,那里可是画廊啊,那本该是她的主场。”
顾锦又想起了那一天,他悄悄跟着白枢琁走了一会,又跟着她在一幅画前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她痴痴地望着那幅画,看着她空洞的眼神慢慢有了光泽,看着她慢慢弯起嘴角,看着她眼眶里的泪水顺着脸颊砸向地面。他终于忍不住,递出了纸巾。
白枢琁看到他的那一刻,更多的是慌乱,她接过纸巾,迅速擦掉眼泪,说“顾锦,谢谢”。
“你还是喜欢画画么?”顾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知顾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无数个想要问的问题里选了这个最愚蠢的问题。白枢琁没有回答他,只是说“顾锦,我画不了了”
“顾锦”,乔辰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们参与不了,当年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希望另有隐情,可事实是陆哥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就差死在那了。也够了!他不是当年那个和你打一架就能解决问题的陆星河了。”乔辰在激动中慢慢红了眼眶。
“乔辰,我最恨陆星河这幅样子,你知道拳头打在棉花上是什么感觉么,他就是个胆小鬼!以前他至少会去解决问题!”
陆星河在门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没有想很多事情,只是脑海里不合时宜的出现了白枢琁当年在画室画画的情景。他会翘掉一整个晚自习去看她画画,就静静地坐在旁边,看她长长弯弯的睫毛,看她小鹿般水润又透着粉红的鼻尖,看她因为认真而不自觉咬起的红唇。
“又画我?”他总是明知故问般笑着问道。
“嗯!”白枢琁的脸颊开始慢慢泛红。
“干嘛总画背影?”他不解。
“好看!”白枢琁声音本来就小,这会儿又带着些娇软。
“那我想亲一下!”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
“可是我在画画!”白枢琁开始乖乖地和他解释。
“可是我想亲一下!”他佯做一副显然没有商量余地的口气。
“那就一下!”白枢琁漏出害羞地小酒窝继续和他商量。
“好,就一下!”随即拦腰将她抱至自己大腿,低头覆上她红软的嘴唇,舔舐着,唇齿交互之间,她软在他怀里,靠了许久,抬起噙满泪光的双眸,声音微哑,说道:“哥哥,你骗人,哥哥… …”
陆星河像突然被人删了一耳光般从回忆中醒来,自嘲般摇了摇头,开始思考顾锦所说的话。白枢琁不再画画了?为什么?这些年她到底过得如何?转而又思即自己并没有任何立场去问发生了什么,只得颓然离开。
婚礼如期而至。
一大早就开始忙忙碌碌,白枢琁坐在沈瑶旁边专注地看着化妆师为沈瑶上妆,沈瑶脸上的幸福藏不住,她弯起嘴角,突然开口:“枢琁,我好看么?”白枢琁想起以前沈瑶用同样的表情问她“枢琁,我和乔辰般配么?”一样的羞涩,一样的雀跃。
“美死了,美死了,你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一旁的温慧打趣道。
“谁问你了,我问枢琁”沈瑶向温慧吐了吐舌头。
“好看的,瑶瑶”白枢琁认真的回答,又伸手拢了拢沈瑶的碎发。
“再确认一下婚鞋藏好了没,他们应该马上要到了,枢琁,等会堵门你多出点力奥,我这个高跟鞋太折腾我了!”温慧边说边扬起自己6米高的小高跟凉鞋。
“哈哈哈哈哈哈,鞋子是你自己选的啊,话说枢琁你把鞋子藏在那里我怀疑乔辰他们根本找不到,太会藏了!”沈瑶笑道。
“呦呦呦,找不到那就别嫁了啊沈瑶瑶”温慧一脸欠揍的说道。
“枢琁,你看,她好坏啊,快帮我揍她”
她们从高中开始就喜欢打打闹闹,白枢琁喜欢看她们这样,就好像回到了曾经最珍贵的时光,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没有改变,想到这里,她一时有些眼热。
“好啦,好啦,别闹啦,他们应该快来了,我去看看”突然很想透透气,哪怕一分钟也好,她借此跑了出去。
没走多远便撞进一个熟悉的胸怀,预感不好,始终不敢抬头,只是迅速后退了两步,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
“不说对不起么,你撞到我了”是他的声音,这个声音曾经在自己的耳边把少年最真挚的爱意说了无数遍,同样也在无数个梦境中将绝望的恨意嘶吼了数万遍。
白枢琁几乎要窒息,她只想要快点逃走,却被紧紧住抓住了手腕。“你,放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她的声音哑的厉害。她终于鼓起勇气抬头望向对面的人,陆星河的眼神让她心痛,没有她想象中的愤怒与恨意,只是淡淡地望着她,仿佛他们真的只是陌生人,她冒失地撞到了他,而他则很合理地提出让对方道歉的要求。明明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建设,她很清楚他们会在婚礼上碰面,她决定以最落落大方的姿态面对陆星河,如果陆星河开口和她说话,那么他们会是曾经的老同学,如果陆星河不愿意和她说话,那么他们只是来参加朋友婚礼的陌生人罢了。明明在心里排练了那么久,为什么还是弄得一塌糊涂,她几乎要忍不住突然涌出的眼泪。
“要哭了么,别哭,不说对不起也没关系”陆星河突然笑着松开了她的手腕。他笑得意味不明,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嘲笑白枢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