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花篱落竹丝长》柴火棒

9、第 9 章

　　秦竹当晚虽然激动，但在酒精的作用下还是很快入睡，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想到还要去镇上拉砖，他忙收拾了东西下了山。刘远远家门还关着，应该是还没有起床。他想到里面睡着的人，控制不住的笑起来。
　　路上的时候秦竹问刘青石：“青石哥，你知道，咱们这边要是提亲的话，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听他这么说刘青石很惊讶：“你看上哪个了？咱们村的还是外村的？”
　　秦竹挠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咱村的。就是，叶篱。”说完羞答答的看了他一眼。
　　刘青石被他看的身上一寒，口里说：“叶篱好，能干。”虽说是个双儿不容易生孩子，但是想着秦竹还是个山民，换成个娇滴滴的姑娘，反而不如双儿耐摔打。这么想来，秦竹娶个哥儿还是合适的。
　　就着秦竹的提问，刘青石开始说起提亲的事来：“你要说成亲的事，我可以给你详细说说。一般成亲讲究三书六礼，三书分别为：聘书、礼书、迎书。六礼则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咱们庄户人家礼虽轻，但是步骤都是要走的。
　　你要是想提亲，首先请媒人上门说项，双方都满意的话才能上门互换庚帖，合吉凶。
　　这一步里面就包含着：纳采、问名。这里换了庚帖则会写下聘书。
　　之后合生肖，算吉凶，这是纳吉。
　　一切顺利的话，就到了纳征，择一良辰吉日，男方带上定亲礼，就算是定下了。咱们一般是肉、酒、糖、布四色礼品就行，多少看家里情况，这个没有定数。除去这四样，其他的也随心意。
　　之后是请期，就是择吉日定下婚期。男方送上聘银以及聘礼。聘礼单子就是礼书。
　　最后一步也就是成亲当日的“亲迎”。男方上门迎亲，送上迎书于新娘父母。”
　　说完想了想，补充道：“这个你心里有个大致了解就行，其他的等你托了媒人，到时间该做什么，自然有媒人提醒你。你记得准备好谢媒钱就成。”
　　秦竹受教，郑重地谢了他一回。
　　等青砖运回来，老远的秦竹就看到张山高已经站在昨天的地方等着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些遗憾的发现叶篱并没有过来。
　　看到张山高，刘青石捣了捣秦竹，低声打趣道：“姐夫都过来了，你小子有希望啊。”
　　秦竹忙抓着他叮嘱：“青石哥，我跟你说的事，千万先给我保密，我这还没准备好，漏出去了恐怕影响他名声。”
　　刘青石没好气道：“我难道还是那大舌头的人？你放心，我还等着喝你喜酒呢。”
　　三人一起把砖头卸了，等刘青石走了，秦竹和张山高开始行动起来。秦竹心里存着事儿，干起活来却比昨天快了几分。再加上砖头虽然重，但数量少，没到晌午两人已经搬完了，叶篱还是没有来。
　　他颇有些垂头丧气，但想到还要追老婆，他收拾心情笑呵呵地对着张山高说：“山高哥，你等等我，咱们一起下山。”
　　张山高以为他下山有什么事儿，应了一声就在原地等他。但最后走到叶家门口，看他作势也跟上，才知道他是要来叶家。
　　秦竹提着两只干兔子，忽略张山高奇异的眼神，挤过他进了门。“叶婶子，秦竹又来啦～”
　　脸皮不厚是不可能有老婆的。
　　看到他来，叶母挺开心，招呼着他坐下，道：“好嘞，你来婶子可开心了，怎么还带了东西？有事儿找婶子帮忙？”
　　秦竹笑嘻嘻地道：“婶子太聪明了，今日干活儿太累了，回去再吃我做的那猪食，这五脏庙都要翻了。求婶子可怜可怜我，赏口饭吃。”
　　他长得好，又故意这般讨巧说话，哄的叶母止不住的笑。
　　“好好好，婶子好好招呼招呼你那五脏庙。”说完站起身来，就要去灶房准备。
　　一番操作看得张山高目瞪口呆，心里感叹，这秦竹真是个有能耐的。
　　“谢谢婶子～”说完也不见外，老神在在的坐在门口，眼神儿乱飞。
　　秦竹来的时候叶篱正在纳鞋底，这会儿却停了手听他们说话，感受到那人眼睛一下一下的往他身上瞟，也做不住了，起身跟着去了灶房。
　　叶母跟叶篱做饭，叶父跟张山高陪秦竹说话。
　　秦竹坐直了身子，比昨天初见还有些拘谨，没办法，想娶人家儿子自然该表现的好点儿。
　　叶父这些天听多了叶母嘀嘀咕咕的想法，昨天见了秦竹也觉得是个好的，心下不由也开始考虑起来。但秦竹虽好，在父母眼里永远比不上自家孩子，想到秦竹是个山民，心里也有点担心。昨天张山高回来，跟叶母说了秦家的情况。住的并不十分深入，走半个时辰就能到，周围看着也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地方。还着重描述了一下秦竹家那坚实的围墙，这让他们放心不少。
　　叶父问：“秦小子，我昨天听山高说，你打了许多泥砖，可是想建围墙？”
　　秦竹恭恭敬敬的回答：“是这么想的，先把把家周围的二亩地围起来，种菜干活都会方便许多。有时间和精力的话，后面再开两亩围上，不求多，口粮裹住就好。再说山里不是很安全，有围墙了，平时也安心。”说完看了一眼叶父，没从他面儿上看出什么，接着道：“等围墙建好了，再移植一些刺藤树种上，就不怕什么了。”
　　叶父点点头：“你心里有成算叔就放心了。你要是想种地，有不明白的可以来问……问你叶婶吧，我是个不中用的，帮不上你什么。”
　　秦竹哪里敢应这话，忙回道：“叔可不能这么说，我可是听说了，过年的时候家家门联都是叔写的，我还想着今年过年的时候求叔写两个福字，也好给我那粗野山洞装点点儿文气。”说完又指了指门口的小虎，“您看小虎现在才五岁，听说已经认了百十个字儿了，咱村的大人能认字的有几个？我看小虎是有出息的，以后努力考考学，指不定还能当个老爷呢。”
　　秦竹存着心要哄他高兴，夸赞的话不要钱的往外倒腾。
　　叶篱在灶房的时候听见自家爹的笑声，心里也跟着松快起来，看秦竹的样子，应该……
　　旁边叶母也竖着耳朵听了听，有些感叹道：“还是秦小子有办法，哄的你爹这样高兴。”叶父一只觉得因为自己的残疾拖累了家里人，叶姐姐去世的时候他也跟着生了大病，若不是那时候还有小虎撑着，指不定也就跟着去了。现在这样开心，想必是很喜欢秦竹。
　　叶母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还是忍住了。
　　吃饭的时候自然还是不在一起的，秦竹嘴里嚼着菜，心里却想着，现在还是外男，等以后他娶了叶篱当老婆，就天天在一起吃饭。
　　吃完饭秦竹再不愿意也只能告辞，好在叶母一如既往的给力，把叶篱推出来要他送客人。秦竹嘴都要咧到天上去了，心里想：真是我的好岳母，亲娘！
　　叶篱低着头跟他走到了门口，秦竹停下回头看他，吸了一口气道：“你昨天说，今天我要是不改主意，就…就应…了我，对吧？”
　　知道他要说什么，叶篱攥紧了手，心跳快极了。
　　“那我再说一次，叶篱，我想娶你当老婆，我想跟你成亲，你，你想不想？”
　　再次听见这话，叶篱感觉全身上下，从头发丝儿到脚尖都欢欣鼓舞着。几乎是秦竹话音刚落，他就接上：“我想。”连声音抖的都不成样子。
　　他昨晚就后悔了，后悔自己那会儿矫情什么，秦竹说的时候就应该答应下来。脸面值几个钱，放过了秦竹他后悔都没地儿哭。当时既开心秦竹想要娶他，又害怕秦竹酒醒后悔，恨不得赶紧让时间倒流，他一口答应了他，不管他是清醒还是酒醉，先把人捞到手才是正道。但说什么都晚了，他煎熬了半夜才迷糊过去。
　　但今天秦竹果然来了，所以秦竹话音刚落，他就应了。
　　虽然心里有准备，但听到他确实答应了，秦竹激动得很，恨不得直接把人拎起来送上一套亲亲抱抱举高高。但想到还在人家家门口，只能死死的遏制住这大胆的想法，嘴却控制不住的裂开，露出整齐的大白牙。
　　叶篱看他乐，自己也控制不住的跟着乐，两人就站在门口对着乐了半天。直到叶母的叫声从里面传来，才停下。
　　秦竹挠头：“我今天问过青石哥了，等我准备好东西，就请人来提亲，你等着我啊。”
　　叶篱不好意思，“嗯”了一声。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说：“我们家不看重这些，你，看着准备。”
　　秦竹收下他的体贴，笑着说：“我晓得了，你回吧，我也回去了。”
　　“好。”
　　两人依依不舍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在叶母的催促下分开了。
　　秦竹心情飞扬，晃晃荡荡的往回走，一会儿采花，一会儿揪叶子，没个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