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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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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黑,叶篱安置好佑安就坐在门口就着灯光纳鞋底,他手上功夫好,闭着眼也能把线走的整齐,只是现在心里慌乱,半天也没走上一路。
今日是秦竹去镇上拉药的日子,照常说早就该到家了,可直到这会儿还不见人影,好在他是同西头儿李环一起去的,这也让叶篱稍稍宽心一点。
那李环原是军中的人,有些功夫傍身,又念着秦竹的情,故而只要有时间碰上秦竹去镇上就会跟着。
“秦家的,快出来。”
大门外一片吵吵嚷嚷,叶篱心里一惊,就扎了手。他顾不上查看,丢下东西就往前面跑。
还没等他跑出大门,四五个人簇拥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秦竹脸上青紫,叶环则被人架着。
“怎么回事?”叶篱眼睛通红,小心翼翼盯着秦竹看。
秦竹安抚地笑了笑:“我没什么事儿,你别担心。”说完看了李环一眼,复又看向叶篱:“李大哥受了伤,阿篱你去收拾一张床铺出来。”
叶篱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儿,见除了脸上有些青紫,胳膊腿儿都利索着才松出一口气:“好。”
刚把李环扶到床上躺下,村长就过来了。
“怎么回事儿?”
秦竹抬起头:“遇上点儿事儿,叔,我先给李兄弟上药,等会儿说吧。”
还不待村长点头,被安置在床上的李环就开了口:“我没什么事儿,我来说吧。”
今天他们去镇上拉药,刚出村子没觉得有什么,越靠近镇上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进镇之前李环抢过牛绳叫停,然后拉着牛立刻掉头。嘴里喊秦竹:“跑!”
原本三三两两站在周围的人立马一拥而上,混乱中两人受了伤,李环还被人打了一棍子。
李环鞭子抽的厉害,牛吃痛撒开蹄子一路往前,一时间那些人还真没有追上。
但跑了一会儿就看到前面路上横放着几根长圆木,车肯定是过不去的。
秦竹和李环对视了一眼,跳下牛车隔断牛身上的绳子,又狠抽了两鞭,两个人一头牛跨过了栏杆在大路上狂奔,后面的人穷追不舍。
最后还是秦竹拉着李环选了一条小路,同牛分开才得以脱身。
“牛比我们值钱。”李环调侃道。
几个年轻汉子被他逗笑,村长却皱了眉:“世道真的变了。”
还不待他们反应,又有新情况出现。
“秦大夫,您快看看我们家昌子。”村里的一个妇人扶着一个满头鲜血的男人进了秦家,脸上淌着眼泪,嘴里哭着。
秦竹立刻检查,随后松了口气:“大娘别怕,没伤到要害,上了药养几天就好。”
老妇人松了口气,禁不住后怕,骂骂咧咧起来。
秦竹没有关注她,反而看向刘昌。
他脸上挂着鲜血,脸色发白,目光惊惧。
“怎么了?可还是哪里疼?”
老妇人一听也不骂人了,忙凑上来也问:“昌子,跟娘说,到底咋回事儿?”
刘昌打了一个哆嗦,看着自己的老娘,仿佛才回过神来。“娘……”刚刚出口一个字,便淌起了眼泪“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刘昌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在场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
原来刘昌一直是在镇上码头上干活儿,今日刚结了工钱,买了两斤肉,半斤酒就准备回家。谁成想刚走到阵子外,就遇上了马匪。
七八个汉子骑着大马,手里提着大刀,正把两辆马车围在中间。
刘昌见到这个哪里还敢往前走,他一闪身躲在一棵树后面,把自己贴在地面上,藏在杂草里面。
不多会儿他就听见了哭喊声,但他实在太怕了,连头都没敢抬。
就这样整整趴了半个时辰,等声音全部平息了下去,马蹄声渐远后他才起了身。踉跄着往马车那里走过去,远远地就看到有人躺在地上,他小心地靠近,才发现人全都没了气息,身上纵横交错的全是刀伤。
他吓坏了,腿一软就栽倒在地上,头还磕破了。
他不敢停留,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回家。
“我,我不敢去。我害怕……”这会儿回过神来,刘昌才觉得愧疚。
村长面沉如水,哑着声音道:“你没错,你救不了。”
刘昌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接连发生的两起事重重砸在了大家心上,若是秦竹的事件只是让人警惕,那刘昌遇见的事儿确实令人恐惧了。
村长直接召集了各家的主事男人们,就借着秦竹的地方,众人商讨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村里就成立了巡逻队,每家每户都出一个男人,二十个人一班,轮换着守村门,每天交替巡逻。
秦竹想起自己那把放了很久的大刀,在巡逻之余,练起了刀,就是劈,砍,扫等等。
见他这样村长有了想法,人人一把刀不切实际,但是长矛还是可以的,然后村里的铁匠忙了起来。
家家户户送来废旧的铁器,融了之后重新打成尖锐的矛头,装上长棍,就是一把武器。
村里人不会功夫,好在还有个李环,村长拜托他帮忙训练,李环就排了时间,拉起了训练。
一时间村里每天早上都是呼呼喝喝的练习声,从刚开始的别扭,到后来舞的行云流水,看起来还是很唬人的。
练习的时候秦竹就想着防护的事儿,他找了李环详细地问了军中的盔甲是什么样子的,又说了竹甲的想法。
两人一拍即合,商量了半天拍板定下来。
李环负责继续训练,秦竹就拉了叶篱琢磨着怎么编竹甲。经过不断地试验,成品终于出炉。
秦竹看着挡住他全力一刀的竹甲喜上眉梢。
“成了!”
秦竹喜笑颜开,叶篱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阿篱,辛苦你了。”
“不辛苦,是要去找李大哥吧,赶紧去吧。”
秦竹伸手抱了抱他,下巴顶住他的头顶:“不着急,明早要操练的,到时候我带去大家一起看。”
叶篱放松地靠在他怀里,享受着难得的温存。
两个人还没抱多久,秦竹一扭头就看见佑安从门外探头进来。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儿,秦竹无奈放开叶篱,问:“怎么了?”
佑安站直了身子走进来道:“我想去看看小舟。”
佑安跟小舟关系好,之前一直在一起玩,但是自从出了事之后叶母便不放心佑安往外跑,他已经十来天没见过小舟了。
秦竹想了想道:“明早我送你去,不准乱跑。”
佑安欢欢喜喜道了谢,然后一溜儿烟跑了,嘴里还喊着:“阿爹阿父继续~”
倒把叶篱弄的红了脸。
秦竹骂了一句臭小子,然后拉了叶篱的手,去厨房给他打下手准备晚饭。
第二天早上秦竹依言把佑安送去李家,嘱咐他们不准乱跑,自己结束训练后来接。见两个孩子信誓旦旦地保证,秦竹满意地同李环一起离开。
竹甲如秦竹所想,带起一阵惊叹。
村里人操练了这么久,虽然长矛用熟了,但是心里还是发怵,这下看见这坚韧的竹甲,一个个心里忍不住放松下来。
“行了,既然如此,大家加紧训练!”
李环作为总教头,这段时间已经累积了不小的威望,一听他这么说大家一哄而散,老老实实练习去了。
李环回过头看着秦竹,脸上都是扬着笑容:“这下子咱们村里的实力算是更上一层了。”
秦竹点头,也跟着笑:“主要是能安心些,多一些保障。”
两人略说了几句话,便闷头训练。
至此,刘家村可以说是过上了绝对的自给自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