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
-
张山高和刘远远在十月十二定了亲,但因为刘远远要给爷爷守一年孝,所以婚期定在来年四月之后商议。
张山高成亲原本应该回家去,但他家没有一个人,唯一的一个房子还破破烂烂的。最后是叶父做了主,请了村长还有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做见证,收他当干儿子。从此之后叶篱叶明改口叫大哥,这给女婿续弦,就变成了给儿子娶亲。
天气越来越冷,冬天雪下的又大,叶家人也实在不放心刘远远一个双儿住在山上,最后决定把刘远远接回家,打发张山高上山住。
张山高自然没有什么意见,花了两天时间给刘远远搬了家,自己提了东西上了山。冬天到了,过了草药的季节秦竹最近闲了下来,除了偶尔去看看陷阱,其他的时候就在家沤肥翻地。叶明今年早早回来了,拉着张山高,找了秦竹,三人一起拿着斧子在山里晃荡。
十五岁的叶明小小肩膀上担着重担,他哥的一套家具,他干哥的一套家具。细数每套一共八件:床、衣柜、闷户橱、梳妆台、樟木箱、春凳、子孙桶。
做家具最佳是樟木,其次是榆木。榆木多,樟木少,更别说更珍贵的楠木榉木,更是难寻。
樟木木质清香能祛蚊虫,是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
秦竹走的熟,记忆中确实见过几颗樟树,他循着记忆带着叶明和张山高在山林间穿梭,果然找到了。
叶明一声令下,两个哥哥挥舞着斧头冲向樟树。
三人整整忙了四五天,才把需要的木头找齐。樟木不多,加一起也就三棵。做两套的话肯定是不够的,秦竹便道,床用榆木来做,其他的物件就用樟木做。意见达成一致之后,三人开始忙起来。
木材就在秦竹家处理。秦竹和张山高两人给叶明打下手,锯板、打磨这些体力活都归他俩,其他的需要技巧的都归叶明。
等十一月份天气真的冷下来的时候,秦竹和张山高两人就把处理好的木板、木条等一股脑的搬到了叶家,这个冬天就只能叶明自己努力了,为此秦竹还送了几只野鸡野兔鼓励他。
再冷一些的时候,秦竹下了一次山,给叶家送了些干鸡干兔干菇子后同叶家人告了别,雪化之前他不会再下山了。叶篱给他塞了三坛子酸菜、咸菜、黄瓜等小菜,还有一布兜的干面条并一篮子鸡蛋两条腊肉。
秦竹哭笑不得:“你别把家搬空了。”
叶篱道:“爹娘都知道,你一个人在山上,饭也做不好。有这些你起码能撑得住。”
秦竹无语道:“我看着就这么废物?小阿篱,你太看不起你相公了。”
叶篱见识多了他没脸没皮的样子,脸都不红了,道:“给你就给你,怎么这么多话。”说完低声又说了一句:“你在山上小心着些,没事不要往外走,老实呆着。”
秦竹放下东西把他抱在怀里亲了亲额角:“放心吧,冬天一过,我就来娶你。”
叶篱窝在他的华怀里,轻声应了。
“你也一样,老老实实在家做嫁妆,别乱跑。我上回送的红布够不够?”
叶篱道:“够的。”秦竹半个月前送了两匹红布两匹青布过来,红的一匹棉布,一匹麻布。棉布要他做被单被罩,麻布就做帘子床帐。两匹青色的说是过年礼物,给家里人添衣裳。
其实叶篱并不知道,秦竹家里还有两匹麻布呢。
两人抱了一会儿,秦竹催着他进了门,自己却又往村长家走去。
“秦小子来拿被子啦?”村长媳妇道。
“是呢,辛苦婶子了。”秦竹道。
“这辛苦啥,你快来看,说完抱出两床被子,都是厚厚的棉花被,又暄软又暖和。秦竹爽快的付了工费,等村长媳妇把被子包好。
村长在旁边道:“这是准备猫冬了?”
秦竹答:“对,等落雪了山上就不好走了,再下山要等化雪之后。”
村长又问:“去你岳家说了吧?”
秦竹道:“说了的。”
两人闲话了一会儿,等村长媳妇包好,秦竹才告辞出门。再次回到山上,关了土墙大门,再打开恐怕就是明年了。
腊月初二。
大雪循着北风赶来,一片片地落下来。山东坐北朝南,山壁挡住了北风,所以山洞前面并没有积雪。秦竹坐在灶台前,一边等粥一边剪纸。旁边的簸箕里面已经放好数张已经剪好的喜字。他不会别的,就只能反复的剪着一个字。等来年春天,他家的每个角落都要贴满这些喜字。
吃完了饭他又走到底下院子里开始一筐一筐地往东屋里面运土。里面早早的被他腾空了,连原本的石床也被敲碎凿平了。整个地面铺满了泥土,推平砸实,保持高度一致。
然后铺上泥砖,一块块紧贴着放好,东面的山壁也敲平,再用一层泥砖建了一层墙壁直通洞顶,这就获得了一面完整的整齐的墙壁。在墙壁和山壁之间填满掺了糯米的稀泥,增加粘连性,减少空隙。
接下来的时间,东屋不停的燃着火,烤去墙壁和地面上残留的水汽。秦竹就坐在火堆旁边锯木头。长长的树干被锯成长度差不多的圆木段,之后又被分割成木板,其中一面拿砂纸打磨光滑。
最后,秦竹终于走到最后一步,铺木板。前些日子跟着叶明做家具的时候,他就想好了要在东屋铺地板。为此他特意请教了一番,跟着叶明学了最简单的卯榫固定。
东面的山壁顶部秦竹早就凿开了一条量好的比木板厚度稍大一些的凹陷,木板上端就卡在这个凹陷里面以防倒塌。整面墙固定好后,又横向摆了木方,钉了钉子连接固定。地面也密密的铺上一层木板,整个房屋的改造就算是完成了。
秦竹狠狠的歇了三天,才爬起来。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目之所及,银装素裹。秦竹裹上棉衣,穿着毛皮靴出了门,脚下的雪咯吱咯吱的响,他挥舞着扫把,把院子里的少量积雪扫干净。
大年三十。
山下传来零星的鞭炮声,秦竹早就把叶父给他的春联贴在了门上。这会儿他正坐在灶台前,吃着年夜饭。
叶篱给的小咸菜、萝卜烧兔子、香菇鸡汤,加上大米饭,还算丰盛的吃了一顿。
积雪融化,路面干透。已是正月二十。
秦竹第一时间去了镇上,买了猪肉点心糖果去了叶家。秦竹看着站在门里的叶篱,看他想笑又想哭的样子,忍不住把人抱紧了。
“阿篱,新年快乐。”
“秦竹,新年快乐。”
叶篱背后传来叶母的咳嗽声,两人分开后才看到屋子里面坐着满满的人,叶父叶母叶明,还有张山高刘远远张小虎。
秦竹脸皮厚,对着大家囫囵拱了拱手道:“新年好呀~”
儿婿年后第一次上门,叶母花了大力气整治饭食。秦竹跟叶父说了一声,带了点礼品去了村长家略坐了一会儿。
饭桌上毫不客气的吃了个肚皮滚圆,最后心满意足道:“这才叫饭啊!”引得众人一阵大笑。说说笑笑了一下午,秦竹回了山上。
距离他跟叶篱成亲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现在能行动了之后,第二天去村长家借了牛车去采买。除了聘礼,还要办喜宴,虽说认识的人少,但是起码也得摆两桌,用不完的后面自家也可以吃。
面粉四十斤四百文、酒六斤六百文、四色干果两百文、四色糖点三百文、喜联一幅二十文、龙凤烛一对一百文。糯米和芝麻豆子等直接从村里换就好。
最花钱的还是饰金,秦竹准备买一顶银管,这是双儿为数不多的装饰之一。成了婚的双儿会把头发全部梳起来在脑袋上盘成一个发髻固定住,发冠就是用来固定头发的。
秦竹再次进入之前的那个银店,胖掌柜还记得他,热情的打招呼道:“小兄弟又来了?这次要点什么?”
秦竹道:“银冠有吗?”
胖掌柜笑着道了句恭喜,而后拿出三个锦盒,一一打开。里头放着的是三个亮闪闪的银冠。
“您看看这三顶。第一个是竹叶花纹的,风雅素气。第二个是缠丝工艺的,富贵精致。第三个用了浮雕工艺,古朴庄重。”
秦竹看了看,问道:“价格还有重量呢?”
胖掌柜嘿嘿一笑道:“好,咱不说那虚的了。第一个重三两二钱,工费四钱。第二个重三两整,工艺八钱。第三个重二两八钱,工艺七钱。您不用说别的,咱这回真不议价。”
秦竹看他一脸坚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道:“就要第一个,我们农家人,整不来太多花里胡哨的东西。送我个漂亮的盒子,我这是聘礼。”
胖老板乐呵呵的答应了,末了还送了一根红色发带给他。
秦竹这一次一共花去了五两二钱又二十文。这还不算后面的聘金和买菜买肉的花费,他年前攒的九两六钱多一下掉了一大半。
春天又是不能捕猎的季节,草药还没有长出来,真的是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他认识的人虽然不多,但也要准备两三桌,这些倒还好,他冬天空的时候多,山上的套子也都有收获,冬天肉放得住他吃掉了一部分,剩下的找村里人换些新鲜蔬菜粮食等等,就不花什么钱了。再请唢呐、鞭炮这些杂七杂八的,去掉二两聘礼,起码也能剩下个一两多供他们生活。
再者他还积攒了一些兔皮,价格虽不贵,但数量多,实在过不下去了往外一卖,又是一笔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