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花篱落竹丝长》柴火棒

16、第 16 章

　　时光匆匆如流水，转眼就到了秋收时节，秦竹自然高高兴兴的迎来了一波新的草药丰收。半夏、柴胡、黄芩陆续成熟。秦竹挥着锄头，热火朝天的干了几天，收获了满西屋的药材和种子。又花上几天炮制了一番，才发现山下水稻成熟了。
　　他也没歇着，背着镰刀，带上盐兔子，就上了岳家。
　　刚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太对，张山高坐在门口一动不动，叶母站在一边好像又些生气。
　　“怎么了婶儿？这是山高哥惹您生气了？稀奇呀！”
　　他说的是实话，谁不知道叶家大女婿老实又孝顺，平日里最听叶母话。
　　叶母看他来了，像是找到了同盟道：“秦小子你帮我劝劝他，镇上说是到了一批货，找人找到他要他去干，价钱开到八十文一天，他偏偏就一根筋，非要在家收稻子。这稻子收不收就在那里，镇上的活儿没了就真的没了！”
　　秦竹接道：“是啊，那肯定得往镇上去，山高哥这得听您的。”然后话音一转道：“不过山高哥不也是担心家里么？他要是一走，家里剩下的老老小小去地里干活，他心里哪能放得下。”
　　“所以，”他振声道：“还是婶儿你有眼光，女婿选的好，贴心。儿婿选的也不错，这不是来帮忙了吗？”
　　张山高知道他厚脸皮，但每次再见，还是忍不住惊叹，这人，真厉害呀。
　　叶母却被他逗的直笑：“是啊，我女婿儿婿选的都不错。”
　　秦竹笑嘻嘻道：“山高哥该去去，家里我罩着。你可别抢了我表现的机会。”
　　张山高在秦竹和叶母的一应一和里，收拾了东西去了镇上。
　　第二天。
　　秦竹和叶母坐在地头树底下歇气，他看着眼前金黄的稻穗，由衷的高兴。
　　他小时候最喜欢的时节，就是每年秋收。人们享受着秋收的喜悦，他也得到来自秋收的馈赠。小的时候，好心的人家在收获之后会允许他去地里捡拾那些遗落的稻穗，落下的不多，但架不住有心人的有意为之。一个秋收下来，他有不少的收获。
　　再大一些，有力气了，就去帮人家往脱粒机里填稻秆。这不是个轻松舒适的活计，但他不怕苦累，一个秋收干下来，总能挣上一些花用。
　　所以他对于土地，对于粮食，总有一种别样的期盼。
　　叶母看他乐呵呵的样子，道：“秦小子累不累？这活儿没怎么干过吧？”
　　秦竹老实回答：“累，但看见这稻谷心里就高兴，也就不觉得有多累了。”
　　叶母道：“是哩，一年到头就盼着这么一回，我也高兴的很。等这稻谷打下来，给你蒸米饭吃，这新米吃着香着哩。”
　　听到这话秦竹心里一动，道：“婶儿，秋收之后我想买些稻谷存着，您有时间能帮我问问哪家愿意卖么？”
　　叶母道：“你要买稻谷？你要的话，从婶儿家里拿，不要去买了。”
　　秦竹摇头：“这可不行，我买的多。麻烦婶儿帮我打听打听，还有这个价格是多少您知道吗？”
　　听他这么说了叶母正色道：“你买多少？价格的话我知道，一般都是四文一斤。”
　　秦竹默默盘算了一下，他自己一个人一天约莫能吃六七两的米，以后加上叶篱，他胃口小，差不多也得五两，加起来就是一天一斤二两，一个月三十六斤，一年的话就要四百三十二斤。“婶儿，一斤稻谷能舀出来多少米？”
　　叶母答：“七八两。”
　　四百三十二斤大米，就算每斤稻谷出七两半米，那就需要……他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下写写画画，算了半天。
　　“五百七十六斤！”
　　叶母被他吓了一跳，“你买这么多做什么？一个人一年差不多也就两百多斤米足够了，你这也太多了。”
　　秦竹不在意道：“多了就存着么，婶儿也知道我那山上种不了水稻，多备着些，遇事心里踏实。”他倒是知道梯田能在山上种水稻，但是他也就是听过，具体怎么种的，是一点儿也不了解。再说了，他已经打好主意，等家里地开出来了，就直接种药。他有意无意的留了不少草药种子，今年开田之后好好的施肥上劲儿，等明年开春之后就下种。
　　叶母道：“你心里有数就成，过两天我帮你问问。”
　　秦竹道：“好嘞，凑个整儿要六百斤吧。”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就继续干活去了。
　　天色渐晚，他们把收好的稻谷挑到打谷场，就回了家。叶篱在做饭，叶父在烧火，小虎子还是个孩子不禁饿，早早给他炖了鸡蛋，单独给他盛了，正坐在小凳子上吃着。
　　见人回来，叶篱放下锅盖让叶父注意着火，自己出去招呼着叶母和秦竹洗脸洗脚。叶母朝着澡房看了一眼，灶膛的火映在叶父脸上，显得他非常精神。她靠近叶篱低声问：“怎么样？你爹今天没事吧？”
　　叶篱也低声回答：“没事儿，今天一天都精神的很，早上非要抢了喂鸡的活儿，晚饭还给我烧了火。我看着好的很。”
　　叶母放下心，然后又不住的欢喜起来。“那就好，这几天你注意着别累到他，旁的随他高兴。”
　　叶篱也笑着点了点头。
　　秦竹看着小心翼翼凑在一起说话的娘儿俩直笑，被叶篱横了一眼才罢休。
　　一家人吃过晚饭，叶母就赶着他俩上山。
　　“娘，打谷场还得有人看着，我跟远远说好了今晚不去了的。”
　　叶母横他一眼道：“你是个傻的吗？就是这时候才得去，就怕有歹人就瞅着这个空儿呢。赶紧走，别啰嗦，今晚上我去看着就行。”
　　叶篱想想也是，就跟着秦竹走了。
　　秦竹回了家之后，拿了东西转头又下了山。
　　叶母正准备出门守夜，就看到背着背篓的秦竹，那背篓里头还有一套铺盖卷儿。
　　“你，你这是？”
　　秦竹笑道：“婶子，我今天看见那打谷场极好，特别适合睡觉，这不我已经准备好了，婶子可别拦我。”
　　叶母哭笑不得：“你这孩子……唉，一家人也不说两家话了。傻孩子，你这么睡半夜被蚊子抬走都不知道。”
　　秦竹道：“不会，我带着驱蚊草呢。”这驱蚊草就在他家院子周围种着，不知道多少年了，长出来一片。他移植了不少，里里外外都种上了一些，所以就算住在蚊虫最多的山里，他也没怎么被咬过。今天他特意扯了几把，就在背篓底下装着呢。
　　叶母没听他的，从里屋拿出来一顶旧蚊帐并两根竹竿。又拿了灯笼、火石、水囊，一路把他送到了打谷场。
　　稻子被整整齐齐的堆成了几个垛子，叶母就在正中间架起了竹竿，把蚊帐拴好，又在地下垫了厚厚的稻秆，给他铺好了床。在秦竹的催促下离开了。
　　秦竹看着远远紧紧的灯光，那是跟他一样守夜的人们。他抬头看着辽阔的星空，闻着成熟稻谷的香气，安静的躺了下来。
　　他没敢睡死，直到天色微微发亮，才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是憋醒的，他睁开朦胧的双眼，就看见叶篱跪坐在他身边，正附身掐着他的鼻子。红色的太阳露出了半个脸，伴着清晨露水的味道，秦竹看着眼前比天空更明媚的人。一瞬间眸色沉沉，他不动声色的拉过他的手道：“阿篱，我想洗漱。”
　　叶篱调皮了一下还被人抓住了，当下有些心虚，见他不追究，忙拉过旁边的篮子，取出一截柳枝并一个小木盒。那是前些时间秦竹送他的牙粉，说是用什么茯苓松脂做的，他用起来也确实比用盐好上许多。知道秦竹对清牙齿洁的执着，今早他出门的时候特意带出来。
　　“喏，给你。”
　　秦竹接过柳枝牙粉并一竹筒的清水，寻了个地方简单洗漱了一番。
　　回来的时候叶篱正坐在他简易的床铺上等他，见他回来就想把篮子里的早饭拿出来。他手刚摸到篮子，还没来的及抓住，整个人就被扑在床铺上。接着秦竹的吻便落了下来。
　　叶篱吓坏了，他们不止一次的亲过，但都是在黑灯瞎火的山林里，大白天的还是头一回。叶篱奋力挣扎，但哪能敌得过早有准备的秦竹，只能任凭身上人欺负，呜呜咽咽的说不出话。
　　一吻结束，叶篱忙道：“不要，有人。”
　　秦竹笑着说：“我看过了，没有人。小坏蛋，今天教你一个道理，不要在早上招惹男人。”说完又低下头，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秦竹修长的手指灵活的挑开叶篱的衣襟，口舌顺着下巴滑到小巧的喉结，然后道到锁骨，继续往下停在胸口上方流连了一会儿，强迫自己改了方向，最后停在了耳边。
　　“嗯～”叶篱控制不住的呻吟了一声，然后猛的清醒了。
　　“秦竹，真的，不要。会被人发现的。”
　　秦竹含糊的应道：“只要阿篱不说话，不会有人发现的。”灵活的舌尖再次搅住圆润的耳珠。
　　一时间稻谷垛子之间响起低低的求饶声：“哈～不，不行，嗯……真的，啊，求你了……”
　　“不行，得给阿篱一个教训。”
　　说完低下头继续。
　　直到叶篱不住的求饶道歉，才放过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