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师》尤春来

16、妖书

　　眼前的场景像是飘过了一阵烟。

　　老夫人派人带着礼品和拜帖拜访了白家，白家那边也很快的拿过来了生辰八字。

　　老夫人接过白蔓蔓的生辰八字，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甚至一边的老妇人喊她：“老夫人，这白小姐的生辰怎么了？”

　　“没什么。”老夫人合上拜帖，眼里若有所思。

　　“我有些乏了，你去库房里，挑一些贵重的东西，把礼单给我，给白小姐下聘礼。”老夫人说完这些，拄着拐杖走进了升仙堂，而老妇人面露喜色，急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张少爷。

　　张家少爷知道自己的母亲最是迷/信，要是八字有一点不和，那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说明自己和白蔓蔓真的是天作之合。

　　张少爷这边悄悄松了口气，心中憧憬着和白蔓蔓的美好的未来。

　　“张妈，我真的太高兴了，我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让母亲答应呢，我真的太高兴了。”

　　张妈看着很是兴奋的自家少爷，心中也升起了一丝欣慰。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现在他要成家立业了，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别样的圆满了。

　　她这辈子也幸运也不幸，不幸的是家庭并不美满，也没有孩子亲人的缘分，幸运的是，遇到了张家，至少这辈子算是衣食无忧了。

　　尤其是看着张家独子，一点点的长大，就像是对自己另一种人生的交代一样。

　　画面像是吹了雾气一样，视角转到了升仙堂的内部。

　　入眼的就是那个放在正中央的全铜鼎炉，炉子下面还烧着火，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药味很重，还夹杂着十分刺鼻的味道。

　　老夫人一边拿着白家给她的庚帖，一边走到书架前，从书架最顶端的锦盒里，拿出了一本书。

　　那是一本泛黄破旧的书，甚至书面已经没有字了，像是被后来镶嵌修复了一般，书面和书页的纸张无论是颜色还是质感，都是不一样的。

　　而书里都是密密麻麻的毛笔字。

　　老夫人小心翼翼的掀开，一页又一页，十分的虔诚。

　　直到这本书里出现了画，她才停了手。

　　画上的内容便是9样骨器组成的阵法和点燃七星灯的方法。

　　由人不同部位的骨头，做成的骨器，加上精血点燃的七星灯，会让骨器化成人形模样。

　　人形会合成一个真正的人，这个人便是‘长生’的源泉，只要这个‘长生’还在，这个东西便会幻化成最信任的人，博取你的信任。

　　并且获取人的精气，至于长生的原理，书上是这么描述的：破而后立，人养他三年，他助你长生。

　　这时候的云昭早就醒了，看着书上的东西，很是无语的喃喃：“三年？什么人顶得住这么吸？不用一个月就嘎了吧。”

　　她的话落下，白景撇向她，给了她一个你还算聪明的眼神。

　　云昭望着他，有些许的不好意思，因为原本打算出去问龙华，为什么她看到的‘白景’是白景，而白景看到的是‘龙华’这件事。

　　现在她算是看明白了，就是‘信任’。

　　云昭挠了挠头，也终于理解了白景说的那句：你的信任真来的莫名其妙的含义了。

　　白景不看她，视线转到了眼前的虚像中。

　　老夫人又翻了一页，后面是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就是从康熙元年开始往后五百年每年出现的纯阴生辰八字，精确到时。

　　老妇人佝偻着的手一路往下滑，滑到一串年岁上之后，打开了白蔓蔓的生辰八字，一字不差。

　　纯阴生辰。

　　“真是天助我也。”老妇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自从目睹了自己丈夫去世的场景后，她就开始恐惧死亡。

　　并且开始迷信丹药长生，修炼长生，抄经长生，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寻找着长生的路径。

　　直到她无意间得到的这本古书。

　　原本这书里的内容都是些残忍的法子，她不想使用，可有一次生病，她差点挺不过来，按照上边的方式来，不仅一夜大好，还将原本一些老病根都除了。

　　从那一刻起，她才如获至宝一般，捧着这本书，里面只要提到过的东西方式，她都会去做。

　　等翻到长生这一页的内容时，她也犹豫过，但终究是没有战胜过长生的欲望，四处寻找关于纯阴生辰的人。

　　可太难找了，一方面除了嫁娶外，很少会有人把生辰八字告诉人，就算你无意间听到过别人的生辰，也不敢确定准确的时辰，差一个时辰都不行。

　　没想到辗转这么多年没有找到的东西，现在竟然送上门来了。

　　升仙堂的门被推开了，老妇人一脸喜色的拿着礼单走了过去：“老夫人……礼单……”

　　老夫人收起无名书，侧身看了眼老妇人：“嗯，放在这里吧，你挑的自然没问题。”

　　“好，老夫人啊，少爷特别高兴，自从上次他执意留洋和老夫人闹得不愉快后，这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高兴。”老妇人是老人了，十几岁就进了张府，她对张家人都是忠心耿耿的。

　　为人勤勉，忍耐，和善，做事也利落，府里的人，不管是主子，还是仆人，都对老妇人很是信任依赖。

　　所以老妇人敢说一些别人不敢提的事。

　　老妇人的话刚落下，老夫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情之一字，最是折磨人，还不如长生来的自在啊……”

　　老妇人不明所以，走上前双手交叠的笑了笑，满脸褶皱都是慈祥之色。

　　“你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看破生死了吗？”老夫人突兀的问了一句。

　　“人死了，是鬼是消失，至今无定论，只有永远的活着，才不会夜夜难寐……”

　　老妇人坦然的笑了笑：“老奴生如尘埃，活如尘埃，死后自然也是尘埃，世间有我无我，本就是一样的。”

　　老夫人点了点头，自然是认同的，可她和她不一样，她身后是荣华富贵，是享受不尽的奢靡，怎么舍得放手。

　　“如果给你一次长生的机会，你愿意把握吗？”老夫人一边问着，一边看着她的眼睛。

　　老妇人先是一顿，随后笑着回应：“自然欣喜，谁愿意化作一缕尘埃呢。”

　　“好，那你替我去办一些事。”老妇人走到一边的书案上，拿起了毛笔写了一些名字，递给了老妇人。

　　老妇人看着这些东西，似乎都是易燃的，很是疑惑，但她从来不会问，于是点点头去办了。

　　迷雾再次闪过，是老夫人突然吐血，脸色铁青。

　　张家少爷和老妇人都紧张的围在床边，张家少爷在海外读的是医学，他仔细的为老夫人诊治了之后确定是汞铅中毒。

　　木边架起了输液管，张家少爷满脸懊悔：“母亲这是吃了多少那些化学合成的东西？中毒之深，怕是……时日无多……”

　　“老夫人说是丹药，七天一用的。”老妇人也是满脸无奈，她本就不懂这些，但少爷嘴里说的中毒了，时日无多了，也是吓着她了。

　　“都怪我当初太任性，一去数年不归，甚至为了赌气，连书信也是寥寥无几……”张家少爷悔恨的泪水：“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一定不会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

　　“我的孩子莫要哭，为母这里有一长生的方子，只要你愿意舍弃白蔓蔓，为母的病就会大好。”老妇人说这话的时候，恰好不好的白蔓蔓就在门口。

　　“什么舍弃白蔓蔓，母亲你在说什么呢？”张少爷很是震惊，这跟白蔓蔓又有什么关系。

　　“为母在你父去世后，得了一本奇书，上边记载的那些都得到过了验证，想要长生，就要用纯阴时辰出生的人身体里七处的骨头做骨器，再用她的精血点燃七星灯，生出的东西，我们滋养它三年，他便助你长生。”老夫人说起这个的时候，眼里似有些癫狂。

　　张家少爷震惊的后退：“这是什么邪法，更何况还要牺牲一条人命，我不做，那是蔓蔓，就算不是蔓蔓，我也不做。”

　　“噗……”老夫人忽然吐出一口黑血，血溅在了张家少爷那纯白色的西装上。

　　触目惊心，他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少爷，答应老夫人吧。”老妇人朝着张家少爷轻轻摇头示意，很明显的是让他先口头答应。

　　只是在白蔓蔓的角度看不到老妇人的眼神示意，他们都是背对着她的。

　　张家少爷跪在了床前，点了点头。

　　门后的白蔓蔓捂住了嘴，她不相信，她跑了出去。

　　在老夫人睡着的时候，她和老妇人找到了那本书，这本书里的内容触目惊心，尤其是关于长生的骨器和七星灯。

　　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真是一本妖书！看我不撕了他！”但奇怪的是，看起来老旧易损的书竟然撕不动，气的张家少爷要用火烧，依旧点燃不了。

　　两人的汗毛竖起，这无声无息的东西，竟然令人从心底升起了一股子恐惧。

　　“这到底是什么？”张家少爷将书扔了回去，甚至还疯狂的用酒精消杀自己的手。

　　消毒消杀了一半，他拿起酒精倒了上去，想要点燃。

　　结果，依旧未能点燃。

　　这时候，原本还在昏迷的老妇人忽然睁开眼，一双眼盯着他们：“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