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向阳》一元紫

4、第4章 绯闻女友倒数第一

　　“怎么听着我像是卖假药的，”纪睿笑着偏了偏头，往走廊的方向走，苏文乖乖地跟在后面，“你觉得我每天泡图书馆是闲的？”
　　纪睿是聪明人，但聪明的人说努力更重要，一般人都不会相信，包括苏文。
　　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武林秘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强弩湮灭，因为他的聪明可能已经掩盖了他的努力。
　　而苏文的问题更像是度娘的热搜问题，如何快速致富？搜的人要么是好吃懒做梦想天上掉馅饼，要么就是走投无路问天问地问度娘，显然她属于后者。
　　“你知道上次你坐的位置是固定的吗？”纪睿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停了下来，靠着窗栏杆，从裤兜里掏出两颗薄荷糖，递给苏文一颗。
　　“薄荷的？有橘子味的吗？我比较喜欢橘子的。”苏文捏着糖看了一眼。
　　“哦，还我。”纪睿剥了糖放嘴里，伸出手摆着苏文面前。
　　“你这人……不还，”苏文将薄荷糖揣进外套的口袋里，“你审题不清，学霸。请问什么答什么！”
　　苏文朝四周看了眼，这里只有一间房间，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警省室。按字面理解都知道，来这儿的准没好事，难怪这里这么安静，几乎没人走动，连午休的打闹声都模模糊糊。
　　陌生啊！
　　呆了一年多竟然不知道学校还设了警省室！
　　难怪萧筱要说这是两个校区，原来隔了一条街就像是隔了一整个世界。
　　“连位置都是固定的？”苏文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更加坚信她转的不是班是校，“写名字了吗？”
　　“怎么？还要房产证，地契？”纪睿笑了笑，“你怎么尽问蠢问题。”
　　“那个位置是你的？”苏文勾了勾嘴角，“这个问题蠢吗？”
　　“报复心挺重！”纪睿从鼻腔里哼了一下，“那天你真的吓了我一跳。”
　　“我怎么知道你们这儿还有这种潜规则！”苏文轻轻叹了口气，“你们都固定位置了，让我们这些学渣坐哪？”
　　“我一般周末不去，那天真是碰巧了，”纪睿看了眼苏文，挤出一句话，“你就坐我的位置吧。”
　　“平时呢？”苏文追问得理直气壮。
　　“自己找位置！”纪睿瞪着她。
　　“那儿不是有两个位置吗，”苏文倒是不客气，“难道你们占位是按排算的？”
　　纪睿简直要被她气笑了，这人的脸说不要就可以不要。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行吧，坐吧，坐吧。”
　　耍小聪明！
　　想接近我！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搞定我！
　　苏文低头嘿嘿一笑，位置搞定，辅导老师……搞定！
　　不过她还没有笑完就发现，身旁的纪学霸正瘫着脸，倚着栏杆看她。
　　“放心，我不会经常骚扰你的。”苏文干笑了两声。
　　纪睿：“…………”
　　鬼才信你！
　　“说真的，学霸，我觉得物理太难了，”苏文双手撑着脸，像要哭似的，“昨天晚上做梦都在做题，还是边掷色子边做的。”
　　“你今天考试就没点豆豆了？”纪睿笑出了声。
　　“没有，”苏文说，“是……上山打老虎。”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弯了腰。
　　“别着急。文科重表达和记忆，理科重逻辑和推理，”纪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的旁边，“这是不同的思维训练方式。理转文容易，文转理就……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他其实想说你为了追我就转理科，这么草率。
　　佩服！佩服！
　　其实，他也不是对苏文完全没有好感，这几天接触下来，他觉得她和微信上死缠烂打表演式人格的苏文不一样，还挺正常的，甚至有时还挺可爱，这让他有种线上线下割裂的感觉。
　　而且男女的事，他还是喜欢传统模式，追人这种事就该男人来做。
　　“嗯，有你在，我就不怕了。”苏文转脸看着他。
　　纪睿的心脏扑通扑通一阵狂跳，她又在向我表白了！
　　第二天，物理课代表方泽将卷子发了下来，走到纪睿课桌旁放下卷子，悠悠地说：“呦，又是满分，别得意啊，你也就物理好。”
　　“总比物理课代表代表不了物理强多了吧。”纪睿用手戳了戳方泽的大肚腩，“以后有不懂的就问哥，别硬撑啊！”
　　“切，有时间你还是帮你的绯闻女友吧，”方泽压低了点声音说，“全班倒数第一！”
　　方泽撅着小嘴继续发卷子，嘴像喷了毒液一路放毒话，半路差点被打死。
　　纪睿看着苏文消瘦的背影，似乎能从背影中感受到难过的情绪，心情不自觉也跟着低落起来。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揣在身后，慢慢踱到她的位置旁，苏文抬头看着他，眼神疲倦。
　　“里面的题都是以前考过的，重要而且容易出错的，你看看吧。”纪睿端着漫不经心的口气，瞥人的余光却十分柔和，将笔记本递给她。
　　苏文对纪睿突如其来的善举有些摸不着头脑，接过笔记本时看到纪睿盯着她的桌子，顺着他的目光落到了桌上那张布满红叉的物理卷子上，一阵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大脑，她恨不得找一地缝钻下去，窘得抬不起头，她咬着下嘴唇，用手指一点点将试卷挪到自己的身体前，然后一把拽在手心，塞进桌斗里。
　　“那个，谢谢啊！”苏文低垂着眼睛，希望纪睿快点离开这个丢脸的地方。
　　“那个，看一下微信！”纪睿轻轻地丢了一句话，识相地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苏文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是在对我说吗？他们没有留过微信啊，上次主动问他要手机号，还拽的四五八万的，哼！谁稀罕！
　　不过，很快苏文就开始膜拜那神一样的笔记本。
　　她慎重地摸了摸那本精致的笔记本封皮，随手翻开一页，里面散发出淡淡的笔墨香气，清秀遒劲的笔迹不像是错题本，而是一本救人于水火的圣经，她的心仿佛被夏日的清风吹过，舒爽明媚，不知不觉将手中的笔记本放在了鼻尖处，仔细嗅了嗅。
　　纪睿被她这一举动弄得心头一颤，像灌了蜜似的，这个举动也太可爱了吧，他不自觉地低头一笑。
　　纪睿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和苏文的对话框在顶部，显示着他发的消息：今天晚上去图书馆吗？
　　怎么还没有回复？
　　不是提醒她看微信了吗。
　　刚才她明明看了手机啊，为什么不回复？这可是他第一次主动发消息给她啊。
　　激动了？
　　吊着他？
　　这个女人真不是一般人！
　　放学回到市郊别墅的时候，纪睿的父亲纪长峰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纪睿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他了。
　　他早就习惯了和父亲的网友关系。
　　不见面更好，至少不会吵架。
　　就在上个月纪长峰赶飞机前，纪睿还因为出国留学的事和他争分夺秒地吵了一架，纪长峰气得临出门还打了他一巴掌。
　　“回来啦。”纪长峰从手机里抬起头，拿下架在鼻梁上的金边老花镜，“过来坐。”
　　纪睿走过去没有坐到纪长峰手指的旁边位置，而是坐到了他的对面，中间隔着大茶几，两人的脸正好被茶几上插满鲜花的花瓶挡着。
　　纪长峰脸色顿时黑了一下，他没吭声，等着纪睿先叫一声“爸”。
　　过了一个月，其实那点事纪睿早就忘干净了，但他心里还是别扭，叫一声好似就等于服了软，他不想叫，反正父子的血缘关系又变不了。
　　纪睿看了眼手机，开始走神，苏文还是没有回复，才说要和他坐在一起学习，现在连消息都不回。
　　心里莫名地慌闷。
　　此刻，气氛依然有些僵，好在周淑慧提前结束了麻将回来了，她看着父子俩杵在沙发里，不讲话也不挪地，觉得好笑，开口道：“睿睿，和你爸说了吗？物理竞赛的事？”
　　“妈，是数学竞赛！”纪睿叹了口气。
　　“哦，对，对，数学竞赛。”周淑慧依偎着纪长峰像个小女生，“我们家睿睿太厉害了，得了全市第一！不亏是我生的。”
　　纪睿摇了摇头，无奈接腔：“是全省，我的妈妈！”
　　“你看看，长峰，全省哎，真是我的乖宝宝。”周淑慧坐到了纪睿的旁边，捧着他脸蛋亲了一口。
　　“妈！好恶心。”纪睿用力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周淑慧怼了怼纪睿，给了他一个“快叫爸”的眼神。
　　纪长峰拿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纪睿被周淑慧掐了一把大腿，忽然喊了一声“爸”。
　　纪长峰被一口茶水呛得猛咳了几声，周淑慧忙起身过去拍拍他的背：“看把你激动的，睿睿第一次叫你爸爸时也没见你这么激动。”
　　纪长峰平静下来，终于开口说：“我上次和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去。”纪睿回答地干脆。
　　周淑慧看纪长峰脸色又沉了一下，缠着他的手臂撒娇地说：“哎，老公，你回来都不正眼看看我，你看我瘦了好多了最近。”
　　“你给我闭嘴。”纪长峰推开她的手，“你在家教育孩子了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整天在外面干什么！你看看儿子都被你惯成什么样子了，就知道顶撞他老子！”
　　“怎么怪起我了，”周淑慧别过身，一脸委屈，“他不想去就不去啊，国外有什么好的啊，又是枪击，又是吸毒，还有种族歧视呢！多危险啊，长峰，你就让他考完再去吧，反正还有一年。”
　　“你懂个屁，”纪长峰一指纪睿，“你不去也得去，学校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下个月就去。”
　　“要去你自己去，我反正不去。”纪睿明说，起身就要走。
　　“给我坐下，”纪长峰面目冷峻，厉声道，“老子还没走，你敢走！”
　　“你想去，我不想去，你想坐着，我不想，”纪睿突然哼笑一声，“你为什么总喜欢逼迫我按着你的喜好走，你也尊重一下我的选择行不行，我不是不想去，而是太早了，我想在国内把基础打扎实了，再去国外进一步深造。我出国不是为了镀金，不是为了体验异域风情，我出国就是去读书的，利用国外优质学校的一切资源，学到最先进的知识，和最优秀的人交流竞争。我有自己的节奏，是我读书，不是你，所以没道理的事我是不会答应的。”
　　纪睿说得真切，这些都是他的真实想法，他知道纪长峰给他找的学校肯定是最好的，但他喜欢现在的学校、老师和同学，更是获得了很多成绩，他很想参加国内的高考，想看看自己究竟能不能考上理想的学校和专业。
　　纪长峰看着纪睿反应了好久，眼前的孩子的确长大了，听了儿子的一番话，说没有动容肯定是假的，他的内心很欣慰也很放心，纪睿其实成长得很好。
　　纪长峰轻咳一声，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向楼梯，上楼前，他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纪睿，眼神放柔了许多，但流露出些许无奈，说：“你呀！得理解爸爸。”
　　他说完就上楼了。
　　纪睿心头一空，纪长峰很少需要别人理解，他总是说什么就是什么，但今天一反常态的平静让他隐隐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但疑虑很快被妹妹纪婷的哭闹冲散了。
　　晚上，纪长峰抱着纪婷在膝头，嘴里哄着说：“爸爸，很快就回来了，给你买个大娃娃回来，好不好？”
　　纪婷哭着说：“不要，不要，我要爸爸，你别走。”
　　“乖，爸爸去做非常重要的事，不去不行。”
　　纪长峰的秘书付凌站在一旁，看了看表，提醒纪长峰：“纪总，时间快到了。”
　　纪长峰放下纪婷，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说：“下次爸爸带你去迪士尼好不好？”
　　“骗子，你都说了好几次了，我再也不相信你了！”纪婷抱着他的大腿不松手。
　　“那哥哥，明天带你去看漫画展好不好，有很多卡通人物哦！”纪睿抱开纪婷，把她抗了起来旋转，“开飞机咯！”
　　纪婷终于“咯咯咯”笑了起来。
　　纪长峰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一眼，转头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