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玴恐迟迟归》珩煜

2、顾家 面

　　面前的别墅已经临近山顶，这就是阿迟的家。
　　海市有名的书香门第——顾家。
　　顾家祖辈上就是御用的先生，上世纪九十年代，战争暴发后，顾家祖辈就离开了首都京市。举家迁往当时的海城。成为海市早期的开拓者之一。后来筹集巨资创办了新式学堂——海宁学堂（海宁大学的前身）。为当时那个年代输送了一批批有学识有胆干的青年人才。成为战争时代的中流砥柱。
　　海宁大学倾注了顾家几代人的心血，为社会输入了大批人才，在海市甚至整个学术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今，阿迟的大哥顾轩，弃军从商，在商界上出了名的精明，手段狠辣。
　　肆玴从驾驶座上走下来，按了别墅外的门铃，不一会，顾家一位年长的妇女领着两个年轻女佣就出来了。
　　“ 芳姨”肆玴礼貌的对面前年长的妇人说到。
　　面前的芳姨看到肆玴，一时有些不敢认。记得六年前见到面前男子的时候他还是一副少年样，二十四岁的小伙子长得跟十七八岁的学生一样，温润如玉，身上散发着一股无害的气息，和自家大小姐一起回顾家，把自家小姐伺候的就像娇娇女，为此，夫人还满脸欢喜的笑话自家小姐。但芳姨知道，其实夫人心里是认可肆玴的。他是真的宠爱自家大小姐，将小姐宠在了心尖。
　　可如今，面前的男子变化真的太大了，看上去就像是十七八岁的温润少年一下子变成了三十来岁的清冷公子。他的五官更加深邃俊美，棱角分明，清冷矜贵，还有那一双湛蓝色的双眼，不似之前的温润澄澈，现在看来，更加深沉。给人一种孤寂清冷之感，这样的他，着实让芳姨有些吃惊。看来，大小姐失踪这几年，姑爷也不好过呀！
　　芳姨让两个女孩，将别墅门打开。并嘱咐了她们一声。
　　便先行离开。去告诉自家的夫人和先生。
　　车子驾进顾宅，两名女佣静候在一旁，看男人将后车门打开，一名精致乖巧的小男孩从车内走出，男人双手拿着手中的礼品，看着有些多。一名女佣刚想上前帮忙提礼品，男人那双深沉的眼眸直视女佣，清冷说道:“不用”。
　　便抬步向主院走去，身后的男孩紧紧跟着爸爸的步伐，生怕自己被落下，期间还不时的看向这古色古香的院落。
　　主院，芳姨站在院落门口，看到了姑爷的身影，便转身告知院内的先生和夫人。
　　先生和夫人面容平静。坐在槐树下，石桌上放着几杯热茶，可以看出是刚刚醒好的。
　　肆玴提着礼品踏入院中，看到槐树下的顾父，顾母。走上前，行了一个晚辈礼。
　　“爸”“妈”，肆玴清冷的声音响起。
　　顾父和顾母观察了一下面前的男子，六年不见，确实变了很多。
　　“嗯”顾父顾母这几年虽一直在家休养，但多年身居高位的气场却如影随形。话中蕴含着威严。
　　肆玴身后的小念迟从爸爸身后探出小脑袋，看向顾父和顾母。一脸期待的的喊了声“外公，外婆好”
　　惊得顾父手一抖，他连忙放下手上的茶杯。看向自己的的妻子——苏澜。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了一个猜测。
　　“坐下吧”顾母客气的说道。
　　肆玴将礼品放到一旁，牵着儿子念迟的手，坐到石凳上，念迟站在爸爸肆玴的身边。那双湛蓝色的杏眼一一眨一眨的，看着顾父顾母。
　　让人心生怜爱。
　　顾父看着肖像肆玴的小男孩，问“这孩子……”
　　“我的儿子，念迟”肆玴回话。
　　顾父脸色深沉，沉声问道:“多大了？”
　　“差一个月就五岁了”。
　　此时的气氛有些诡异。
　　顾父有些气急，任人想想，自家的阿迟失踪六年，怎么也不可能生出一个五岁的孩子。阿迟失踪后，这小子一开始还打电话询问，后来就彻底没了音信。现在带着一个五岁大的小孩来顾宅，还说是他儿子，不就证明在阿迟失踪没多久，他就又和别人搞到了一起，还有了这个孩子。
　　“你这次来是想做什么？”顾父的语气难得有些冲。
　　“爸，妈，我带着念迟来看望您二老”肆玴在顾父，顾母面前十分恭敬。
　　“你跟我来”顾父起身，走向书房。
　　肆玴跟上。
　　念迟还在原地，乖乖的等着爸爸。他抬眸看向恬静的顾母，亲昵的喊了一声“外婆”。顾母看着这精致的小男孩，想到失踪了这么久的女儿，内心难受又有些无奈。
　　她没有回应孩子的称呼，转身离去。
　　独留小男孩一个人在这清幽的院落之中。
　　小男孩垂眸，低声小心翼翼地询问“这是不喜欢我吗？”
　　可是，无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书房内的谈话已经进行了一半，顾父从肆玴那得知，孩子是肆玴的亲儿子，但是肆玴却不说清那孩子的母亲是谁。
　　顾父见问不出什么。
　　语气有些愠怒:“明天你就去法院办理离婚手续吧，我们阿迟不需要一个不忠的丈夫。”
　　肆玴抬眸与顾父对视，那双深海般孤寂淡漠的眼眸里流露出片刻的失神。
　　他仿佛思考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忽而有些慌乱，神色再不复之前的清冷，流露出些许痴狂“不，我不会和阿迟离婚的。”
　　“我不要！”
　　“阿迟不会不要我的，不会的，我会乖乖等她的，一直等”
　　“她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她最喜欢我乖乖的样子了”
　　他恍若无人的说着这些话，又哭又笑，
　　肆玴这副模样让一旁愠怒地顾父惊愕不已。
　　不消片刻，他才从那般疯魔的状态中缓过神来。
　　面容沉静“我绝不会和阿迟离婚”
　　他没有说的是，不管找不找得到自己的阿迟，自己也永远不会和她离婚，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便转身离去。步伐有些慌乱。他急迫的来到了洗手间，锁上门，袖子下的左手流了些淡红色的血，他没有理会。
　　右手颤抖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白瓶，瓶身上一串让人眼花缭乱的英文字母。他有些站不住脚，仿佛全身的力气都流尽了，像一只破碎的玩偶一般跌落在地上。匍匐着，淡红色的血迹沾染在瓶身上，他右手颤抖着拧开瓶子，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掏出其中的白色药片，将它们吞咽在口中。就像沙漠中极度失水的旅人一般，此时的他极度渴求那白色的药片。
　　伏在地上的他精致的面容变得苍白不已，额头上冒着冷汗，仿佛在克制着什么，地上淡蓝色的血迹也越来越多。
　　良久，肆玴才缓缓起身。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苍白虚弱的面容，有些慌神，他修整了一番，洗手间干净了，看不出任何迹象。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虚弱不堪，苍白的脸色流露出一丝老态，还有那黑发间隐隐的白发，自己这个样子，阿迟知道了会不高兴，会生气的。
　　不行，他急匆匆地走出洗手间，仔细看去脚步还有些虚浮。
　　径直地来到了阿迟的房间，阿迟的房间还如往常一样，干净明亮，佣人会定期清理打扫，确保大小姐可以随时回来。
　　肆玴走到妻子的梳妆台前，坐下在柔软的靠椅上。
　　他对着梳妆台上妻子的照片深情的说着悄悄话“阿迟，我用一下你的化妆品，可好？”
　　“你放心，我不丑，也不老，我会每天打扮的美美的，等着你回来”
　　“我知道你最喜欢漂亮的事物了，从一开始，你就是这样”他脸上浮现出笑意。
　　说着，肆玴从阿迟的梳妆台上拿起了妻子的化妆品，对着镜中的人涂抹腮红，口红……镜子里的他温柔细致的为自己化妆。
　　化完妆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笑了。镜子里的男人，妆容艳丽，长相妖孽，清冷中带着几分媚意。丝毫不见之前的虚弱之感，可见他之前已经做过很多次这种事情了。
　　他小心地用手拿起照片，轻声对着照片里的妻子说了一声:“你看，阿迟。现在的我才是真实的我，我一直在家里乖乖等你的，真的。”
　　继而笃定的对着眼中的妻子说“我一定会找到你的，等你回来看我，你还像从前一样喜欢我。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还有啊，阿迟，念迟说想你，想看你，可是我又没有你多余的照片。”
　　“你的照片都被我收藏起来了，我不是不想给他看，我只是舍不得。怕他弄伤你，你会疼的”肆玴说着这一番话似乎有点委屈。
　　“我们的儿子念迟他长得很可爱，你一定会喜欢念迟的，他是你留给我的，是我们两个人血脉。念迟那双眼睛还有那泪痣和你一模一样。你要是看到他一定会喜欢念迟的。”
　　“一会儿，我就把念迟领过来给你看，你稍微等一下。”
　　肆玴轻轻放下妻子的照片。走到院落里，看到蹲在地上乖巧安静的儿子，心里莫名一痛。
　　“走吧，我带你去见一见你妈妈”肆玴弯腰抚着儿子的小卷毛。
　　小男孩有些意外，“外公外婆同意了吗？爸爸”
　　“念迟的妈妈同意了”说着，牵着五岁的儿子，走向妻子的房间。
　　父子俩进入房间之后，肆玴将房门锁上，指着房间里有关妻子的照片，让念迟看自己的妈妈。
　　小念迟的兴致完全被照片吸引了，他仔细看着照片里的甜美的妈妈。
　　原来妈妈长这样。
　　肆玴不复之前的清冷，温柔细心的指着每张照片上的阿迟。刚出生的阿迟，三岁的，七岁，十三岁……十八岁，二十二岁，二十三岁的阿迟。
　　念迟细心的数着照片里的妈妈，懵懂地看向坐在床上的肆玴。
　　“爸爸，我能带一张妈妈的照片回家吗？”
　　“念迟可以自己问一下妈妈，如果妈妈没说话就证明妈妈同意了。”
　　肆意看着儿子用稚嫩的小奶音问照片上的妻子，能不能带着一个妈妈回家。
　　过了一会儿，小念迟开心的笑了。走到肆玴面前，两只小手兴奋的拽着肆玴的衣袖。
　　“爸爸，妈妈同意跟念迟回家了！”
　　“嗯”肆玴声音温柔低沉的回复儿子。
　　他似乎感到了倦意，便倚靠在床头上，一只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肆玴看着儿子选了一张挂在墙上的照片。照片里，是十五岁的妻子，她和一只纯白色的猫躺在床上，静静地睡着，阳光的剪影投射在房间里，岁月静好。
　　照片里的猫就是曾经的自己。
　　“爸爸，我要这个，妈妈在睡觉，能陪着念念一起睡”
　　“好”肆玴没有多说什么。和儿子一起呆在妻子的卧室里
　　期间打了一个电话，对电话另一端的人说了一句“煜，来川澜别墅区附近接念迟。”
　　一小时后，肆玴领着念迟走出妻子的房间。来到客厅辞别。
　　看到等候多时的二老。
　　肆玴:“爸，妈，我和念迟就走了，你们平时要注意身体。”
　　念迟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张照片，脸上扬起天真的微笑“外公，外婆，再见！”
　　顾父看着肆玴牵着念迟的小手离开。联想到之前肆玴的状态，欲言欲止。什么都没有说。
　　车子缓缓驶离川澜别墅，在不远处有一位黑衣男子对着车子招手，近看去，来人剑眉星目，浑身散发着一种 “我不好惹”的大佬气质。
　　肆玴放下车窗，司煜对其垂首，打了声招呼“先生”
　　“煜，你带着念迟回景苑吧”
　　“是”
　　司煜打开一侧的后车门，将小少爷领下了车。
　　肆玴则开着车驶离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