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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些女同学(上) 狼狈为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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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叫王朵朵,是实验小学五年级二班的学生。
一转眼,来到这个班级已经一年多了。平日里没少见老师们对学生棍棒伺候,自己也挨过几次打骂,但都在承受范围内。
又是语文课,语文老师薛延丽在讲月考的卷子。
路过董文静的课桌时,她陶醉地拿起董文静的答卷,一脸忘我地说:“你们都看看人家董文静的卷子,字写得整齐又干净,和印刷出来的一样,不考高分才怪。再看看你们一个个字写的和狗爬的一样,低分也是活该。“
那是我第一次记住董文静这个名字,她应该就是大人们口中所谓的好学生吧。
我不是社交达人,也不喜社交。有一同上学的哥哥和我一起回家,周末有邻居家的小孩和我们一起冒险,四个人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到新班级一年多,我甚至都没记全同学们的名字。
下课后我站在董文静的课桌前仔细端详,字很小,密密麻麻整整齐齐排列着。不过,字并不怎么好看。
那段时间父母经常早出晚归,午饭由我自己在学校附近解决。
买午饭的时候经常会碰到同班同学阿颖,这个女生很热情,见到我时常会和我搭话,交谈中我有不懂的地方她也会耐心为我解答,至少我觉得她不坏,更不该落得被逼转学的地步。
高磊再也没有来过学校,这对薛延丽来说或许只是少了一个发泄口。但这无关紧要,班里有很多学生接替了高磊的任务,阿颖就是其中一个。
该怎么评价薛延丽呢?严厉还是狠毒?名师还是拙师?我无从下口。
在我小学的班级里有两类人处于绝对的安全地带,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受到任何老师的批评。一类是成绩名列前茅的优等生,另一类是家中有钱有权的官二代或富二代。
剩下和前两类不沾一点边的,要么唯命是尊像圈养的猪一样对周遭不痛不痒,你让他跳火圈他绝不能后退一步。要么稍不留神出错可能就会成为薛延丽的猎物。
我自然是像猪一样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地活着。
阿颖的语文作业经常会出错,考试成绩总是在及格线下徘徊。
满足这两个条件,必定会成为薛延丽宠幸的人之一。
阿颖是女孩子,经常会哭着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有一次课间我在走廊里吹风,看到这个女孩头发乱糟糟地走出办公室,看样子应该是被扯过头发。
我远远望见她用袖子拭去脸上的泪痕,嘴里似乎还嘀咕着什么。
如果是我,我一定在谴责薛延丽伤害学生的行为。
几天后,我像往常一样吃完午饭后返回教室写作业。
刚踏进教室门几步,就察觉到班级里的气氛一反常态。虽然人数和往常一样,就那么八九个午休时间经常会逗留在教室里的人。
不同的是没有了往常三两交谈的人,也没有拿起笔写题的人,连平日里最受欢迎的多媒体也无人光顾。
他们在争吵,因为阿颖,起因好像是阿颖中午趁教室没人在黑板上写了一些骂薛延丽的话被杜文洁和董文静看到了。
我刚进教室里看到的景象是,阿颖一个人站在教室过道里,对面杜文洁和董文静坐在桌子上,人多的那边还有三四个围观群众站着,其他人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冷眼围观着这场”正义之战“。
阿颖在骂为人师表受人爱戴的薛延丽,说:这女人真贱,她就会打人,什么都不会。
听到这句话,我倒觉得没有什么不妥。毕竟我们这些年纪小小的孩子,个个都是家中宝,在家里很少挨打吧,再说薛延丽她也是个惯犯,骂两句泄气也没什么不对吧。
接下来听到的话震惊的我脚底一滑,险些摔倒。
杜文洁则狞笑着脸尖声反驳:还不是你们这些人烂泥扶不上墙,你真以为薛老师愿意打你啊?脏手懂不懂?
董文静在旁边附和着。
阿颖则争的面红耳赤:薛延丽她就是贱,手痒呢打人,王八蛋!你们都帮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董文静说:你还敢骂我们?信不信我给薛老师说你骂她!
阿颖:告啊,你们去告状啊,谁怕你们!
杜文洁眼疾手快地借了同学的手机拍了黑板上的犯罪证据。
我记得的就这些了。
第二天早上,每节课的课间薛延丽都会派董文静传唤一名阿颖骂人时在场的同学,叫了的也只有几个当时站在杜文洁和董文静旁边的人。
教室里的同学们互相告知着:是董文静告的状,杜文洁提供证据。
第一时间浮现在我脑海里的话是:薛延丽的狗。
当天下午,阿颖的父母便被请到学校进行教育批评。
薛延丽不依不饶,阿颖的父母赔礼道歉。这事越闹越大,最后闹到了校长办公室。
下星期的第一节语文课,上课前阿颖和她的父母一起站在教室门口。上课铃响后,薛延丽慢条斯理地踏入教室门。
等全班安静下来后,阿颖的父亲先开口道:同学们好,我是阿颖的父亲。关于阿颖之前当着大家的面侮辱薛老师的事,给薛老师带来了恶劣影响,我们父母和阿颖都深感抱歉。在这里给大家道个歉。
话罢,阿颖的父母和阿颖都弯腰鞠躬,先是对薛延丽,后是对全班同学。
薛延丽说:好了,赶紧走吧,我还要上课。
阿颖的父亲连忙低声下气地说:好,那就不打扰您了,真的对不起。
说完就先走出了教室门,阿颖走在最后面。走到教室门口她擦着眼泪小声嘀咕了一句“贱人。”
阿颖父亲的背影明显一僵。
教室里坐在前排的同学们都听见了,六十多人的教室瞬间沸腾。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响彻了偌大的教学楼。
阿颖的父亲怒目圆睁,载满了六个年级的教学楼此刻被三个人的声音填满。
男人的打骂声,女人的劝阻声和阿颖的哭声。
对面楼正在授课的教师纷纷走下讲台,在栏杆边不知所云地看着这场闹剧。
我曾经无数次祈求校领导能在我们上语文课时路过这个班级,他们迟到了一年多,现在他们来了。
我看到几个穿着正装的人拦下了阿颖的父亲,随后他们一起离开了。
那节语文课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阿颖。
又过了几天,班主任李丽在上课前通知大家说:阿颖同学转学了,下课班长叫两个男生把她的桌椅搬到楼上空教室。
这天中午我在教室写作业时,听到杜文洁和其他同学议论道:
”阿颖和高磊都死猪不怕开水烫,有一个成语倒是挺适合他们的。“
董文静问是什么。
”狼狈为奸啊!“
”对啊,说的真好,我怎么没想到。“
教室里传来一阵哄笑声。
听到她们的笑声我觉得一阵反胃,只能迅速跑到厕所干呕。
阿颖的牺牲不是没有意义的,至少她消失在这个学校后,薛延丽打学生的次数只减不增,对学生的笑容也变多了。
至少那件事过后的一段时间,我看到那个姓薛的女人时,身上的恐惧感不再同以往那般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