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岁》迟春日

51、第五十一章 亲一下就脸

　　宋知岁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花，成片成片的。她很兴奋，想沉溺在这场盛大的雪景中。

　　雪大是真的，冷也是真的，最后宋知岁是被江别拉回去的。

　　晚上，敞亮的客厅里。

　　宋知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旁边的江别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低头玩着游戏机。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按在按钮上。

　　“嗡...”手机在桌上震动。

　　宋知岁看了一眼手机屏，是他在京北的兄弟沈也，看向江别，他依旧在玩游戏，好似猜到是谁打来的，没有看手机屏直接拿起手机，漫不经心地接起电话。

　　对面嘈杂，震耳欲聋的声音，江别戚眉，条件反射性的将耳边的话筒拿远了一些。

　　“江别，怎么不见你出来？”对面问道。

　　江别盯着宋知岁，手指磨砂着手机边缘，轻笑“没时间。”

　　“你会没时间？”

　　“陪女朋友。”

　　“带她一起？”沈也一杯酒下肚，料到会是这样。

　　“我女朋友不喜欢，下次。”

　　说完还没等沈也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是他的生日，宋知岁不想他因为自己，拒绝兄弟的见面。拿起遥控器，将音量降了几分，试探地问“沈也叫你？”

　　他嗯了一声。

　　“我自己可以，要不....你去陪你的朋友。”

　　江别放下手机，转过身正视宋知岁，有些无奈“还真没良心，女朋友当然比兄弟重要。”

　　“朋友说你见色忘友怎么办？”

　　“本来就是，我和他都半斤八两。”江别想起之前的往事勾了勾嘴角，轻蔑一笑。

　　宋知岁没再看他，果然是兄弟，做事都一样。无神的眼睛望着电视，想着他那句女朋友比兄弟重要。

　　他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是什么便是什么。

　　黑夜沉寂，宋知岁坐在沙发上，瞳孔开始涣散，困意来袭。

　　“上楼睡觉。”江别看她不停地打哈欠，扔下手里的游戏机起身叫她。

　　她扫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二点过几分，哦了一声，关掉电视，跟着他上楼。

　　走到卧室前，准备开门进去，看见走去隔壁的江别。鼓起勇气叫了他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在他的脸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江别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人已经从他身上离开。

　　“十八岁的江别生日快乐！”宋知岁软软糯糯地声音响在江别的耳边。

　　话说完便关上门，将站在外面的江别隔绝了起来。

　　“哼”江别的手摸了摸刚才亲过的地方，笑了一声。

　　简单地亲一下，宋知岁就已经心跳的不行。

　　她想这就是无畏的青春。

　　盛大的十八岁还真是好啊。

　　前路单枪匹马，脚下志高气杨，都在期待未来，谁又会往后看呢。

　　隔天早上，江别订了最早的一趟飞往江邻的航班。宋知岁起得太早，在回来的路上睡了一路。

　　下了飞机，温煦的阳光，舒服的温度，宋知岁感觉像做梦般度过了一天。

　　之前说好今天去江别家写作业，但昨天去了京北，今天再不在家，她担心父母会起疑，索性直接回了家。

　　周一去学校，宋知岁一路到教室，耳边的八卦不断。

　　她一向不太八卦，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

　　课间坐在桌前，整理作业和笔记本。

　　“贺朝完蛋了，真是大快人心！”

　　“那可不，他爸太恶心了。睡那么多，也不怕染病。”

　　“哈哈哈，那也是为民除害。”

　　“我要是贺朝，都在这江邻待不下去了。”

　　教室的人议论纷纷，七嘴八舌。只要有团体存在的地方，势必会出现闲言碎语。

　　她大概也听了七七八八。

　　常年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宋知岁觉得因果报应，贺朝目中无人，嚣张跋扈，这次没有了庇护的羽翼，以后也会收敛点。

　　中午的时候，宋知岁没有提这件事。吃完饭回来的时候，沈湘拉着宋知岁，以为她不知道“岁岁，贺朝他爸的事情听说了没？”

　　“听了。”

　　沈湘皱着眉想了想“你说会不会跟江别有关系？”

　　“不会。”她相信江别。

　　“听说上次打架的时候，江别给贺朝扔的照片就是网上发的那些。”沈湘不是不相信江别，只是希望宋知岁做好心理准备“回头你问问江别。”

　　“好。”

　　一个人如果连底线都没了，那便连义气都没了。

　　但宋知岁相信他不会。

　　晚上坐在书桌前，打开网页，还是看了那些照片。虽然照片打了码，但重要的信息都还能看见。

　　她虽然嘴上应了沈湘，但她并不打算问他。

　　八卦传得快，消失的也快。自从那件事，贺朝再也没有来过学校，直到听到他退学的消息，学校又开始了议论。这次不是他父亲的事情，而是他退学大快人心的喜悦。

　　餐厅内，嘈杂的声音，闹哄哄的一片，一群人坐在角落嘻嘻哈哈的笑声一片。

　　首当其冲就是杨浩正的声音。

　　“贺朝那小子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今天。”翘起二郎腿，继续又说“自己还没折，他父亲折了，眼看高楼起，还没盖好，地基先塌了哈哈哈哈哈。”

　　“呵”江别舔了一下后槽牙发出一阵冷笑。

　　陆衡扒拉了两口饭，喝了一口水，看向江别“江爷，这事跟你有牵扯吗？”

　　宋知岁手里的筷子捏紧了几分，偏过头看他。江别眼神深邃，犹如寂静的海域，深不可测。他勾了勾唇，轻蔑一笑，话语没有挑明“跟我有没有关系重要吗？”

　　“也对，任他现在也翻不起波浪。”

　　她戳了戳餐盒里的米粒，没有说话。

　　吃完饭一行人往教室走，江别双手插着兜往前走，耳朵不清闲地听着后面说废话的两人，脸上带着笑。

　　走到教学区的拐角处，迎面撞上了下楼的贺朝。

　　身后一群小弟抱着东西，面面相觑。

　　江别脸沉了下来，懒散的样子，掀起眼皮看他。

　　两面都停了下来，谁都没有说话。贺朝的样子有些颓废，殷红的眼眶像是熬了几夜，脸色发白。他的视线停在江别的身上，定格一两秒又随即离开，扫了一眼他旁边的宋知岁，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嚣张跋扈的贺朝，往日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性子，如今一句话不说。

　　刚才的眼神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像是平静的气息下掩藏一场暗流涌动的风波。

　　人走后，杨浩正凑上前“江爷，看他小子应该以后会消停点。”

　　“你个傻嘚！”陆衡拧了拧眉，大掌在杨浩正的后脑勺拍了一下。网上的照片他上次可是见过，不免有些担心，那家伙急了，连狗都咬，更何况有牵扯的人。

　　就算不是江别，但那些照片的确是从他们这里流出的。

　　江别插着兜没有说话，刚才从他的眼里看出一些东西，宋知岁有些担心他，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发出软糯的声音“江别，他....会不会”

　　话还有说完，被江别打断“不是我。”他没有向任何人解释，却不想瞒她。

　　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让她不要担心。

　　“我信你。”宋知岁咬了一下唇，晶莹剔透的眼睛像清澈见底的湖水，声音透着坚定。

　　江别轻声嗯了一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手落在她的肩上“你先回教室。”

　　她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江别。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但只要是糖，都会带着一点酸甜的味道。

　　她想会让江别心情好点。

　　外面起了风，树叶在空中飞舞悬停又落下。

　　江别靠在桌前，手里磨砂着那颗糖，若有所思。

　　想到那些网上的照片，戚了戚眉，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陆衡等他打完电话后才转过身说话“江爷，网上的照片不是我们发的，贺朝自然也不会自爆，但问题是这些照片就我们几个知道，也只此那一份。”

　　“我觉得有蹊跷，肯定有人想栽赃给你。贺朝那家伙自然没那么聪明，肯定会怀疑到你身上。”陆衡磨砂着下巴分析。

　　江别眼神清冷，眉峰冷峻，手里拧了几下，拆开糖纸，将糖扔进嘴里，脸色沉着，语气平静“我知道。”

　　圆滚的糖果在舌尖化开，是初见的那个草莓味道，扬起嘴角，笑了笑“岁岁有没有给过你糖？”

　　“没有。”陆衡愣怔了一下有些无奈“我们在说另外一件事。”

　　“没有给过就好。”江别的心思放在了前半部分。

　　上课的铃声响起，陆衡不好再问，刚才看他的语气，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宋知岁翻开书本看向黑板，想起中午贺朝的眼神，有些可怕。摇了摇头再也没想这件事。

　　放学教室门口，江别单挎着书包靠在拐角的柱子上，看到出来的宋知岁，想起贺朝扫过她时的眼神，眉头紧了几分。

　　“不是说今天有事吗？”宋知岁背着书包，走到他面前。

　　江别垂眸，双手插着兜，往前走“现在没事了。”

　　宋知岁哦了一声没再问。

　　梧桐树叶飘在地上，随着风的方向滚了起来，发出沙沙的声音。

　　路边烤红薯的香味飘散过来，宋知岁轻嗅了一下，抬眼望去。

　　他看见她直勾勾的眼神，有些宠溺“我去买一份。”

　　“好。”

　　江别几步跨过去，站在摊位前“老板，要一份烤红薯。”

　　“好嘞！”

　　几分钟之后，老板装好红薯递向他，笑着说“一共八块。”

　　江别结完账提着袋子转身，望向前面。平缓的眉毛皱了起来，眼神冷了几分，四处寻找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