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岁》迟春日

12、第十二章 一朝之夕变

　　过了一会，她打开书包翻找语文课本，翻来覆去找还是没有找见，急得她脸涨红，嘴里嘟囔“奇怪，书怎么不见了。”

　　她起身将书桌上的东西都找了一遍，没有看到语文课本，咬着嘴唇回想，放学的时候和同桌在说话，许是没有拿上。

　　考试要考的古诗词还没复习，周一就要期中考试，难免会有些着急。

　　她想起沈湘发消息说刚补完课应该还没回去，书包应该在旁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拿起手机拨通沈湘的电话。

　　“嘟…嘟…嘟”第一遍没有人接。

　　宋知岁又拨通了，咬着手指，双脚焦急地跺着脚，话筒里面一直在想，等到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对面传来声音。

　　“岁岁，怎么啦？”

　　“湘湘，那个上完补习班书包还在旁边吗？”

　　“嗯，还没回去。”

　　“语文书你带着没？”

　　“嗯，懒得取，都在书包装着。”

　　宋知岁听到之后，起身穿衣服，连忙往外走“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我没带书借一下你的。”

　　“我还在之前我们一起来过的溜冰场呢，你来吧。”

　　“爸爸，妈妈，我出去一趟。”

　　二十分钟后，宋知岁气喘呼呼地跑到了溜冰场，跑得太急额头上冒出了汗，她看着门口闪烁红绿的灯弯着腰歇了一会才进去。

　　里面的音响声音很大，宋知岁进去一脸迷茫，乌泱泱的场子那么大，上哪去找她。

　　江别从侧门的网吧出来，单手插着兜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

　　修长的手捏着几个币投了进去。硬币声音在里面碰出清脆的声音，接着“咣当”一声响，一罐啤酒掉了出来。

　　他弯腰单手从里面取出，一只手骨节分明地捏着瓶身，食指勾住拉环用力，“嘭”一声夹杂着气泡的声音溢了出来。

　　眯着眼看向远处，抬起下颌喝了一口。

　　他瞥见了人群中的宋知岁，心里有些诧异。

　　宋知岁准备打电话，里面太吵根本听不见，她咬着嘴唇张望，对上了江别的目光。

　　她慢慢地走了过去，开口：“那个…你见到沈湘了吗？”

　　沈湘不可能一个人来溜冰场，陆衡有可能跟着一起，想问问江别说不定知道他们。

　　江别喝了一口啤酒，压低嗓音：“找她有事？”

　　“我没带语文书。”宋知岁抬头看见江别的喉结上下滚动，磁性的声音让她有些恍惚。

　　“我带了。”

　　她没想到江别这么说，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那你借我一下。”

　　等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江别看着宋知岁，勾起嘴角笑了一下，迈开步子走进网吧。

　　里面一起打游戏的兄弟，纷纷往外张望，江别进来的时候居然笑了一下，看到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的宋知岁，意味深长地看热闹。

　　“妹妹，好乖哟！”

　　宋知岁低着头等着，直到面前停下一双脚才抬起头。

　　“给你。”

　　江别走出来，将手里的书递向她。

　　“那个…我先走了。”宋知岁接过手里的书，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江别伸在半空的手还没放下，见人跑了，笑出了声。

　　眉眼舒缓，双手插进兜，望着远处逃跑的宋知岁，戏谑着说：“谢谢都不说。”

　　沈湘出来没看见人嘀咕道：“不是来了吗，怎么不见人？”

　　“跑了。”江别出声。

　　江别打完游戏出来透气，碰上出来找宋知岁的沈湘说。

　　不一会儿，宋知岁到家轻轻地打开门，换上拖鞋往卧室走。

　　“彭！”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

　　宋知岁惊呼脚步一顿，以为家里进了贼，妈妈还没有叫出口，听见卧室传来一句大骂声。

　　“宋江国，你好意思嘛，这些年我为这个家付出的少吗？”

　　“你那个妈一直都没安好心，看不上我，这些年回家就知道揶揄我，给过我好脸色嘛！”

　　“你闭嘴，妈也是为了家好。”

　　“对都是为了家，你们不就是想要个儿子好传宗接代嘛！”

　　句句声声入耳，字字穿入她的心。

　　温柔的母亲满是狰狞，慈祥的父亲露出冷血的一面。

　　这个家还真是戏剧，人人带着一副假面孔。

　　到底哪个是真。

　　这些年父母对她都很好，好的不像话，可她从来不知道这些事情。父母从来没吵过架，这次正巧撞上，一下吵的这么凶。

　　每年回老家奶奶虽说很严厉，但她总觉得是刀子嘴豆腐心，对她也算还好。

　　现在想来还真是可笑，在奶奶眼里什么都没有传宗接代来的重要。

　　“嘭！”又是一声，瓶瓶罐罐的东西砸到地面发出声响。

　　“你继续砸，看你能砸多少。”

　　“一个妇人，眼光放长远，跟老人计较什么。”

　　“妇人怎么了，有本事别要啊。要不是因为岁岁早就离婚了。”

　　“谁稀罕你。岁岁高考结束就离婚。”

　　宋知岁征了片刻，“离婚？”

　　他们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吗？

　　宋知岁慢慢从惊讶转成不可置信，感觉天像塌了一样，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直到溢满看不清东西，大滴大滴的泪珠往下掉。

　　须臾之间，建立的美满的家庭早已是泡影。

　　零零散散的哭声和骂声环绕在宋知岁的耳边，她按住耳朵蹲在墙角，让自己不要听，眼泪抑不住的往外蹦。

　　她想只要她假装不知道，谎言就不会拆穿，一切都可以挽救，父母还可以好好的在她旁边。

　　他们应该不知道她回来，只要她出去，假装没有回来过。

　　可是她又能去哪呢。

　　宋知岁随手拿了一张题来不及换拖鞋，悄悄地下楼，准备去李婶家躲一下，装作去找陆衡写作业。

　　她站在陆衡家的门口，使劲擦干脸上的泪痕，把自己收拾好，看不出破绽后勉强露出一个笑，伸出手敲门。

　　“谁啊？”陆衡起身往门口走。

　　“你不是在外面吗？”

　　宋知岁有些惊讶，本以为李婶在家暂避一下，结果陆衡回来了，害怕他看到她狼狈的样连忙别过头，生怕看出端倪。

　　“刚回来的。”陆衡看着有点狼狈的宋知岁，转身的时候瞥见她的脚问：“有什么急事吗？拖鞋都没换。”

　　江别懒散地坐在椅子上眼神往外看了一下。

　　“我急着给忘了。”

　　宋知岁站在门口，眼里带着雾气衬的眼睛水灵灵，她别过眼睛自顾的往里面走。

　　“说吧，找我什么事？”

　　“数学不会做，来问你。”

　　宋知岁按照设定好的话术，说了出来。

　　陆衡瞥了一眼卷子就头疼，自己会做但懒得讲，甩给一旁江别，“你让江别给你讲。”

　　“他……”宋知岁这才看见里面坐着的江别，他带着浅浅的笑。

　　江别抬眼，宋知岁红着的一双眼睛还湿润润的，鼻头有些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你还别不信，江爷可什么都会。”

　　“我还是…”宋知岁有些犹豫，想找个借口。

　　她没有觉得江别讲题有什么不好，只是今天很狼狈，不想让他瞧见。

　　江别抬眼望了一眼开口“哪道题?”

　　宋知岁愣了一下，鬼使神差的说了出来：“就…就是数学模拟卷后面的大题。”

　　“没了?”

　　江别起身坐到书桌前，低头随意的翻着书。

　　“还……还有选择这个，填空这个……”宋知岁说着翻开卷子找题。

　　宋知岁见他没有说话杵在原地不敢挪步，猜想会不会嫌她太笨了。

　　“愣着干什么”良久之后，江别看了一下旁边的凳子示意宋知岁坐下。

　　刚才的情绪抛之脑后，宋知岁坐在江别旁边莫名的紧张。

　　他们挨的很近很近，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夹杂着烟草味闻着莫名的安心。

　　“已知P={x|x?﹣2x﹣3≤0} S={x|1﹣m≤x≤1﹢m} 是否存在实数m，使x∈p x∈s的充要条件？若存在，求m的取值范围，若不存在，请说明理由。”

　　江别读完题后拿起笔，看了宋知岁一眼，示意她跟上节奏。

　　“首先，要解出P的值..........”他继续开口，在草稿纸上开始演算。

　　近在咫尺的江别眉眼平淡，狭长的睫毛下藏着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侧脸轮廓锋锐而清隽，窗外的光亮投射在脸上，白皙的皮肤上小小的绒毛清晰可见，宋知岁的思绪渐渐脱离。

　　江别见人没有动静，转过去看她。

　　压低嗓音淡淡的出口问：“我好看吗？”

　　“好看。”

　　宋知岁脱口而出，下一秒意识到自己的话，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江别挑了一下眉，自觉好笑地看着她，戏谑的笑意在眼底一闪而过。

　　“嗯，我知道了。”他缓慢地出声。

　　宋知岁的耳朵渐渐浮上一层红，她努力跟着江别的节奏，但看到草稿纸上的解题过程，有些地方没有听的很明白。

　　于是她凑上前去将手指到草稿纸上演算的那里。

　　“那...m为什么无解？”

　　江别回过头，抬眼对上了她那一双杏眼，清亮的眸光如一汪清冽的泉水，卧蚕下的那颗痣显得诱人，他有些恍惚。

　　“在满足充要条件的前提下....”良久江别缓慢地出声。

　　时间已经过了一下午，宋知岁的题理解的差不多了，准备回去再巩固一下。

　　在客厅打游戏的陆衡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出来的宋知岁。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陆衡拿着手机走进卧室顺势躺在床上，想起下午刚来的宋知岁翻起身说：“这丫头下午来的脸色不太对劲。”

　　江别懒散地躺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眼神迷离没有说话。